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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拘束 和蝴蝶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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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顽皮!”我说,模仿郭德纲调侃于谦时的语气。
“哪有!我们这是关系亲密,相处融洽!”她说。
“我猜你的父亲一定是没有牙的老虎,一点都不凶。”我说。
“猜错了,他可凶了,他的员工都怕他。”她说,一本正经。
我突然有点担心,身为毛驴,这样调侃老虎应该是一件很不好的事。老虎再怎么和蔼可亲也是对自己的孩子,对外的时候,他可是森林之王!即使是没牙的老虎,也不是毛驴能对付的。
“那我可以把你爸写进我的小说么?”我问的小心翼翼。
“嗯?”
“不行就算了。”我说。
“算了干嘛,多好的主意!他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她说。
“好,我会尽量把他写的和蔼可亲。”我说。
于是我有了灵感,蝴蝶的父亲是老虎,和蔼可亲的森林之王。构思的时候突然想到这样一幕:一只和蔼可亲的森林之王和蔼可亲的对路过的毛驴和野兔说,走路小心点,前面路滑。我想哪怕这只老虎没有牙齿,哪怕它说话的语气温柔的像云,软的像水,这对于毛驴和野兔来说也算是威胁的语气吧!我准备放弃把胡蝶的父亲写进小说的计划。
“可是和蔼可亲就不像你父亲了吧?”我又说。
“你问的问题好难。”她说。
“我还是不要把他写到故事里了。”我说。
“不可以。”她说。
“不可以什么?”我问。
“不可以不写,你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么?”她说。
“我当然不是。”我说。
“你答应了要把我爸写进故事里,怎么可以不写。”她说。
“我……”“我”了半天,我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哈哈!”她突然笑,腰都笑弯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自然不能从善如流的跟着她笑,我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毛驴,你蠢的好可爱!”她笑着说。
我还是不明白。
“这周末,有空么?”她停下笑声,带着笑意对我说。
“我每天都有空。我是一个闲人。”我说。
“好的,毛贤人,周末带你见小说里的男二号!”她说。
“男二号?”我问。
“蠢驴,就是我老爸啊!”她说。
“哦,可你老爸不是男二号,最多是男三号吧。”我说。
“啊!”她吐吐舌头,“应该没事,他应该不会不高兴的。”
她用了两个应该,负负得正,那就是她的父亲会生气。森林之王发怒,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我……”我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哈哈!”她又笑。
“不是害怕,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把你电话给我。”
我顺从的拿出电话,递给她。
她按下一串数字,拨通了自己电话,我注意到她的电话铃声,是OPPO的广告歌。我还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叫《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是《守护天使》的demo版。如果她是天使,我可以守护她么?守护天使的应该是骑士,骑着独角兽的骑士。我只是毛驴,连骑士的座驾都不如。我在心里这样妄自菲薄的说着实话,我认识的人里面,能担任骑士这一个重要角色的人大概只有叶西了。我答应他的事我没忘,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约胡蝶,反而胡蝶每天都会来赴我和她之间不经意的约会。
我们知道彼此电话的日子是星期二,相识四天。从周二到周六我们每天见面,我每天也都有提叶西,她每次都会岔开话题。我的不是一个喜欢强求的人,于自己,于别人,都是。我也想不起来给叶西去一个电话,问问他的进展。这或许是因为我每天都见胡蝶,给叶西打电话我会心虚;又或者我怕提醒了叶西,然后我自己见不到胡蝶。
反正我的小说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我和胡蝶还在继续。周六,我在公园里,没有等来胡蝶的笑容,等来了她的声音。
“毛驴,来涅槃饭店!”胡蝶在电话里说。
“啊?”我惊讶,我疑问。
“啊什么啊,你赶快,男三号在等你。如果你不来,老虎会生气,我也会生气!”她说。
“哦。”我回答。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哦”表示我知道了。我急匆匆的回到我的出租屋,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于是我没换衣服就到了涅槃饭店。门口的迎宾不知道让不让我进,我在心里嘀咕。因为我看到门口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我不知道我的穿着算不算衣冠不整。牛仔裤洗的发白,虽然有个不起眼的破洞,但是干净。短袖虽然起了毛球,可我昨天才洗过。帆布鞋有点脏,不过我出门前用心刷过了,只是水渍还没干而已。
我给自己解释,掩盖不了我穿着落魄的事实。
也许没人在意,我在这个城市就像我裤子上的破洞一样的不起眼。但是每当我盯着我裤子上的破洞看的时候,破洞会被放大。同样,在我想着我落魄的样子的时候,它也会被放大。
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换一身衣服再来。我站在涅槃门口这样想着。
一个不自信的人,一旦犹豫起来,结果往往不是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一路的忐忑也磨光了我接了电话之后的勇气,我不打算进这家高档的餐厅。如果平时我一个人路过这里,我甚至不会看餐厅门口上悬挂的大牌子。
我转身准备回去,却被叫住了。
“先生,请等一等!”叫我的是门口穿着正装的漂亮迎宾。
我转身,等她继续说话。
“请问你是不是毛六先生?”
“我,我是。”
“那,请跟我来。”
我稀里糊涂的跟着她,然后就见到了胡蝶。胡蝶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温和,有礼貌。他看我的时候目光平和,只是注视,所以我觉得他温和;他没有从头到脚的打量我,只是和我对视一下,所以我觉得他有礼貌。
“毛驴!快坐!”胡蝶热情的说。
我坐下,略显拘束,所以话很少。胡蝶化身喜鹊,叽叽喳喳的介绍“老虎”和我。胡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进,这是“老虎”全名。胡蝶多数时候是叫他老虎,严肃的时候会直呼全名。比如在老虎问我工作和收入的时候。老虎很善解人意的不问,很客气的劝我多吃菜。然后我更加的拘束,拘束到不知道手该放在哪。
饭终于吃完,我如释重负。对老虎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