《［黑篮/青黄］入戏太深》苏梨子

19、第19章

　　之后的半个月，青峰没再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许是黄濑那天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到了年中，公司一些事项需要青峰的裁断，青峰也没时间顾及黄濑了。
　　黄濑隐隐松了一口气，又有种说不上的失落，暗骂自己一声“犯贱”后，全身心投入演绎事业。

　　《天将下》的打斗场景比《天将上》多了一倍，村上前期就提议是不是需要找武替，但都被黄濑拒绝了。
　　“黄濑，武打没那么好演，还是找个武替吧。”看着黄濑一次次从地上摔倒又爬起，村上一颗心都被狠狠地揪住了。
　　黄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着村上抛去一个飞吻：“导演，你要是找得到跟我身材相似的人，我模特圈岂不是白待了那几个月？”
　　说这话时，他的眉毛微微上挑，嘴角也弯出一个自然的弧度，自恋的小模样把村上心口的那点心疼全打散了，村上抬腿作出要踹的姿势，吓得黄濑赶紧往武术指导身后躲，村上佯怒道：“就你得意。”
　　黄濑当作没听见，继续跟武术指导探讨动作了。
　　好在黄濑本就聪明，对于动作的记忆敏感度很高，几次练下来，倒也有了几分模样。
　　动作有力，拳便是拳，掌便是掌，力道都用在劲儿上，不似花拳绣腿般软绵绵的。
　　黄濑的身高将近190，但由于身材偏精瘦，不会让人觉得魁梧，而且他下半身偏长，两条大长腿不晓得羡煞了圈子里多少男男女女。
　　另外他的容貌，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到几个人能和他媲美，勾魂艳丽，却没有丝毫女气，没有常人印象中被包养的样子。
　　村上看着不远处的黄濑，他隐约有种黄濑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错觉。
　　“导演，你对黄濑的照顾都让我觉得你婆婆妈妈了。”若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村上身边，他双手抱怀，目光虽然聚焦在黄濑身上，但话却是对村上说的。
　　村上没好气地瞪了若山一眼：“别以为自己是影帝我就不敢骂你了，看你的剧本去。”
　　若山撇了撇嘴：“好嘛，我知道了。”
　　黄濑在打戏上吃足苦头，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摔出了一点淤青。
　　身上的伤还没养好，今吉那边来消息，《深藏不露》的开机仪式要启动了。
　　“你最近有上网看消息吗？”今吉在电话那头问道。
　　“回家洗澡倒头就睡，你说我看啥消息。”黄濑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处，两手没有闲着，往身上的淤青处擦药膏。
　　“不知道是谁透露出来的消息，有人质疑你拿到这个角色是走了后门儿的。”今吉的声音懒洋洋的，语气听起来就跟“今晚吃天妇罗”一般随意。
　　黄濑擦药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有些无所谓地道：“人家也没说错，我本身就是……走后门儿的。”黄濑的话说的一语双关，把电话那头的今吉听得一愣一愣的，今吉嗤笑一声，声音忍不住拖长，“黄濑大明星这是在挑逗我吗？”
　　黄濑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要脸，然后幽幽地骂出一声：“去你妈的。”
　　今吉大笑了几声后，挂了电话，黄濑一脸嫌弃地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
　　转眼就到了开机仪式当天，若山与另外几名主要配角也全部到场，黄濑正式跟《深藏不露》剧组打了个照面。
　　《深藏不露》的制作班底就是今吉的团队，每个人拎出来都是顶尖的制作人员。团队里每个人各司其职，格外讲究效率与进程，强压自然能带来动力，黄濑却始终不太喜欢这种气氛。
　　一系列的流程过后，大家开始吃起了开机饭。
　　有个人点了点人头，“哎呀”了一声：“饰演青木的没来吗？”
　　今吉点了点头：“她还在国外，暂时赶不回来。”
　　“哎，真是可惜了。不过呀，今吉导演你到现在还对这个角色保密，真怀疑你是不是找了个天仙儿来演了。”川岛，也就是刚刚点头人的那个，是剧组的场务，忍不住对今吉翻了个白眼儿。
　　今吉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嘴角，看着低头扒饭的黄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嗯，的确是个天仙。”
　　黄濑的肩膀一抖，只觉得今吉话里有话。
　　川岛没注意到黄濑的异样，开始把娱乐圈一瓢女演员的名字猜了过来，但今吉没有要鸟他的意思。
　　黄濑已经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他还是能感受到今吉灼人的视线。
　　如果不是把嘴里塞满饭，黄濑真的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咆哮出声：
　　“他娘的青木是老子演的啊！青木他娘的是老子反串的啊！老子他娘的要演个女人了啊。”
　　黄濑一点都不愿意回忆那场终试，今吉所谓的不拼演技，拼的是谁打扮起来能像个女人啊！
　　黄濑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坐在他身边的若山首先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他压下声音道：“喂，你好歹有点男主角的气场好不好，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黄濑扯了扯嘴角，心里想到，我不仅仅是男主角，我还是女主角呢，你演了八百年的戏也见不到吧？
