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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握着彼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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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寒气催醒了我,伸手摸摸脚丫冰凉冰凉的,睡了一晚还是没暖过来,上海的冬天原来是这样的冷,吹嘘中把被裹得更紧不愿起来,团在被里安抚乱糟糟的心。昨晚离开王越后独自自己搭地铁回招待所,晃晃南京路找点吃的,在姑姑家我并没有吃饱,晃附近巷子里小店叫了碗馄饨要了屉小汤包,喝着暖呼呼地汤汁,不舒坦的心辗转有丝暖意。铺子虽小人还挺多,我不喜欢南京路上那种为观光客准备的什么快餐啦大排档什么的,喜欢钻进居民区里觅吃喝。人吃饱后可能就没有力气伤悲,吃饱后我心里暖呼呼的,按着原路返回,找到招待所后上楼洗澡睡觉,不再计较那些令自己不爽的人和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大地大反正现在我最大,睡觉。一夜无梦冻醒后,此时窝在被里给自己打气,伸手摸摸枕头边上手机,乱摸好一会儿才找到,先看看几点再做打算,有二条短信都是王越的,一条是问找到地方了没有,另一条是半夜的时候说晚安,估计是第一条没有收回复便知道我生气了,又追加了一条。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他好些,电话响了好久才听到他说:“醒了?”一听这迷迷糊糊的声音,就知道是被吵醒的。“嗯,昨儿回来睡着了没看到短信。你怎么还不起来,九点多了。”我也懒洋洋地说,
“那你等我会儿,我马上过去。”
“好”
挂上电话穿衣服梳妆打理,对着镜子我挑着眉心里说,哼有什么了不起,几句话就想吓唬我么。收拾妥当后,打开电视看东南卫视听听新闻。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还没见王越的影子,有点着急再打电话时王越说在楼下等电梯呢,于是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刚转身他就跟进来了,“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音”我转头对他笑,他也不说话把腰包放在沙发上倒杯水喝起来。“是不是你又接着睡了?”我追问着。
“没有,姑姑又说她不要人民币,上来前又去了趟银行。”他放下杯子,坐了下来。
“咱们今儿做什么?去书店吧,先把你爸要的书买了。”
“恩,昨天他打电话还问这事呢,这是他要的书”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是书单。
“上海书城就在南京路这块,我们就去那儿吧,可惜是在上海要在北京的话我有图书卡可以打折,现在的书都挺贵的。”
“你安排,听你的,我是懒得管。”
“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吧。”昨儿我都没吃饱,何况他呢,心里有了主意,于是拿起包拉起他往外走。
“吃什么?我不吃麦当劳或者KFC。”出了招待所的大门站在南京路上的麦当劳门口前他抗议着。“咱们不吃那个,上班的时候就吃得够够的了,听说大青花的饺子不错,不过离这儿有点远,这有家饺子馆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听到说吃饺子他的眼一亮,是啊,他喜欢吃饺子,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给他包,想吃的时候只能买速冻的。昨儿晚上回来的时我看到街角有大娘水饺的招牌,在北京中午经常和同事搭桌AA大家吃饺子,每回他听我说吃饺子都馋得要死,今儿我就带他尝尝去。饭点就是人多,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座儿,我翻着菜单向他介绍每种馅的口感,大娘水饺基本我都吃过了,只是现在有点搞不清楚他的口味,还是征求征求他的意见再下单。
“你喜欢吃什么?”他边听边问,“随你,这儿的饺子我都爱吃。”
“好吧,就这些?”他把勾好的单子推了过来,恩,还成,都是平时他喜欢的口味,最后我又加了二两香菜馅的。
“你等着,我去交单”
“怎么回事?”
