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入戏太深》苏梨子

17、第17章

　　若山的试镜结束后，黄濑没有急着离开，他又留在那看了几个人的试镜。
　　老实说，看过若山的演技后，其他人的演技都显得格外单薄。
　　黄濑觉得再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便悄悄地从侧门溜走了。

　　回到家，黄濑打开空调后-进浴-室冲了个凉，等一身清爽地出来，黄濑再次拿起茶几上的剧本看了起来。
　　这部戏的主要角色是心理医生望月拓海、他的搭档——一个名叫青木寻的心理学女博士，以及三个心理疾病患者，若山试镜的躁狂症患者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是抑郁症患者与强迫症患者。
　　不出意外的话，躁狂着患者就应该是若山了，但另外两个病患，就今天试镜的人，别说今吉了，连黄濑都看不上。
　　至于青木寻这个角色……
　　黄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个角色……有点难办啊……

　　之后的几天，黄濑依旧每天去试镜现场，观摩其他人的演技。
　　此外，若山那天的试镜也给了他点拨，他开始收集有关心理医生的资料，揣摩心理医生的心理。
　　原本他还想去找一位心理医生聊聊天，但考虑到被媒体拍到的危险，他还是就此作罢，找了一些以心理医生为主的电影观看。
　　第三天，配角的试镜基本结束，渐渐开始有人面试望月这个角色了。
　　今吉挑演员很任性，不论名气、不看长相，只看演技。
　　村上当时说，几个同时提名东京电视节的男演员也会参加，可是由于档期原因，他们一个在国外领奖，一个在泰国拍戏，错过了面试。
　　这让黄濑在松口气之余，又有点怀疑今吉的用心，但后来黄濑想了想，自己并不知道今吉耍什么花招。
　　今吉当场挑了几个人进入每天下午的二试，一来一去，进入三试，也是最终面试的只有两个人。

　　看着面前这栋大楼，黄濑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有参加海选，直接晋级终选，这种开后门的感觉让黄濑有点心慌。
　　今吉到底是对他太过自信，还是根本就是来玩他的？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黄濑搭上了前往五楼的电梯。
　　与之前的试镜不同，这次的试镜全程无转播，所有的表演只有演员与考官能看到。
　　推门而入，只见另外两个晋级的演员早早地在那等候。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又低下头玩手机了。
　　黄濑惺惺地摸了摸鼻子，没有预料中的敌意，但这份漠视让他更加尴尬。
　　黄濑有些懊恼，他为什么要听今吉瞎扯蛋，搞的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还没在心里骂够，今吉便带着一干考官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今吉往正中间的主位上一坐，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体会到一丝玩味。
　　“能够走到这里，我对你们的演技没有质疑。”
　　“今吉导演。”一个演员开口，眉宇间不卑不亢，但看向黄濑的眼神有些轻蔑，“今吉导演，我对他的演技有质疑。”说着，他非常不礼貌地把手指向黄濑。
　　另一个演员虽然没有说话，但不作声的模样更像是同意。
　　黄濑觉得头疼，今吉似笑非笑的样子，摆明了撒手让他自己解决问题。
　　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反正他是算不出来了……
　　的确，他是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那与不自信无关。
　　他相信自己的演技，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没道理被挑衅过后还不反击。
　　黄濑微微敛眸，掩饰了眼里一闪而过的讥笑。
　　他侧身看了眼那人，目光温和，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亲和的气场，让人忍不住卸下防备，但又有一瞬间的寒意，让人捉摸不着。
　　他们有些恍惚，只能看见黄濑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慢了半拍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记得，那是试镜望月时的一段台词。
　　“现在，你只能听到我说话。”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那一刻，他们的眼里，只有那双灿金到发亮的眸子。
　　望月其实是一个很难把控的角色，他不咄咄逼人，甚至有些温吞，比起那些个性鲜明的患者，望月作为主角，可以说是没有出彩的地方，尤其若山影帝十有八-九饰演患者之一，对望月饰演者的演技要求更是高。
　　他风轻云淡，但又要在不经意间展露锋芒。
　　他温润如玉，却要用最柔软的话语打开患者坚硬的内心。
　　完全反面的性格，造就了望月独特的人格魅力，他深藏不露。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濑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嘴角扬着一抹十五度的微笑。
　　他们怔怔地望着黄濑，方才树起的敌意被那个笑容打得七零八落。
　　“全部想起来，你会好很多。”
　　黄濑的声音犹如一道魔咒，在他们的耳边嗡嗡作响，他们张了张嘴，有什么就要脱口而出。
　　大夏天的，黄濑却穿一件白色的大褂，黑色的西装裤配上锃亮的皮鞋，学术禁欲的气息扑面而来。
　　“望月……”
　　他们喃喃自语，冷汗沾湿-了衣服，贴在身上传来刺骨的寒意。
　　“现在，还质疑吗？”
　　今吉的话打断了两人的思路，他们齐齐一愣，但面前的黄濑已经退回原位，冲着今吉无聊地翻了个白眼。
　　前后的反差让他们有些瞪目结舌，刚刚那些让他们颤栗的气场，只是演技……吗？
　　两人的内心砰砰直跳，本想借机羞辱黄濑，可是，怎么就……被他的演技折服了？
　　明明没有什么动作，甚至连台词都是他们说过的，怎么就……
　　没理会两人脸上的懊恼，今吉继续开口：“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说我们今天考核的项目。”
　　两人勉强打起精神，抬头就对上今吉的镜片闪过一道反光。
　　“最后这场试镜，我们不考演技。”
　　＊＊＊
　　等黄濑从大楼里出来时，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灿金的瞳眸燃烧着一簇难以扑灭的火苗。
　　今吉不愧为怪才，他有预感，《深藏不露》不仅仅是今吉打开国内市场的一炮，他黄濑凉太也会凭借《深藏不露》到达他从未有过的高度。
　　只要，望月那个角色是他的。
　　黄濑双手猛地握拳，紧紧地贴着裤缝，他仰头挺胸，阳光画出一个美丽的光晕，他迈开步伐，走向那个终将平坦光辉的大道。

