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HP] 漫长的告别》橘蛋

2、孤儿院惊魂

　　Chapter 2.孤儿院惊魂

　　1.
　　世界是金色的。泛着金色的温暖水波柔柔地包裹住他，他像浮萍，像水草，无力挣扎也并不想费这个力气，他太疼，又太累了。这朦胧的混沌是多么甘美，又是多么甜蜜的恩赐啊，他真想一直这么沉睡下去。死亡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事情吗。
　　只是他隐约感到了比死亡更温柔的呼唤。
　　Arthur… Arthur…
　　亚瑟·潘达拉贡睁开了眼睛。
　　今天阳光很好。从窗口望出去是一片广场，地面好像刚被水洗过，磨损不平的石板被建筑的阴影切割成不规则的两半。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亚瑟却莫名想起了卡美洛特，那曾属于他的国度。他看着窗外发呆了三分钟，在科尔阿姨发火之前利落地跳下小床，胡乱堆好被子去洗漱。
　　梅林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乖乖排在几个六七岁孩子身后等着使用水龙头的亚瑟稍微有些出神，但事实是，有必要的话，他能迅速适应大部分环境，不论那多么糟糕。而且，排队打饭的亚瑟看了看今天的菜单。“肉排！”他身后的女孩脱口而出，亚瑟无法抑制地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而且你看，他的生活环境其实还不错。
　　“嘿！”亚瑟拦在了两个比他高一头的男孩之前。“这不是属于你们的东西！”
　　“关你什么事，怪物！”那两个男孩凶恶地说。
　　亚瑟瞳孔一缩，真正地有了些怒意。而躲在他背后的一对兄妹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小男孩有些畏缩地缩在后面，似乎对峙的两边都让他有些害怕的样子：“什、什么事都没有…肉排是我给他们的…我不吃…也没事。”妹妹则狠狠地拧了哥哥一把，然后也露出不确信的表情：“亚瑟哥哥，算了吧？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不被欺负了。毕竟…”她看着面前的背影，虽然比她和哥哥都要高大些，但因为年龄，还是显得比那两个抢肉排的强盗瘦弱。
　　亚瑟·潘达拉贡不太开心。倒不是因为他曾经苦练过的健壮身体一朝回到解放前…好吧也有一点这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他需要用自己磨练出的格斗技术打两个未训练的小孩子。哪怕那两个小孩再怎么凶神恶煞地欺负弱小，哪怕那两个小孩比现在的亚瑟自己都要高大，毕竟也是孩子。
　　亚瑟将冲上来的一个男孩掀翻在地，扭住另一个的手腕一用力，他手上的肉排就掉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入了托盘里。亚瑟随手把托盘给了身后的兄妹，走到一边用凉水冲洗自己的手臂。
　　未经调整过的水龙头释放出巨大的水压，直接拍击在隐有淤青的细瘦手臂上。亚瑟对这种程度的痛苦眉都不抬，他只暗想肌肉力量训练是不是该加一点量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孩恼羞成怒，对着这边怒吼：“你们这些怪物！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邪恶的力量才打赢我的！”
　　亚瑟合上水龙头，甩甩手，转过身来：“用每天绕场的三十圈跑步，二十组深蹲和俯卧撑。”
　　2.
　　亚瑟并不知道被骂作怪物是什么感受。
　　在遥远的过去他记得高文这么称呼过他，那是温暖的，带着那骑士一贯的戏谑和直爽。大概是在亚瑟要求同时和兰斯洛特、高文和帕西瓦尔三人对练的时候吧，高文瞪大眼睛这么说过亚瑟。要么就是亚瑟提出加大训练量的时候。
　　但那和现在的情形是完全不同的。他现在被斥责为“怪物”，伴着排斥和恐惧。
　　说老实话亚瑟有些迷茫。这迷茫，比他从死亡般的安眠中突然痛醒时更深切，比他发现自己重有了孩童的身躯时更厚重，比他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时更绵长。
　　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全身滚烫，我们都以为你高烧不退，就要活不成啦。管理孤儿院的科尔阿姨仰头灌了一大口杜松子酒，这么对亚瑟说。如果不是当天来做义工的琳达偷拿了我一瓶酒，给你全身擦酒精降温，我们估计就会把你丢回附近那个湖里去了。感谢她吧。
　　也谢谢你和你的酒，科尔阿姨。亚瑟当时这么回答。科尔阿姨一副沉浸于酒精的满足表情，冲他举了举瓶子：亚瑟，既然你闲到来问这个，就去把图书室的书整理一下吧。在亚瑟转身之后，她补充了一句：送你来的人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不过他是把你从湖里捞起来的人。她长叹口气，摸了摸亚瑟软软的金色头发，留下一句：“哪家父母这么狠心把小孩丢湖里呢”就摇晃着走回前台了。
　　亚瑟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感激科尔阿姨的好心。毕竟“有人摸他头”这件事，足够他新奇地适应好一会了。
　　亚瑟曾以为科尔阿姨就是一个玩忽职守的酒鬼，对孩童的关心远不如她的酒柜，只是为了找份清闲的糊口工作而已。直到那一次意外。
　　3.
　　亚瑟四岁的时候来到这个孤儿院，却并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来的。
　　年轻的志愿者姐姐（他现在能够毫不芥蒂地喊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姐姐了，有的东西一旦失去真是拿不回来了）说，他高烧不退差点死掉。亚瑟知道这话只有后半句是真的。