“这儿的规矩是自己去收银台交单付款,他们会按着单子现包现煮,再端过来。”
我付过款顺便买两杯可乐,吃客蛮多的屋里热气腾腾,冬天吃饺子面条这类中餐时图的就是热呼呼样儿和热闹。有时我就喜欢这样儿的饭馆,王越我俩都是独生子,家里常住人口只有自己,父母们总是忙工作吃饭时总是孤零零的自个,所以我会喜欢人多热闹,热呼呼的样儿,可就算我父母都在的时候也不会太热闹,毕竟只有仨人,王越就更不用多说,他的情况还不如我,好歹我还总跟父母在一块。饺子终于盼来了,滚热的饺子冒着热气,我拿起筷子来往他小盘里夹。“嘻嘻,这是香菜馅的,我最后补上去的,你尝尝,挺好吃的。小时候啊我死活不吃,外婆就哄着我吃,吃的时候发现没有想像中的难吃,后来就喜欢上了。”他把饺子夹开,吹了吹然后就咬了口,点点头表示不错,我笑了笑然后每样都夹一个给他。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吃饭想来也是幸福的,可以为他夹菜送饭,看着他点头称赞心里会变得美美的,我轻嚼慢咽着饺子,暖在心里。
“余鱼这周末我的假期就结束了,下周一要去广州出差。”他放下筷子,“恩,我的年假也休完了,指不定现在堆了多少工作。”我递张餐巾给他。
“我想去看看机票再去买书”
“你想什么时候到广州?”
“周日中午的,下午到那边。”
“嗯,等一下。”我掏出手机搜了个电话播过去,
“TONY啊,我是余鱼,现在在上海呢?给我订二张机票吧。嗯,对,对都是从上海起飞,一张是飞往广州的,一张是北京的。是,是,北京的是我的,你那儿我的身分证号。好,好的,一会儿把飞广州的人名和护照号告诉你。成,成没问题回北京请你吃饭,谢谢啊。”我打给公司长期合作的旅行社,那儿的人和我的关系都很铁。收起电话对王越说:“成了都办好了,你选个时间段,回头我发个短信把你的护照号和确认时间通知一下,出票后有人送过来。”
“哦,余鱼,你想要几点的?”
“看你吧,我跟你一块走。”
“那就二点的吧。”
“不过,我先说明,我们的机票的时间是同样的,但机场可不是哦,你从浦东飞,我从虹桥,浦东飞北京的航班很少,航班碰不上。”
“哦”
“别哦了,咱们走吧。”给TONY回了个确认信息,就赶往上海书城了。
在书城里我们呆了整整一个下午,书和碟可真多,同样的书名就有很多出版社,不同版本的印刷可真是眼花缭乱。我们俩按着书单挨个找,矛盾文学传集啦,邱吉尔传什么的挺杂的,书店里人多书多转得我头晕脑胀的。耐着性子挨着分类架子精心挑着,我没见过他父亲,他也拿不准哪种版本才合父亲心意,通常是把同一本书所有版本都抽出来,从印刷到封面设计,包括拿里的手感,书页里面的纸张、排版,文字印刷等等我通通做了对比后才捡出中意的,这哪像买书纯碎是选美呢,这活儿挺不好干的,通过姑爷爷我想他父亲应该是归属文人类的,酷爱书籍和绘画,薇薇姐说过他父亲是才子,吹啦弹唱绘画摄影无一不精通。所以我不敢马马虎虎了事,落个敷衍了事的声名。我选书王越拎着篮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选满满二篮子的书和VCD,有些是书单里面的,有些是我推荐自己喜欢的,有些是王越喜欢的。任务基本上是完成,只差一部电影《暖》了,只是它在国内好像没有上映,所以找不到。望着打包好的书发呆,怎么拎回去啊这么重,从书店到姑姑家,再从姑姑家到他们家。我看就是全放进王越的行礼箱也不见得都能装进去,何况这傻子只背了个登山包并没有箱子。心里盘算着要是寄回去,这得多少邮费啊,贵得要死不说,路上也要漂很久,真是麻烦。我发愁了,他的手机响了。
“机票送过来了,我去门口拿。”王越收起电话,离开收银台。
“小姐,您的书要帮忙送到门口吗?”收银台的服务生见这么多书我一个人站着忙问。
“哦,不用了,谢谢。”
“JUNE在吗?”我开始打电话找人,
“在,等一下”那头儿电话被扔在桌子上面,听见里面叫着JUNE电话,一分钟后听到,
JUNE的声音:“喂,哪位?”
