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点点滴滴》柒柒77

11、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命里有时终

　　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振憾的事莫过于年过八旬的姑爷爷和姑奶奶送王越我俩回上海，清晨我早早起来也催着王越快起来吃早餐，表姑姑抽出空儿陪我俩个吃早餐，又亲自开车把我们从酒店送到爷爷那儿，听到他们二老执意到送我们回上海，我的眼睛湿润了，相处的时间短暂却情深。在我内心深处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从小就希望有个老阿婆，每天清晨或者落日里和她坐在院里，我会帮她梳斑白的发，在长长的板凳上听她讲过去的事，在她微笑的皱纹会里我寻找她过往的青春。
　　“这些是新鲜的绿茶，带回去给你爸爸啊，王越”小婶把收拾好的袋子递给王越。
　　“哦，还有车的后备箱的纸箱里的菜是咱们这儿产的，你奶奶喜欢。我放在车里一些桔子余鱼你俩在路上吃，我们单位有事我就不送你们了，记得路上照顾一下爷爷奶奶。”小婶里里外外的忙活着，表姑姑把我拥有怀里不舍得放开，叮嘱我有空儿再来。姑爷爷和姑奶奶先坐进车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王越和小婶表姑姑握手告别致谢，坐在车子里的我闭上眼睛，我不想看到那离别，在人们的挥手道别中车子开动了，王越靠我坐下来，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说：“别坐这儿要坐就坐姑奶奶那儿去陪陪她。”王越磨蹭了会儿才坐过去，有些人相遇注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知道这次的离别便是永远。没什么心思看窗外的风景，靠着玻璃窗发呆，没多久就沉沉睡着，我梦见花开花落，又梦到冬去秋来。
　　在王越姑姑的小公寓里我见到了他的奶奶，她与江南闺秀的姑奶奶截然不同，个头儿很高颇像北方人，全身透着硬朗。我从包里拿出在北京买的特色礼盒递给她，“奶奶好，这是我从北京带过来给您的。”说实话面对这样的硬朗的老太太我是有些胆怯的，她的脸上看不出来晴雨，她只是接了过去随手放在桌几上，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姑爷爷笑着拉开家常，房间渐渐地有些欢笑声，王越悄悄地把我拉进另外的小房间，房间小小的我猜测应该是他表妹的房间，他对着床头的梳妆镜刮起胡子来。有一年我摸着他的下巴问男人天天刮胡子是不是很有趣，他笑着说就像你们女孩每天修眉一样麻烦。
　　“我忘记带剃须刀了，酒店里面的不好用。”
　　恩，前两天我还真没有注意那个，原本是从前逗他的话儿，在问胡子趣事的时候说那你要天天修你的下巴，要是修得丑丑的就不要你了，看来他当真了，其实他还是大孩子。
　　“我们要住这儿么？”
　　“不住，姑姑在单位的招待所给我们订房了。”门吱地响了一声，一个清秀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边脱着衣服边说：“王越，咱们在家吃饭吧。”我想她就是姑姑了，就有点紧张地站起来说“姑姑好。”“嗯”她看也没看我一眼，挂好衣服就出去了，我叹了口气，他奶奶阴阳怪气的连姑姑也是，这家子人都这样么，打量着王越的脸，我的脸开始泛青。王越刮好胡子后躺在床上开始补眠，我转进小厨房想帮忙，系着围裙的姑姑说：“不用你，出去吧，简单弄弄就好。”就把我给打发出来，无奈我又转进大卧室里，姑姑的公寓是老房子没有客厅只有一大一小的卧室，大的卧室兼着客厅的功能，姑奶奶招呼我坐她身边，我挤进去挨着她坐下，姑奶奶笑呵呵地拉着我的手，我冷着心被姑奶奶的手一点一点握暖。午餐吃得没滋没味，捧着饭碗总觉得堵得慌，王越也没有丝毫笑意，我是数着饭粒吃饱的。没等收拾筷碗姑姑便催着我俩去招待所，我们俩只得姑奶奶道别。下了楼来到街上，发现天有点阴对于我来说天冷也比不及那些怪人给我的寒畏。我俩没有坐公交车只是沿着街走，满眼的陌生，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陌生的人甚至有些陌生的他，是不是撒开手我们就可以各奔天涯，从此便不识君颜。
　　王越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脸上冰霜脱去后露出温暖，我看他的样子是想睡，拿起毯子给盖在他身上把鞋子脱下来，一看光着脚穿鞋呢，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的袜子呢？”他轻哼“没有了。”
　　“这两天你都光着脚来着么？”
　　“就两双袜子，在杭州的时候就穿脏了，没时间洗也没有换的。”
　　“那咱们一直光着脚丫来着”
　　“嗯”没有人疼的孩子是不是都这样忍着痛也要笑，大声地笑才能显得幸福，他像只漂浮在海上的小船前面没有方向后面却也离了岸也无后路可退。十一月底的上海已经有了冬的味道，空气阴冷着房间里没有暖意，空调伸吟着发出微弱的热风。不请自来的悲伤向我袭来，退去的华丽外衣后的王越才是那个我牵肠挂肚的人，我只想要没有光环的他。
　　“余鱼”王越睁开眼看着我，
　　“你别说话，好好睡会。”
　　“在上海你有什么安排？”
　　“没有，跟着你。”
　　“好”
　　王越得到答案后很快睡着了，我打开背包拿出里面的衣服把它们挂在衣橱里，然后泡茶杯坐进沙发里，我喜欢光着脚盘着腿窝在宽大的椅子或者沙发里面看书听音乐，累了就会闭上眼睛枕着靠垫天马星空的乱想。摆弄了会儿相机，看了几眼书，眼皮开始发沉合上书闭眼睛，屋里静静的只有王越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此时不像在上海而是在温馨的家里。
