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纯白weiss

13、其名归墟

　　第二日夜晚
　　龙溟与灵珑避开村民来到海边。
　　天气晴朗，不见星子，半轮明月悬于天空。
　　灵珑挥挥手，远处海中浮起一座黑色小山，两人踏上一艘村里废弃的残破小船，施展法术缓驱船向前。
　　船行到近处发现，原以为的小山赫然是一巨大海蚌。
　　海蚌蚌壳微张露出一条缝隙，透缝隙可窥见其内蕴含宝珠光华。
　　船身一震，小船轻轻撞上蚌壳停下，灵珑示意龙溟顺着缝隙钻入蚌身内，待蚌壳合上，灵珑化作鲛人形态跳入海中。
　　巨蚌沉入海中，蚌壳一张一合缓慢游动，老蚌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头，巨大的蚌身上生出一丛丛珊瑚，灵珑蜷着尾巴伏在蚌壳上的珊瑚中，让老蚌驮着。
　　深海中，寂静得让人心慌，时不时有怪异而绵长的声音传来从未知而广阔的深蓝中传来。灵珑侧耳细听，墨色瞳孔中金光一闪：“前方可是鲲鹏化之地？”
　　“灵者英明，近日正有鲲要化鹏。”老蚌颤声答道。
　　“不必打扰他们，绕过去，直往归墟。”
　　“是。”
　　老蚌得令，调转方向游了一阵，忽见原本深不可测的海中的开始隐约可望见海底岩石。越往前进，开始零零星星出现珊瑚，海岩越来越高。
　　“灵者，再往前就是浅海，我无法过去，灵者要自己前行了。”
　　老蚌浮出海面，竟然已是天光微亮，前方有半只肉粉蚌壳飘在海面，龙溟从老蚌中钻出，两人上到那半只蚌壳。
　　老蚌张开壳用力一吐，便极速退后沉入深海之中。灵珑与龙溟亦被这一吐得推力送出很远。
　　太阳升起，将海底投射出串串珍珠样的光。透过透明的海水，大片的珊瑚展现眼前，海水澄澈，俯看海底，蚌壳仿佛在珊瑚上行走，许多小鱼穿梭其间，奇妙非常。
　　两人算着身上的食物与淡水，足够龙溟几日食用。
　　在这片海中漂了半日，原本一望无际的珊瑚群突然到了尽头，灵珑连忙控住蚌壳。仔细看去，远处似乎还能看到珊瑚从，环视一圈，脚底透明的海水下竟是突然出现一个海底巨洞。从海面望去，海洞笔直上下，望不到底，洞壁附着着许多细小的绿色海藻，更显深不可测。
　　“应当是这里了。”灵珑看着那深不可测的海底，若有所思：“昨夜我曾试图联系同族，但没有回应。”可是，明明感受到了同族的气息……
　　“王可有什么想法？”灵珑打算同龙溟商量，久久得不到回应。转头看去，只见龙溟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王……没事吧……”灵珑小心翼翼的问
　　“无妨。”龙溟睁开眼睛，面色紧绷：“海中之事我不甚明了，全凭圣女做主。”
　　“那，我就先下去探一探。”灵珑道
　　“慢着。”半晌，龙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如今情况不明，从长计议。”
　　灵珑看着龙溟，不明所以，如何计议。
　　过了一会，龙溟长长吐了口气：“罢了，劳烦圣女探路。”
　　“那我一会就回来。”说罢，灵珑从蚌壳上跃入水中。几下摆尾便游出很远，巨大的海洞中灵珑更显异常藐小。
　　龙溟往下望去，海洞深处只剩下一道白影将将没入黑暗之中，可眼看就要消失一刻，白影却突然定住，而后开始朝回游，速度相较方才快了数倍不止，眨眼间便至眼前。灵珑一个腾跃破水而出又落回海里摆着尾巴推着蚌舟朝着浅海处游去，隐秘在珊瑚丛中。
　　龙溟双眉紧皱，灵珑抖着手爪比了个噤声。
　　一会，只听见海洞方向的海水传来“轰，轰”的声响，随着声响越大，灵珑越是紧张。
　　“砰”一声，巨物出水，龙溟望去，原本海洞边缘处趴着一只巨兽。那兽长有数尺，黑鳞黑爪，瞳孔血红，外形似龙，正趴在深渊边缘四处张望，正是一条修炼有成的赤瞳黑蛟。