“JUNE,我在上海呢?”还没等我说完,对方尖叫起来,
“真的吗,你在上海,什么时候来的。”
“别激动,我来两天了可能还要呆几天呢?帮个忙好不,我这有一批书要运到国外,给顺出去吧。”
“你怎么这样儿啊,来了也不打电话,上来就给我找事。”JUNE不满起来。
“好了啦,我又不是公干是私事,等忙完这事就去找你啊,请你吃饭。”我不得不安慰这姑奶奶,JUNE是公司的第三方物流操作窗口,平时打交道都是在电话里,慢慢的就熟络后成朋友了,有时候随着货我也递些礼品给她,她一直想见见我,我也总答应到上海出差的话一定要拜访她。
“你要运到哪里?”
“澳洲”
“有很多吗?”
“我觉得不少?”
“什么要你觉得不少,有二箱吗?”
“不止,得超过。”
“啊那得多少钱啊?”
“你三到四个月的工资”
“什么,你花了近一万钱就买它了?你疯了不成?”
“大小姐别大呼小叫的了,有时间再慢慢跟你说,你先办这事行不?”
“那你等会儿”我握着电话等着,知道她是去问运费了,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余鱼,我们头儿说了,给你打个三折走快递,他问你来不来我们办公室。”
“哦,你先和你们头儿说,我空儿了就过去跟他喝茶。今儿先记帐,回头再谢你啊。”事情办妥了,王越拿着机票向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他拎起地上的书袋说:“姑姑打电话叫回家吃饭呢?”我拎着小的袋子,真沉。
终于把全部的书都搬上了五楼,房子是老楼没有电梯,苦了我们俩。姑姑在厨房里面忙活,照旧不让我插手,我也巴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嘴的享受一把.见姑姑不理不睬的样儿,我们呆在小卧室里整理东西,叮叮地手机乱响,恩不是我的,捅捅王越示意是他的,“嗯,给你买了,是,是全买了按着你的单子,除了《暖》之外。什么,你还想要别的,你别管了你看了就知道了,现在才问我有没有钱,来的时候怎么不问,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王越沉着脸挂了电话,看来是他爸的电话,我长长出喘了口气,父与子间说话也这般冷漠,我长叹着望着他面沉似水的脸。一波不平一波又来,饭菜都摆在桌上,只是啊我着实没什么胃口,只是些豆腐类清淡的小菜,虽然我不挑剔可是盘小小的就那么一点儿,四小碗米饭每碗都多半碗并不满。天哦,王越这个大个子怎么吃得饱,姑姑递着饭说:“我们都老了吃不动了,做多了吃不完。”听罢我把自己那碗推到王越面前,他不懈地看着我,我眨着眼告诉他自己不饿,“这豆腐真好吃。”我夹起豆腐尝了尝称赞着,姑姑堆笑着:“那叫麻婆豆腐,喜欢就多吃点。”白痴也知道是麻婆豆腐啊,有什么消嚣的,我不爽地想着。“王越明儿做什么啊?早上我走你睡,晚上我睡你不在,聊天都逮不着你。”“哦,今儿给我爸买书了,明儿我们想去乌镇,那儿是矛盾的故乡想去看看。”王越不紧不慢的答着,去乌镇?今儿没听他说起过,这会儿怎么想要到要去那儿。
“书在哪呢?怎么弄回去?”
“寄回去吧,太多了,对了姑姑哪有邮局?”
