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和蝴蝶》陈老一

7、现实 胡蝶归来

　　现实可能是这样一个东西，你怕什么，它就给你什么。

　　我和小忆认识用了一周，恋爱十天，分手只是一个电话。

　　一个有点灰蒙蒙的下午，小忆给我打来电话，

　　“毛驴，我换工作了。”她的声音有些沉，我听不出她跳槽的喜悦。

　　“好事，什么工作，要不要晚上吃个大餐庆祝下。你家小区门口的川菜。。。“

　　“我们分手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也打断了我为她高兴的情绪。我的大脑空白，于是沉默了几秒，好让我恢复正常。

　　“可以问下是为什么么？”

　　“我们不合适，我们没有未来的。”

　　“我知道了，再见，祝你幸福。”我佩服自己的冷静，把话说的那样平淡，好像事不关己。的确也没有关系了，她在嘱咐我以后不要再打搅她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和小忆就像是风中相遇的两片叶子，遗憾的是，我想着一起落地，她却向往高处的风景。

　　为了庆祝单身，我和叶西约在一个民谣酒吧里。我们和酒吧的老板很熟，事实上酒吧里的每一个顾客都和老板熟。酒吧有一个小舞台，放着两把吉他，一个箱鼓，谁都可以上去唱一首。叶西要了一桌子啤酒，起初是我和他慢慢喝，喝到我们都有些兴奋的时候，我们就拉每一个过往的人干一瓶，再后来酒吧除了我们，就只剩一桌人的时候，我们就坐在一起喝。

　　我也忘了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只是一瓶一瓶的灌，好像啤酒冲过嘴和喉咙，可以带走苦涩，带来快乐。

　　和我们拼桌子的是三个玩乐队的，喝大以后开始轮流唱歌。鼓手唱完一首歌之后，我突然冲上舞台，鼓手吧吉他给我，下去做了观众。我抱着琴，看着下面的四个观众欢呼，声音低低的唱着歌。

　　“喊吧！”叶西对我说。
　　“喊吧！”他们也附和。

　　“人民不需要自由，这是最好的年代！”我喊了出来。

　　一首歌过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叶西跟我说，“怎么样？爽了吧？快两百瓶啤酒，能不能把你从失恋的阴影里带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失恋了。”

　　“我还用知道，你脸上不写着么？左边是我已失恋，右边是生无可恋，你别说，还挺押韵。”

　　“滚蛋！”我笑了，“我好了，没事了。”

　　“真没事？。。。那我先走了，好自为之，电联。”

　　其实我现在很好，就是想睡觉，来之不易的一个休息就这样被我睡过去了。当然，如果能睡过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觉的我就睡了三十秒，电话就响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好烦！可是给我打电话的是叶西，我一向没有挂兄弟电话的习惯。于是我带着一点起床气，含含糊糊的接起电话，“怎么了？”
　　“还睡呢！赶快起来！”
　　“你被人打了啊！那么急”
　　“是！我现在生命垂危，你赶快起来给我准备后事。”
　　“放心，葬礼我一定去，先让我睡会。”
　　“赶快赶快，别墨迹！胡蝶回来了！”

　　一个小时以后，我坐在叶西的车上去往机场。也许是第一次去机场接人，我的心里有点忐忑。胡蝶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见了面她不会骂我一顿吧？或者让叶西把我扔在机场，让我自己走路回去？或者会不会给我一个就别重逢的拥抱，那我一身的酒气会不会被胡蝶嫌弃？。。。。。

　　一路无限的胡思乱想，叶西也不和我搭话，他也许也在想着和胡蝶再见时候的情形，以至于他闯了一个红灯。我不得不提醒他专心开车。我这一提醒，把叶西从梦里拉了出来，叶西也因此打开了话匣子。
　　“毛驴知道么，我第一次觉得市区到机场的距离这么远。我给你说我恨不得给车上安上一堆翅膀飞过去。”
　　“飞过去也没有用啊，蝴蝶不是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么？”
　　“心情，心情你懂不懂？你写小说时候的浪漫哪去了？”
　　“好好好，心情，叶西先生追求爱情的急切心情。”
　　“对，爱情，我感觉我的爱情要来了，爱情这个东西真的是听奇妙的。就像北京爱情故事里说的，有些人看一眼，那就是一辈子。”
　　“你好好开车，咱们这个交通工具飞不了的。”叶西的车在车河穿行，高速穿行，这让我有点紧张。
　　“你看，胡蝶谁叫没叫，偏偏叫我去接她，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我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两万五千里长征，我也算开了一个好头。”

　　在许巍的音乐里，我在想，叶西说的的确很有道理，有些人看一眼，就有可能是一辈子，有些人，即使相处一阵子，也不过是打着爱情幌子的友谊。所以和小忆分手，我没有像前两次失恋那样消沉好久，或许我并不喜欢小忆，所以那一次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开着车载着小忆，我也没有多想，没有在意。所以我和小忆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的，或许也有可能是情侣，只是我们搞错了相处的顺序，所以我们变成了陌生人。

　　我没有想过我和胡蝶是不是那种看了一眼就想一辈子了得人，但是我知道叶西很想和胡蝶一辈子。所以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情感又被我压了下去。幻想的那么多重逢的场景被我丢在了沿途的风中。

　　叶西用低空飞行的速度到了机场，我们因此需要在机场傻等一个小时。这个时候叶西才反应过来，我是一个昨天刚失恋的人。他递给我一瓶苏打水，“哎，没事吧？”
　　“嗯？什么事？”
　　“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没？”
　　“你还知道我失恋了啊？不过事实上如果你不提，我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
　　“哎呦，可以啊这次，豁达，小毛驴长大了，不错！”
　　“快的了吧！不要拿你泡妞的嘴子在我这里显摆。”
　　“其实就你呢个叫什么小忆的，标准的大学毕业渴望留在大城市侯群，这种姑娘就想嫁个本市，和你也就是玩玩吧。你也别太当真了。过几天我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行了，马后炮。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是大学毕业渴望留在大城市侯群，你还得给我找个本市的小富婆我入赘过去是吧？”
　　“哎，你别说，我看行。”
　　“去你的，待会我给胡蝶说说你花天酒地的风流韵事怎么样。”
　　“哥，你是我哥，这玩笑不能开。说句真心话，你和别人不太一样，我觉得你是有潜力的。”
　　“所以咱们大学班里三十多个人，就我混的最差。”
　　“嗨呀，古代呢个谁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么。你就是那斯人。”
　　“行了，我又不是妹子，你跟我这贫什么？抽根烟，把嘴堵住。”

　　和叶西扯东扯西的时间过的很快。胡蝶的航班到了，叶西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些零件，组装出一个极其浮夸的牌子。然后和叶西举着的牌子一样显眼，我们远远的就看见了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