　　试镜结束后，黄濑没有多休息，就回到了《天将》的剧组。
　　一群人一见黄濑出现在门口，便放下手头的工作一窝蜂地拥到他面前。
　　看着面前一双双晶亮的眸子，黄濑有些懵逼地眨巴了下眼睛，大家的热情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村上虽然依旧端着架子坐在导演位上，但还是时不时地往门口瞄一眼。
　　黄濑慢慢放松了面部的肌肉，露出一个特别得瑟的露齿笑，对大家伸出一个大拇指。
　　“完全没问题！”
　　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听到黄濑言语中的自信，他们都止不住地骄傲。
　　——这就是他们的将军。

　　休假前虽然被狠狠压榨了一番，但这一周的时间，黄濑还是落下了不少进度，刚回到剧组没几天就忙得晕头转向。
　　如果不是小川大喊一声“黄濑！！！你看这个公告上的名字是不是你啊！！”黄濑都快把自己面试的事儿给忘了。
　　正在低头扒饭的黄濑被小川吓了一跳，一口米饭直接呛进了气管里，他咳了大半天才顺过气来。
　　他冲到小川身边，只见小川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深藏不露》演员名单确定：
　　望月拓海：黄濑凉太
　　鹤田成也：若山幸泽
　　……
　　黄濑大吼一声，赶紧跑去找自己的手机，只见邮箱最新的未读邮件就是《深藏不露》的入选通知。
　　“啊！我真的选上了！”
　　虽然有九成的把握望月非自己莫属，但当他真的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他内心的激动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哈哈，黄濑你小子行啊，还真让你面上了！”场务一把勾住黄濑的脖子，伸手狠狠地揉着黄濑的脑袋。
　　其他人见状，也全都扑到黄濑身上。
　　黄濑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眸子因兴奋而变得格外晶亮，兴奋的样子犹如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村上看不下去了，赏了一人一个爆栗，佯装生气：“好了好了，都消停会儿，待会儿还要拍戏呢！要是……”
　　“是是是，要是耽误了进度就要我们好看。”场务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笑眯眯地接口，一脸谄媚的小模样把村上给逗笑了，村上没好气地抬腿踢了踢场务，“干-你的活去！”
　　“Yes, leader!”常务向村上行了个军礼，屁颠屁颠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村上无奈地摇摇头。
　　是相处久了么？怎么跟他印象中那支靠谱的剧组差了很多？