　　我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王越坐身边喝茶，。
　　“我醒来时见书掉在地儿，你在这儿歪着睡，怎么累成这样儿还撑着。”
　　我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没想睡来着，想看看书等你睡醒的。”
　　“要茶吗？”
　　“不要”我推开身上的毛毯懒洋洋地伸着胳膊，打着哈欠。
　　“王越，你在我的梦里了。”
　　王越问：“梦里是什么样？”，我靠近他摸着他的额头梳理着皱着眉结，
　　“这里是平伸着的，这儿是这样儿的。”用手指托着他的嘴角往向翘翘。
　　休息过后的我们开始晃南京路，逛街前要去一下中国银行，我不知道姑姑什么时候管王越要钱来着，他说要把钱给姑姑存进去。银行的人不多，没多久就办好了。出了银行的门我拉着他进对面的商场里，通常商场一层都是香水和化妆品之类的，我找到楼层介绍之后就拖着他直接上四楼找到袜子专柜。我喜欢那种矮矮的到脚裸的运动袜，他喜欢那种长长到膝盖的足球袜，上下找了遍他都没有中意的，我只好说：“你凑合点吧。”
　　“好吧好吧”王越只得答应着，从中我拿起双纯棉白色样子简单的袜子对售货说：“小姐，我们要这种，要一打。”导购笑着开票，“你疯啦，这么贵还要这么多。”王越扯着我的衣服制止着，我从他手里抽出衣服拿过小票去付款。下楼时我坏笑着跟他说，别人不稀罕你，我乐得捡个宝儿呢。
　　南京路是上百年的老商业街，位于上海市黄浦区，西起西藏中路，东至河南中路，全长1200多米，彩色的铺路砖石、统一的路心售货亭、两边各类时尚流行商店、熙熙攘攘的人群、可爱的观光小火车，以及设计别致的城市雕塑，构成了上海的现代都市风景。黄包车、香烛店、“美丽牌”香烟广告不见了，身着旗袍、梳着盘发的上海小姐不见了，就连当年曾显赫一时的“先施百货”如今也完全换了样子，现代的都市文明把所有属于过去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在熙熙攘攘的人们群里我们手拉手，逛街我不是十分热衷的，除非闺中好友死拉活拽，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作陪，总是不明白挥汗如雨半天最后两手空空的她们乐在其中的是为什么，虽然说不买看也是种享受，话是没错可是眼睛是饱福了，心要也得承受种种刺激和打击。
　　我俩美哉美哉地晃着，傍晚时姑姑来电话催我们回家吃饭，扫了兴致的我们只好回去，姑姑家在静安寺那块儿搭几站地铁就能过去。爬到楼上才知道在下午我们睡眠那会儿姑奶奶他们已经回去了。奶奶还是阴着脸，姑姑还是老子不让我动手帮忙，我们俩像客人般坐在客厅里面。
　　“中午剩下的太多，丢了太浪费明儿再做新的。”姑姑摆着桌子说，王越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俩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尽管我知道上海人会冷漠，可也没成想冷成这样儿，脑子瓜一片空白。饭后姑姑把王越叫到小屋去了，我装着镇定地坐在沙发上，从我们来到现在奶奶始终寒着脸，我有都点怀疑王越是不是他孙子，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样大。
　　奶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说：“我儿子们和孙子们都在国外，他们过得也不怎么好。”我没想到奶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一句，好在此时我也听得懂上海话了，于是扬起脸微笑起来说：“哦，是吗？”
　　奶奶接着问：“你打算跟着王越想到国外去？”我的心沉了下去，哦原来在她和姑姑的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儿，很认真严肃地说：“没想过。”
　　“是吗？”口气里充满着怀疑，面对这样的口气我只能忍着说：“目前我在北京有很好的工作，也有很好爸爸妈妈。”
　　“那你跟着他做什么？”
　　“我。。。”我就是喜欢王越这个人不看家庭不看地位单单就他这个人，可是这样的话对这样儿的奶奶我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口她会相信么，为什么姑爷爷和姑奶奶就可以看得出来我满眼满心喜欢王越，在她的眼里我读出贪图的味道。
　　“听说你跟他去浙江了。。。。”
　　“你们在聊什么？”王越推门进来问，看来是和姑姑谈完事了，
　　“没什么，有点晚了我想回去了。”我实在不想呆在令人发疯的地儿，听着伤人的话，只得站起来说。
　　“那你们走吧，我要看看电视”奶奶也没客气。
　　街上华灯异彩而我沉浸在无尽地悲伤里，我们并肩无言地走向地铁站，疼痛开始在我心里生根，呼呼的蔓延着。凉凉的晚风不语，月亮也捂着脸躲进云层里，星星在满街的灯光中隐身了。在地铁口我站住，看看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的人，看看周围灯火通明的店铺，心里挣会儿就狠狠地说：“你回去睡吧，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他看着我没有表情的脸有半分钟才明白我的意思，相视有十来分钟我们谁都没动，擦身而过的人或多或少好奇地扫几眼我们。终于我先转身往下走，泪流满面地带着坚强的背景一步挨一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