　　待到看清是何物，龙溟心头一震直道不好，两人屏息在珊瑚丛中隐遁身形。
　　黑蛟四周搜寻，方才它正在小憩，一只鲛人忽然闯入他的地盘，一瞬间它惊醒，捕猎的欲望充满身体。追逐片刻后，那鲛人失去踪影……定是逃遁到前海中！
　　失去猎物踪影的黑蛟赤红双目尽是戾气，长啸一声后腾空而起，天空霎时阴云聚拢，电闪雷鸣。
　　“怎么可能。”灵珑透过珊瑚枝桠望着在云中穿梭的黑蛟，轻声喃喃：“怎么可能，蛟怎么可能能够招来雷云。”
　　黑蛟在云中穿梭一阵，直直向海面冲来，入海之时巨大的冲力掀起巨浪，巨浪过处海底无数珊瑚拦腰折断。
　　龙溟半伏下身，手探向背上妖槊，脚下借力一跃而起。
　　巨浪之后黑蛟果然趴在海面张望，龙溟提槊刺去，怎奈黑蛟察觉抽身躲闪，龙溟错身而过，落在一处尚未折断冒出海面的珊瑚枝上，黑蛟双目中红光闪烁，死死盯着龙溟长啸一声震得海水翻涌，海面浮起不少鱼尸。
　　黑蛟巨尾朝龙溟甩去，龙溟周身腾起魔气再次跃起，手中长槊泛起紫光对着黑蛟蓄力扫去，黑蛟躲闪不及生受一下。龙溟于蛟身借力再次跃起，长槊再次在黑鳞上扫过，黑蛟吃痛，恼怒非常巨尾不停的拍击水面，水花四溅。
　　一人一蛟缠斗数个回合，黑蛟鳞甲坚厚，龙溟硬攻数下也未能伤其分毫。灵珑在旁边看得着急，却帮不上忙。
　　黑蛟长尾再次袭来，海面珊瑚尽数折毁。龙溟半空之中望去，已无可落脚之地。一跃去势已尽，眼看就要落入海中，忽见海面窜起一个数丈高的水柱，正在龙溟脚下。龙溟踩上水柱，好似站在平地上一般平稳。
　　低头看，灵珑手心隐隐发亮，正是施法聚起水柱。
　　寻不到黑蛟破绽，伤不到这黑蛟分毫，龙溟心中升起些许焦躁。
　　一晃神，黑蛟挥舞利爪向龙溟扑来。龙溟连忙收敛心神，躲闪间利爪扫过龙溟头顶，削断几缕发丝。
　　海面水柱不断升起，龙溟且战且退颓势已显。正在此时，异变骤起，深渊之中瞬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顿时风浪滔天，海水逆流，黑蛟想要挣脱却来不及，被漩涡巨大的吸力不停地往深处拉扯。黑胶吼了一声，再次腾空而起，想要飞上天空，躲过这个旋涡。
　　黑蛟正苦苦挣扎之际，灵珑与龙溟亦不好过。突来的变故让两人措手不及，湍急的水流让灵珑忙于稳住身形，一时无暇他顾。
　　灵珑心神一散，水柱当即落下，龙溟跌入水中。
　　龙溟不识水性，在水中挣扎一阵，正难受之际，忽然有有一股力量将他拖出水面。乍呼吸到空气的刹那，胸口像炸开一样，龙溟用力咳嗽几声。
　　这一下，两人都被吸入旋涡中。
　　灵珑托着龙溟拼命抵抗水底暗流几乎力竭，勉强浮在水面随着水流越来越靠近漩涡中心。
　　抬头望去，原本腾跃到半空的黑蛟好似被突然抽去力气，坠落下来。黑蛟在水中沉浮，尽是不甘之色的双目突然望向灵珑。
　　龙溟刚才呛的水这会尚未缓过来，何况到了水里，龙溟不拖累便是极好，灵珑也不敢对他有指望。
　　这只黑蛟几近化龙，威压不是灵珑可以抗衡。左右看了一下，如今之势，之要保持速度，黑蛟一定先被漩涡吸入水底。
　　之要保持不动就好。
　　可你不动，不代表敌人不动。
　　黑蛟在水中扭动几下，突然跃起，向二人扑来。灵珑一吓，拽着龙溟潜入水下，顺着水势游了几下，不曾想却已经将近漩涡中心，水势早已不是方才那样缓和。灵珑失去控制，被漩涡带入水底，四周都是方才被折断的珊瑚。
　　灵珑托着龙溟尽力躲避，转眼看到黑蛟追来，距离越来越近，惊慌中一不留神撞上一株巨大珊瑚，眼前一黑，最后一幕便是黑蛟张开的血盆大口。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场景描写，我参考了很多虹芝屿的建模特征，大家比划着虹芝屿的珊瑚想象吧，我描述的归墟就像一片陆地上突然出现一个直上直下不见底的洞，就是这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