　　吃好午饭，大家重新开始忙活，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五六点。
　　快收工的时候，黄濑挥了挥手里的战旗：“待会儿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饭，今天我请客！”
　　在村上还来不及阻止前，小川和常务就先带头起哄：“好好好！”
　　但想着黄濑今天高兴，村上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赶完了今天的进度，大家开始道具归类，此时，只见小助理不满地跑回片场：“黄濑！你太不够意思了！说好的请客就请我们吃盒饭啊？”
　　黄濑正在卸妆，听小助理这么一说，也有些迷糊：“什……什么盒饭？”
　　没察觉到黄濑也不在状况，小助理指了指门外：“就是门口那一堆人啊。”
　　黄濑眨巴了下眼睛，匆忙把脸擦干净跑了出去。
　　只见几个人穿着黑西装站在门口，清一色的短发茬儿光额头，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黄濑别过头看了小助理一眼，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几个人：“你家送外卖是黑衣保镖送的？”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跑到门口，看这架势一时有些紧张，倒是村上临危不乱，拨开人群站到最前面：“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黄濑先生的二十七岁生日，也是黄濑先生拿下通告的日子，董事长请剧组一起用餐。”
　　黄濑愣了愣，今天是他生日了吗……
　　他已经二十七了吗……
　　正是这一瞬间的恍惚，保镖越过黄濑，把饭菜拎到大桌上，一一打开盖子，香味瞬时弥漫在空气中。
　　黄濑有些僵硬地别过头，中间的大蛋糕上插了两个数字蜡烛。
　　他想起他曾经和青峰一起去中国出差过，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风景美，文化美，连文字的谐音寓意都那么美。
　　他还记得，那个开车的小伙子告诉他们：“二七的谐音在我们中国就是‘爱妻’，就是‘最爱的妻子’。”
　　“爱——妻——”
　　青峰有些拗口地跟着念，黄濑在一旁笑得不能自已，等笑够了，抬头却见青峰贪婪地盯着他的脸庞，青色的眸子里印着自己的黄发，那一瞬间，黄濑以为自己看见了星空。
　　扑面而来的回忆让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他把指甲陷进掌心，才能强迫自己清醒。
　　黄濑的反应让剧组的其他人不知如何是好，能让黄濑有这反应、又有这架势、还被称为董事长的，只有那位了吧……
　　“请慢用。”保镖公事公办地向黄濑鞠了鞠躬，丝毫不觉得一个保镖如保姆一般送饭有何不妥。
　　看着保镖离去的背影，黄濑才把憋着的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明明是一桌子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却没有人移动半步。
　　等黄濑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剧组的大家都盯着他看，黄濑扯了扯嘴角：“嘿……我妆没卸干净，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啊。”
　　有几个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连黄濑自己都觉得刚刚说的话很二，他连忙改口：“别人上杆子给我们送饭，干嘛不吃，来来来，吃饭了。”
　　围着饭桌坐下，气氛还有点尴尬，原本的热闹也不见了踪影，一行人吃饭吃得有点沉闷。
　　尤其活宝小川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对着手机连饭都不动一口。
　　黄濑吃了两口菜，尝到那熟悉的味道，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把筷子一放，说了一声：“这顿饭算我欠大家的，我先走了。”
　　黄濑长-腿一跨，从椅子间的间隙那迈了出去，仓皇的背影让大家愈发沉默。
　　良久，村上若有所思道：“这么蹩脚的演技，他怎么拿下《深藏不露》那个通告的？”
　　场务不小心笑出了声，但见没人搭腔，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夹起一个天妇罗就堵住自己的嘴。
　　这时，小川终于放下手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有些粗线条地道：“快吃饭，一桌子菜浪费了干嘛，这可是天府料理的东西，平时还吃不到呢。”
　　有了小川活跃气氛，大家总算开始交谈了，只是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提前退场的主角。
　　小川一块鳗鱼吃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拿出手机，在论坛楼里回复道：
　　ps.作者有话要说：分手了还秀恩爱的谈什么朋友，快去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