“邮局啊,你找不好,我看还是我有空儿去寄。”
“那回头我给你钱”
“嗯,那个,姑姑不用去邮局里,明儿有人来这儿取书,到时候叫奶奶在他们拿来单子上面签个字就行了,我通知人发货了。”我接过王越的话说,停了停又说:“王越忘了和你说这事了,单子货运公司都打好了,走快运二周左右你爸就能收到了,我回北京和他们月结。”
“哦”王越挑着眉,然后又点点头儿。
饭后坐了会儿我就张罗着要回去,坚持不要王越送,他坚持要跟我回去,姑姑见状只得把钥匙拿出来给他叫他回来时自己开门。在街上我们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然后手拉手,我总是过地铁口时被卡住,每回他都得转过来捞我,上海地铁是买票后有张小卡进和出的时候都要先插进去,才能通过闸门,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总投错方向投到隔壁的闸门上。恋爱中的人通常都是傻子,总会做错事说错话,爱对方多于过对自己,王越就是我的障碍物,我们俩在一起时我比较“小白”,脑瓜子一团浆糊。吉野家,哈哈南京路上的吉野家还没打佯,我拉着王越推门进去,把他按在座位上去点餐,“啊,没有鲜吉海鲜饭了”“对不起小姐,只有一份吉味双拼饭了”“哦,那就吉味双拼饭套餐,再给我来份鲜蔬鸡肉饭套餐,一份田园沙拉再加两个茶碗蒸。”“好咧,祝您用餐快乐。”
“哇,这是什么,看起不错。”
“不错吧”我一样一样端到王越面前
“余鱼,我。。。”
“别说,什么都没说。”我捂住他的嘴巴,接着说:“好好陪我这餐饭,他们的营业时间快到了,这会儿多安静,咱们当个烛光晚餐吧。”
他见我如此一说点点头,“来先吃这个,这个茶碗蒸很好吃,你那儿没有。”我剥开包装推给他,“慢慢吃,我要了两个。”
“嗯,好吃,不错。我就要一个你吃另一个。”
“双拼饭也还不错,他们家我最喜欢吃小鸡饭,你看它的皮焦黄焦黄的肉嫩嫩地,快尝一个。”我们好像不是在快餐店里,而是在吃着愉快的露营晚餐。
“哇,好饱。我拍拍肚子。”
“饱了,咱们走吧。”王越站起来,我把手递过去,他拉着我往招待所走,其实招待所就在对面。跨过招待所的大铁门时我的鞋带开了,就挣了挣手说:“等,等我的鞋带又开了”他放开我的手,我刚想蹲下去,他比我还快地蹲下去替我系起来,“你怎么连个鞋带都系不好,这几天我总看到你系,看要这样才不会开。”他示范给我看,在灯光的阴影里。夜风淡淡地吹着,我醉在幸福的风里,忘记手还是冰冷的,内心还挂满寒霜,我就想陪着孤单的你,穿过人群走过千山万水,把我所有的笑容送给你。
拿卡开门,王越进门就倒在床上连说累死了,他就是这样儿总是在我面前做本色的自己。“明儿咱们真的要去乌镇,先前怎么没听说。”我忍不住地问,“嗯,就是那儿突然想到的,你不想去?”
“你去哪我就去哪?”王越翻了翻身盯着我瞧,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本来想坐过去的,想了想还是看电视吧,我乱七八糟的播来播去,每台都瞄上几眼,拿不准他不在想什么。
“余鱼,今儿睡这儿了。”他坐起来脱鞋,
“别,别,还是回去,跟姑姑聊聊天吧,晚饭的时候不是说你来着么,要不现在就走吧。”我丢下遥控器去床边拉他,拉他起来穿鞋走人。禁不住我折腾,他无奈地坐起来穿鞋子“你怎么这样儿,我是真累,不想回。”
“快听话,我知道你累了,今儿先回去吧,姑姑有话要说呢。”王越撅着嘴走了,我没有坐电梯改爬楼梯,一个又一个的台阶我慢慢的往上走,台阶总有走完的时候,可是滚滚红尘里呢,那个紧紧握着我们的手,相儒以沫笑看风云的人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