　　不过若山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现在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闷头吃饭简直太毁形象。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加入了饭桌上的话题，他本就玲珑，资历并不必在场的前辈差多少，很快便融入了环境。
　　＊＊＊
　　吃完饭后，大伙儿一起出门，迎面就对上一堆记者。
　　今吉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不少问题，跟记者们打着太极。
　　记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索性犀利地抛出前段时间网上热议的话题。
　　“请问，针对网络上的谣言，今吉导演与黄濑先生作何回应？”
　　此话一出，无数双眼睛都紧锁着黄濑，泛着幽光的眼睛犹如见着了肥肉的豺狼。
　　黄濑忽然对这种永无止尽的周旋感到厌烦，你愈是想成为这个圈子里没有绯闻的人，这个圈子的矛头便会更加对向你。
　　所有的一切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为了博人眼球制造各种话题。
　　黄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眼里没有一丝波动，深邃的眸子宛如深渊，只等人失足坠入。
　　黄濑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良久，黄濑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驱散了方才莫名的寒意。
　　他在笑，可话语却是那么掷地有声，眼中的倨傲让人对他的话没有半点怀疑：“既然是谣言，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这样的回答已经近乎挑衅，与往常镜头前的黄濑截然不同，那个记者下意识地收了收话筒，有些不自然地应道：“是，是啊……”
　　这时，长久没有说话的今吉忽然拿过一个话筒，他对着镜头一笑：“与其猜测，不如我在此解释清楚。是我邀请黄濑先生直接进入最终评选的，对于黄濑先生的演技我没有任何质疑，所有答案都将在影院揭晓，不知这个答案，各位记者朋友还满意吗？”
　　今吉摆明了是帮黄濑讲话，凭他在娱乐圈的地位，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但还是有一个记者忍不住问道：“今吉导演，你这番言论也代表A.I.的立场吗？”
　　今吉睁开半眯的眸子，轻蔑在灰眸中流转：“他以自由人的身份进入剧组，与A.I.何干？”
　　今吉的话犹如一个被踩到的地雷，底下的剧组迅速炸开了锅。
　　“今吉导演，您这话的意思是，黄濑先生已经与A.I.解约了吗？”
　　“黄濑先生，请您对这句话进行解释好吗？”
　　“解约事宜是什么时候进行的？”
　　黄濑也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解约的事儿就这么被今吉给说出来了。
　　他虽然没有隐瞒的意思，可是他也没想过在这么个情况下公布。
　　今吉拽着黄濑逃离了记者的视线，黄濑的步伐有些不稳，踉跄着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若山跟着两人一起进入了保姆车，滑门拉上，密闭的空间阻隔了外面大部分的喧闹。
　　黄濑的心随着那一声“砰”颤了一颤，他的视线变得情面，脸上有几分羞恼：“谁让你就这么说出来的？”
　　今吉倒是很无所谓：“早说晚说不都异样？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告诉他们实情，等这劲儿过去了，谁管你到底跟谁签约。”
　　黄濑隐约觉得今吉有些偷换概念，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只好继续恶狠狠地瞪着今吉。
　　“今吉导演，我看不止吧，这个消息一出，《深藏不露》还未开拍便已博得眼球，导演，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坐在一旁的若山幽幽地开口。
　　今吉依旧笑脸盈盈，脸上没有一丝怒意：“我就是《深藏不露》的第一块招牌，若山影帝，我可不屑做那些小动作。何况，这种情况下，黄濑的解约其实是一种变向的跳槽，你说，短期内，有我今吉罩着，谁敢动他？”
　　若山像是跟今吉较上了劲儿，张口又想说些什么，却被黄濑打断了：“你俩到底在争些什么啊，妈的赶紧开车送我回影城，我跟村上导演说好了今天还要回去拍戏。”
　　黄濑喘着粗气，脸上尽是不悦，今吉与若山同时噤了声，黄濑这才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脑壳突突得疼。
　　都什么破事儿。
　　＊＊＊
　　回到《天将》的片场，黄濑首先面对了村上的疾风，根根分明的发型，现在看起来宛如一只刺猬，黄濑仿佛看见了怒气的烟云：“为什么你解约的事情今吉知道我却不知道？！”
　　黄濑有些震惊，半天没合上嘴。
　　村上现在的表情，犹如小孩儿被抢了心爱的糖果，又像“我把你当朋友可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黄濑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村上导演抓了老半天重点怎么抓到这么一个？又或者说，他这是在跟今吉较劲儿？
　　可惜黄濑现在头痛欲裂，懒得往深处想，村上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恢复了正常，黄濑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翻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