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漫长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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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漫长的告别
01.
我第一次瞧见艾默里斯时，他喝醉了。那时夜风正呼啸着穿过戈德里克山谷，他发着抖，踉踉跄跄走在大片山毛榉的树荫下。那地方在夏日阳光下倒的确是个好去处，可在深秋傍晚，阴影中的寒意可真像是要把人一口吞没似的。
出于对于行路人的一点善意和难以述之于口的微妙同情——我那段时间状况也不怎么好——我出门去，想要看看能否帮助这个醉酒的过客。可当我把手放上他的肩膀，看见他转过来的双眼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他的猜测和现实多半相差甚远。
我见过不少醉酒的年轻人，他们双颊发红，眼睛发亮，酒气和勃勃生气一样缭绕在身周。可这位，他的头发和一把长胡子全白了，穿着有些破的袍子，除了一双眼睛，他看上去和那种生活落魄、无人依靠的老年巫师或者老年麻瓜没什么两样。可他双眼仍然清澈，灰蓝色仿佛夜空中星星的倒影。
“愿意来我家喝杯热茶吗？”我这么对他说。
缘分真是件奇妙的事情。无论时间往前或是往后推，不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我是决计不能让艾默里斯来这个小屋喝茶的。三个月前的我觉得生活亏欠了自己，自满到根本不会注意到窗外一个憔悴的影子；三个月后的我带着勉强收拾好的心情离开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只有现在，我单独一个人坐在家具四分五裂的房间里，从天方破晓发呆到暮色四合。小妹妹的葬礼之后阿不福思就离开了，他认为我已没有资格为人兄长，自然也就没有资格过问他的去处。既然我一个人呆在这里，那么事故现场这一片狼藉也就没有必要清理了，它们还可以提醒我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
这对于客人来说想必相当失礼，但有着一双蓝眼睛的老人并不太介意地坐下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
“……艾默里斯。”
02.
梅林本以为这已经足够了。毕竟，他生前从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消失之后世界也该如他所愿逐渐淡忘他。可他忘了，亚瑟是个多么伟大的人，他作为辅佐他的人之一，也在史书上留下了小小的一笔。英国的魔法师群体，现在被称为巫师——真奇怪，当年巫师、巫术都不算什么好词，他还是喜欢用“魔法师”称呼自己——英国的巫师们不知道因为什么，把自己的名字作为神一样天天叫着。
梅林不太喜欢撒谎，他从青年时期就是个糟糕透顶的撒谎者，他一直奇怪自己蹩脚透顶的谎言为什么从来没有被亚瑟识破……打住。梅林也很久没有遇见过需要介绍自己的场合了。
邀请他到房间里做客休息的在这千年里绝不止一位，房间这么乱的倒真是绝无仅有。面前的红发青年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隐约的胡茬、像是被打过的倾斜的鼻梁、暗红的血丝，甚至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碎片都没能影响梅林接受他的“一杯热茶”。究其来源，梅林在他镜片后的蓝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曾经最为熟悉的情绪：痛苦、无力、绝望和自厌。
所以他回答了自己的真实姓氏艾默里斯。一点点诚实，梅林想，这位青年也许承受不了更多的谎言了。
“……艾默里斯？” 刚刚自我介绍完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探究似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人，“威尔士语，还是传说中的德鲁伊一族中的……”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恕我冒昧，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岁数，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梅林皱了皱眉，他同样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位青年。他没有提到大法师梅林相关的任何一个字，但梅林觉得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可没有预料到这个。
03.
他可没有预料到这个。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有史以来天份最高的学生之一（喜欢他的教授甚至不愿意加上之一），除了时间刚好不凑巧的三强争霸赛，把能得到的荣誉差不多得了个遍。男生学生会主席、级长、芬克利优异施咒手法奖、威森加摩英国青少年代表、开罗国际炼金术大会开拓性贡献金奖……他参加的各个比赛、得到的各种头衔，让他虽然年仅18岁，就已经见过了各国学校精英和老师、各国魔法部官员、威森加摩的法官等等名人，通信过的魔法大师更多，甚至包括炼金术大师尼克勒梅。不谦虚的说，尼克勒梅大师对阿不思十分看好，甚至以平等的姿态邀请他毕业之后，作为合作伙伴一起研究炼金术。
但梅林啊，有哪位英国巫师能想到自己会真的见到他……或者他的后裔呢？
（阿不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多吉，他的口头禅是“梅林的三角内裤”。）
阿不思绝对没有打量客人的下半身。
阿不思想过未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在学校的时候，脑内的影像十分模糊，大约是魔法部长啦，尼克勒梅一样的魔法学者啦什么的。和格林德沃在一起之后，他想象过他们俩一起在遗迹寻找着圣器、在战场面对着敌人、在新建立的王座上一起掌控新的政权…
他从未想象过自己的老年，因为曾经的他痴迷权利和力量（多么愚蠢啊），而老人和这两样名词总是不大相关。
他也从未想过格林德沃会离他而去，在他撕裂了自己的整个家庭之后——打住。
不过阿不思现在觉得，当一个梅林那样智慧的老头好像也不错。
毕竟他的白胡子挺好看的。如果长一点就更好了。
唔，还可以加一个蝴蝶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漫长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