　　他对死亡之前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只有一直在体内带来剧痛的龙息，还有梅林的背影，梅林的眼睛，梅林环绕着自己的手臂，梅林哭泣的脸。最终失去意识的那刻他是解脱的，他背负着一整个国家的重担已经交托别人，最信任的挚友坦诚了自己的能力，自己终于没有误解他到最后一刻。还有那龙息是真特么痛啊。梅林会伤心，但有着能力的他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在自己离开之后。
　　所以亚瑟在温暖中恢复知觉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活过来了。
　　直到那温暖过不多久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从内向外仿佛内脏被泼满了油，心脏的地方溅起了火星，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和龙息比起来也不相上下了啊，而更痛苦的是亚瑟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好像肢体直接被烧成了碳。而痛苦并没有熄灭，反而在加剧。
　　在终于熬过这痛苦之后，亚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变回了四岁的孩童。
　　他本来以为他需要适应的只有改变了的社会，还有虚弱小孩子的身体。直到有一天这炸裂的疼痛再次袭来，亚瑟蜷缩在地板上，模糊的目光意识到，整个房间里的家具都飘浮了起来，包括沉重的衣柜和板床。他的室友，一个棕发的小男孩抱着床头的柱子吓得大哭起来，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亚瑟想要安慰他，但“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这样的安慰被痛楚减弱了音量，嘶哑得并没有人听见。
　　一切结束之后房间一片狼藉，有玻璃的碎片和飞扬的木屑。
　　然后他就被分配了单独一个人的房间，这在资金紧张的孤儿院简直是奢侈，但究其来由，是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三米之内。他的前室友看见他就发抖，亚瑟对此非常抱歉，也试图道歉，但是人群在他靠近的时候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开，甚至有一两个同样在发抖的小孩子挡在室友之前，叫嚷着怪物走开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也有小孩子大叫着要赶走怪物，不要他和自己住在一起。亚瑟一直认为孩童的纯真是世界的瑰宝，可这是他第一次被这种直白的残忍伤害到。
　　带着酒气的科尔阿姨不知从哪个角落站出来驱散了人群，把小小的亚瑟带回了他的房间。她露出严肃的表情说：“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总之是不正常——”她看了看亚瑟，改口：“不普通的。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你尽量约束自己，不要伤害到其他人。”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摸摸亚瑟柔软的金发，“我让你一个人住，不仅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也是为了保护你。”
　　亚瑟一开始并不明白，直到有一天他的饭盒里被放了死老鼠，直到他的门上被用粉笔写了“怪物去死”。这只是孩童的恶作剧，他清楚地知道，然而亚瑟习惯的是被人民爱戴和尊崇。他被憎恶过，但都是因为他是乌瑟的儿子，他并未经历过直接针对他本身的厌恶和仇恨，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那爆发的力量属于我的一部分吗？我能控制它吗？
　　亚瑟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爆发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正常。也许是种绝症，也许是一种不稳定的爆发型……魔法？他摇头打消这个想法，也许是什么诅咒。他一边看书搜集相关的信息，一边试图控制情绪激动的时候就爆发的力量，一边在孤儿院正常地劳动和交流。他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力量带来恐惧，恐惧滋生憎恨，他想，但一切的根源是隔绝和未知。亚瑟恍惚了一下，当年的莫甘娜为什么会追求被畏惧和恐惧呢？
　　4.
　　孩童阶段，年龄带来的身体优势几乎是压倒性的。孤儿院里有大孩子欺负比自己更小的孩子，拿走他们的食物或者私人物品。而周围的街上有青少年混混打人或者抢钱。亚瑟因为情况特殊，在孤儿院里倒是没人敢惹，但在他出手帮了几次别人之后（用格斗技巧，当然），小一点的孩子对他的恐惧和厌恶逐渐消散了，但有些年纪大点的男孩仍然仇视他。
　　亚瑟不知道那两个抢肉排的男孩子属于哪种。
　　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孩恼羞成怒，对着这边怒吼：“你们这些怪物！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邪恶的力量才打赢我的！”
　　“用每天绕场的三十圈跑步，二十组深蹲和俯卧撑。”亚瑟看了看那刚刚被自己掀翻的男孩不服气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凡是有点毅力的人就可以坚持下去。”
　　那天晚上，亚瑟在小操场锻炼时就有了同伴。
　　单纯得想笑，亚瑟一边指点这个叫韦德的男孩子科学的吐息方法一边想。

　　小剧场：【如果是第一季的亚瑟】
　　亚瑟·潘达拉贡看了看那刚刚被自己掀翻的男孩不服气的眼睛，露出一个高傲得混账，又该死的好看的笑容：“韦德，你说邪恶的力量？”他挑挑眉毛：“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打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