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棂墨白

13、盘云寨 二虎相争必

　　十三章

　　“只是，我平日里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更别说是仇家，到底谁要这样害我？”
　　“此人并非冲你而来，而是冲着青州知府的位子，恕我直言，即便没有令公子与贞姑娘之事，迟早也会有人对你下手。”
　　官场复杂，李歧是知道的，可究竟为何要对一个小小的青州知府如此执着？
　　“那，这背后之人的深浅，公子有什么看法？”
　　沈墨藏在袖袍里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触到了，她隐隐感觉自己已经摸到迷团里的其中一条线……
　　他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李歧只是一颗绊脚石，浮屠宫也不过是把假手于人的刀。
　　“恐怕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即便找到主谋也动他不得。”
　　“你知道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能肯定此人一定是位高权重。”
　　沈墨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眼神变得寒凛狠厉。
　　李歧一心想着报仇，听沈墨这一说，也知道这背后的水还很深，不是自己淌的过去的。
　　“李大人……”
　　“沈公子！……”
　　两人各怀心事，没想到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却异口同声开口了，
　　“大人先请。”
　　“也好，依公子的说法，此事牵扯甚多，若要将贼人拿下恐怕没那么容易，说是报仇也好，为民除害也罢，总之，浮屠宫我是一定要拿下的。沈公子并非是局中人，为免惹祸上身，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若我李歧命大，能度过此劫，将来即便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恩情，若不能，来世也……”
　　“李大人莫要再说这种话，此事我沈墨一定会管到底，而且，我并不需要你的报答，我说过，之所以救下大人是因为对您有所图谋，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那请问，沈公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大人莫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等时机到了，沈某自会上门索取，眼下还是以李公子一事为重。”
　　眼前之人白衣如雪华年正当，却为何他的眼神里，总有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如？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就只是在那里坐着，满腹谋略。
　　“你说的是，可如今我这衙门空空如也，没有一兵一卒，怎么斗得过他们？”
　　“斗？为何要与他们相斗？”
　　沈墨喝了口热茶，浅笑道，
　　“有句俗话说的好，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罢，就在这里，坐山观虎斗。”
　　“……”
　　李歧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李大人也不必着急，且先把伤养好了，等着看戏罢。”
　　一天撇了一眼，见沈墨眼中那抹笑意，然后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这次又是哪个家伙要被卖了？

　　浮屠宫
　　落雪寄相思，庭院深几许。
　　烛火灯芯夜满城，到底皆是不眠人。
　　她尚不知城下人人不夜之苦，只是终日垂泪，他却亦不知美人心中唯有李家小郎君，仍旧满怀失落。
　　这两个人一个不说，一个不知，误会的雪球终将是越滚越大。
　　“贞姑娘，我萧云章也不曾动你半分，吃穿用住一度伺候着，谁也不曾为难，你又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窗纸上映着贞若频闪烁明灭的身影，她日渐消瘦，连日来的萎靡终于是要到了，就仿佛开了一春的鲜花终于即将枯萎。
　　也许此生便是有缘无份，如今更是生死别，这教她还能再说什么？

　　屋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声。

　　萧云章披着狐裘，孤立在门外，眼里有几分失落。

　　从角落里冒出来的暗卫依旧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见主子仍在情绪中，只好出言打断。
　　“宫主。”
　　萧云章抬头，原来是自己的心腹。
　　“说。”
　　“不出您所料，三爷果然没有去截那支商队，他们出了城便向东而去。”
　　“东边……是盘云寨的方向？”
　　“正是，当年盘云寨的寨主有意与浮屠宫交好，当时宫主也是同意的，此后盘云寨年年献礼，与我宫如同兄弟……只是，日前，三爷带着白虎堂的人马，手持兵刃，那盘云寨……”
　　萧云章见此，心中便觉几分不好。
　　“阿坤，有话直说。”
　　暗卫不知如何开口，思前想后，终究是吸了口气，道，

　　“盘云寨上下，没留一个活口。”

　　白虎堂本是浮屠宫的内堂，只效忠于手执白虎令的历任浮屠宫主，这个寨子原本即将纳为浮屠宫的分部，其精锐也将编入内堂，如此一来，萧云章的拳头也就硬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梁韬居然带着白虎堂的人，屠了盘云寨！！
　　姓梁的这记耳光打的实在是够响！
　　萧云章拽紧了拳头，一脸阴沉。
　　梁韬在背地里的所做所为自己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看在他是父亲生前的得力干将，宫里的事务大多交由他处理，这才客气，叫了他一声叔。
　　平日里，他的那些勾当自己懒得多管，久而久之，便成了个不管事的，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干出了这样的事，真当他萧云章是个软柿子么！
　　“阿坤，那姓梁的回来几天了？”
　　“约莫，有三日。”
　　“三日？回府三日竟仍未前来还符……他干嘛去了？”
　　“说来奇怪，自盘云寨回来后，似乎就再无人见过他，属下暗中寻过，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凭空消失？”
　　萧云章眉间骤起，这个梁韬，究竟在搞些什么鬼？
　　“对了，那个人，查的怎么样，”
　　“这……”
　　见坤白吞吞吐吐的样子，萧云章着实有些不适，阿坤是自己的贴身暗卫，从小跟自己一同长大，他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武艺在江湖上虽没什么名声，但在浮屠宫，也算是一等一的，而这跟踪查探正是他最拿手的。
　　“啊坤，你今日是怎么了？”
　　萧云章正疑惑，坤白忽然跪地道
　　“属下无能，只查到他们一行人是自西南边而来，其余的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查人几乎无往不获的坤白今日，居然说他一概不知？
　　“快起来，说了多少次，你我之间无需这般。”
　　萧云章扶着坤白起来，
　　“宫主，还有一事，”
　　坤白一开口，萧云章都快晕了，真是，好事不常有，坏事连连多……只得扶额道，
　　“说……”
　　“是青州的知府李歧……”
　　“他死了？”
　　坤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云章抢话道。这李歧中了那个姓梁的奇毒，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没想到坤白居然摇了摇头，
　　“相反，他身上之毒已解，如今正渐渐好转。”
　　“什么？”
　　一直以来，只要是中过梁韬密毒的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究竟是何方神圣……萧云章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难道是？
　　“那个沈公子近日可曾去过李府？”
　　“是，他身边那个小姑娘和男子这几日几乎天天去，还有，原本梁韬在李府的眼线也换成了二爷的人。”
　　没想到，连他也参进去了……
　　萧云章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露出一声苦笑，
　　“这个沈公子，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宫主？那梁韬……”
　　“哼，继续盯着，让他再逍遥几日，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交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