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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君臣一场 ...

  •   冯府
      不知道是不是天黑了的关系,只身前来的沈墨,一进大门就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
      看门的门卫很是客气,但,在说明自己就是冯二爷宴请的沈墨以后,笑容立马消失了,而后前来引路的丫鬟,抬头一见沈墨是个俊朗的翩翩公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花痴切换成迷之微笑……
      随着引路的丫鬟,沈墨来到一间双门紧闭的房前,屋里寂静无声,屋外还有好几个人守着,这样的阵仗简直跟几国首脑秘密会谈一般。那丫鬟敲了敲门,听到屋里的应答后,向沈墨微一欠身后便离去了,就是临走前还偷偷瞄了沈墨一眼,嘴角仍挂着那摸迷之微笑……
      沈墨摇摇头,抛却这些杂乱的念头,推门而入。
      没想到的是,屋里竟一个人也没有,虽然桌上摆着酒菜,却没有此间主人的身影。
      正在沈墨不解之时,房间的门突然“嘭!”的一声关上,还没等他回过头去,身后一阵劲风,一把冰冷的刀已架上自己的脖子。
      岳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凌厉的双眼透着一丝杀意。
      “冯二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沈墨不慌不忙,拍了拍袖上的雪,继续道
      “还是……应该叫你岳大人?”
      说完,沈墨明显感觉到自己脖子前的利刃微微一颤,相比之下,岳宏倒是淡定的多。
      “ 葵火降财投,有识芎蒂愁 。葵丑年的大火将士,酉时的变故,兄弟反目成仇。 ”
      听罢这一解释,面前的大汉不但没有意料中的反应,反而更冷静,一如曾经那个,对阵千万敌军而没有一丝慌乱的将军。
      “你知道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解这两句话吧?”
      沈墨依旧平静,只是苦笑了一下,抬头直直看着岳宏,仿佛一谭再也不会惊起波澜的池水。
      “在这乱世的十余年里,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就是不知道,岳统领可还记得昔年的翎丫头?”
      岳宏手一颤,瞪大了双眼。
      这是单翎?那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小公主时,她才比自己的剑高了一个头,那时的单翎还在跟她的父皇争着,要岳宏教她武功,说什么将来也要当父皇母后身边的统领,保护父皇跟母后,一句话逗的俩人直哈哈,私底下,他二人都呼她翎丫头,谁曾想才不过一个月,一场皇宫大火就毁了一切……后来听说是坠崖身亡了
      而此刻,眼前的少年一袭白衣,墨发披肩,眉目倒是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中那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果决与凌炼……
      只是,她不是十年前坠崖了?
      多年来,他改名换姓,躲到千里之外的青州苟延残喘,他又何尝不曾想过报复,只是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呢?跟着自己的旧部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剩下的也不过十几人,到头来,也只能是沦为草寇终了此生吧……
      十多年来的逃避和自欺欺人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冯老二挥手,撤去了架在沈墨脖子上的寒刃和屋内的暗卫,久久没有说话。
      “翎丫头?是你!你……不是坠崖了吗?”他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叹了口气,缓缓道
      “即便你没有死,又能怎样,故人都散尽了,回不来了……”
      “十年前坠崖的是荣公公,是他带着我的玉佩跳崖,制造了单翎已死的假象,这才替我瞒过岳黎的追捕,我带着人,皮面具苟且十年,也曾经想过放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是穷追不舍,就连收留我的慧心方丈也惨遭他们毒手!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但是既然老天让我活到今天,便绝不能把过去的一切当做没发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要的,绝不仅是一个真相, ”
      沈墨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发现的悲凉。
      “ 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我不求你能与我共谋,只求能将当年所知道的悉数告知,便够了。”
      深冬时节,盯着树上枝雪一捧落地,已惊不起半点尘埃,沈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岳宏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坚毅足谋,实在没有昔日那个淘气丫头的影子。雁渡寒潭,时过境迁,他不可想象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是怎么在生死一线的环境里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沈墨眼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是那个眼神,那种不止一次地踏入死亡之境的眼神,他却能是深深地理解。
      背负的血海深仇,报仇也好,泄愤也罢,或许这样无愧地活着,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岳宏轻叹,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小小年纪竟已有如此心性,倒是自己,除了躲在这个青州小城畏手畏脚,又何曾有过一念执着?
      良久,坐在对面的大汉脸上终于是扯出一抹苦笑,斟酒,道∶
      “呵,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也不知我上辈子究竟是欠了你二人什么债,这辈子注定要将这笔烂账算个清楚了,该还的还是要还呐。”
      其实,原本沈墨根本没有招揽岳宏的打算,只想从他口中得到当年的事,猜也猜的出来这十几年他过的怎样,能让昔日的翎都统领自甘留下,必是已对朝堂死了心,她实在不愿多加打扰,而如今,他却自愿跟着自己……
      沈墨见此,连忙起身回敬,却被一把扶住,
      “终究是君臣一场,这样不妥。”
      冯老二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面容冷峻的翩翩少年,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没想到,就是父王身边的岳将军也是所知无几,只听他几句话便说完了。不过,就在这几句话里,沈墨却得知了一件重要的事。
      背叛父皇的人,可能并不是不是单驰。
      即便他现在黄袍加身,权倾天下。
      照岳宏的说法,当年翎都之中确有人贪图皇位,只是朝野之中势力错综复杂,一时之间想要揪出谋逆者怕是极难,即便揪出此人,也难以处置,既有此心,想必朝中有不少同谋,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会令朝堂大乱,那么,想要不动声色,或者给他一个逆臣绝对无法逃脱,其帮凶又不敢帮衬的罪名,最干脆的手段便是,弑君。
      于是,单翎的父皇决定,选择和当时整日逍遥的贝贤王爷-单驰演一出戏,兄弟俩先是假装因不合争吵,之后愈演愈烈,然后又安排了一场皇宫失火的戏码,本是想引蛇出洞再来个一击破敌,可万万没想到,原本负责翎都外城安危的岳黎竟临阵倒戈,假借护驾之名闯宫,造大火势趁机逼位!而当时岳宏的人马也早已在暗中被岳黎调包,等到发现之时早已回天乏术……
      而最令人惊讶的,却不在此,原本以为借逼宫一事,便能得知逆臣是谁,没想到,他们要推上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以来最值得相信的兄弟,贝贤王爷——单驰。
      沈墨的手在杯沿之下来回摩挲,眼神没有离开过手中的酒樽。
      “看来,这件事还没那么简单。”
      “嗯,确实,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可能是王爷,若是连他都不能信,那整个浣梁还有谁是可信的?”
      沈墨一愣,他看到岳宏在提到单驰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神采,虽然只是转瞬即逝。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信任他?百里前辈是,岳宏也是?
      “为何……你能如此笃定,绝不是他?”
      岳宏奇怪地看了沈墨一眼,随即明白了什么,道:
      “是了是了,你当时还小,王爷又整日在外逍遥,极少入宫,与你没有什么交集,你不知道也是对的,”
      想起了一些当时的趣事,岳宏随手抓起一把瓜子,“说起来也都是少年事了,那时他们兄弟俩……”
      岳宏的故事尚未开头,门外老远便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笑声
      “哈哈哈哈!老冯,没想到你也有向人认不是的一天呐!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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