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棂墨白

12、另有其人 当时老头子

　　当时老头子言止于此，无论丫头再怎么追问，都不肯多说，只告诉她接下来到底怎样，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可以断定的是，沈墨就是那闻不得的。
　　一天看着萧云章退出去后，他脸色果然好了些，于是把无幽叫进来，三人关门密谈。
　　“宫主，我上去问问究竟是怎样，”
　　冯老二想着，趁此机会单独跟沈墨说两句，于是说着便迈开大步，却被萧云章一把拉住。
　　“罢了，必是有些缘由，我们改日再来。”
　　见萧云章眼中透出一抹难得的思虑，冯老二只好前去辞行。

　　“如此说来，只要闻不到此香也就没事了？”
　　沈墨转过身来，好让无幽整理衣衫。
　　“也不能这么说，这种气味被特定的人吸入后毒素会残留人体，沈哥哥昨晚情况不太好，应是积了不少，若是长期不能缓解，只怕会落下什么病根。”
　　无幽系着衣带的手停了下，没有再说话。
　　“会落下病根，也许是风寒，也许是降低心智……不过我看你这么聪明，降一点心智也无妨。”
　　一天背对两人，面朝着墙接过话头。
　　“一哥，你说什么呢！我一定会把沈哥哥治好的！”
　　“好了，这件事回头再说。幽儿，李大人的毒解得怎么样了？”
　　“昨日毒性也退了大半，今天是第三天应该没什么事了。”
　　沈墨摸着下巴
　　“嗯……好，那就先吃饭，再去看看我们的李大人，幽儿，你辛苦了一夜，想吃什么吩咐小二去准备吧。”
　　无幽一听到吃的眼睛立刻雪亮起来，蹦哒蹦哒下楼去了。
　　“你还真是心宽。”一天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怕什么，再厉害的毒也难不住这丫头，”
　　“偏偏是连老头子都所知不多的还魂香，我看你是活不长了。”
　　“嗯……也是，那我得趁现在活着多祸害一些人，才不枉此生了，你说是不是？”
　　沈墨认真地想完后，得出了这样的回答。
　　看沈墨这样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而自己的语言攻击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着实无趣，一天哼了声，惺惺的走了。

　　李氏府邸
　　再次来到李府时，府中的白事已经撤去，只留下满庭残冬与清冷，还有徐老佝偻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同情。
　　“李大人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只吃了你家姑娘的几记药，大人今日都能下地走动了，姑娘当真是神医，神医啊！若不是几位施以援手，恐怕如今李府早已无主，我在此替我家大人多谢三位的大恩大德，请受老朽一拜！”
　　眼见徐老又要跪，沈墨赶紧扶住，可不能再折寿了。
　　“徐老言重了，在下对大人也是有事相求，算不上什么恩德，您老人家再跪，可真的是折煞我了！”
　　一番推让之后，徐老这才释怀，领着几人往里厅走去，穿过回廊，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的年轻男子，身着寒衣，披发而立，其貌虽次于萧云章，却也生的俊郎，再者这一身的气质更不是那只二货能比得的。
　　由于之前的病态跟现在差距着实太大，以至于沈墨差点没认出来此人就是之前那个躺在床上的青州知府。
　　而李大人这边多少也是有些惊讶，无幽姑娘已经见过几回，一行人中，唯有后面那个玄色衣衫的男子看起来年纪稍长，也见过几回了，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为首的人，虽然之前听徐老说过沈公子年纪不大，但没想到竟然就是个慕华少年，只是从他的眼神里却看不到半点少年应有的神采，更多的，是那种令人看不透的神秘感，举手投足间，更是儒雅大方，出尘不凡。
　　“沈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李歧铭记在心，今生无以为报……”
　　“李大人尽管放心，在下出手相助也是有所图谋的，丫头，先给大人看看。”
　　听着这熟悉的话，沈墨想起了不久前的曹金牙也说过，虽然知道这个李歧正经，但还是不自觉的地打住了。
　　无幽乖巧地上前把脉，一天则在下坐磕着瓜子，整个厅堂里回荡着“咔嗤咔嗤”的声响，再看看李歧和徐老，一副早已经习惯了的样子，看来，这几日里，俩人在李府混的挺熟啊，丫头也就算了，人家是来办正经事，替李歧调养身体的，一天跟着过来，原本是来保护丫头的，可是再想想进门时，发现藏在屋顶的两个暗卫，想必是岳宏派来的……一天的任务似乎也就剩磕瓜子了……
　　“李大人的毒已经没什么大碍，我再开个调理的方子，过不了几日就能痊愈。”
　　“姑娘连日以来地照顾李某，在下实在感激涕零。”
　　“不用谢我，救你只是因为沈哥哥需要你，不然我才不多事。”
　　说罢便转身，去跟一天抢瓜子去了。
　　李歧朝着沈墨尴尬一笑，沈墨回敬道，
　　“大人海涵，我家幽儿不经世事，冒犯了。”
　　“哪里，令妹快人快语，倒是可爱的很……”
　　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却还是被沈墨发现了。
　　不会吧，难道这个李歧也对幽儿有好感？这丫头的魅力还真不小啊，小小年纪的，那个二货萧云章就不说了，李歧看起来就是个老正经，真没想到……居然是个萝莉控？
　　沈墨忽然觉得自己今后的生活还真是道远，并且任重……
　　“既然大人身体已经好转，那在下也就开门见山了，能否说说那萧云章强抢民女还有下毒之事？”
　　提及萧云章，李歧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若要扳倒此人，必要知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提起了伤心旧事，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诶，公子见外了，你如此帮我，感谢都来不及何来的见怪？”
　　李歧深深叹了口气，
　　“也罢，事情是这样的，一年以前，青州知府郑大人在府中暴毙，我原本只是个无名的地方小官，却忽然被调任至此……”
　　沈墨明白，这不过是官场之斗，而李歧看起来是升官之喜，实则是被当做肉盾，推到这刀口浪尖上的炮灰。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便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我本以为是自己的机遇到了，正想施展满腔抱负，励志造福一方百姓，没想到，可当我查到郑大人的死有蹊跷之时，李稚他……他就出事了！”
　　“是因为，那个落渟坊的姑娘？”
　　“她叫贞若频,是个好姑娘，舞跳的很好，稚儿与她两情相悦，这本该是一桩美事，哪知……那日他二人如旧在歌舞坊一个抚琴一个伴舞，萧云章当时也在，派了一个小厮去问贞姑娘的事，当时回的是姑娘已经有心上人了，那萧云章也没有怎的，哪知后脚一走，立马就派人强行把人带走了，稚儿知道后找人给我报信，可当我赶到时，稚儿他！他已经……”
　　李歧话到此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当时跟萧云章一起的，还有谁？”
　　“除了几个小厮，还有两人，一个浮屠宫的二当家，冯保龄，另一个是萧云章的三叔，梁韬。”
　　“……那后来呢？”
　　“我赶到浮屠宫门口时，稚儿已经没气了，我当时愤然，要向萧云章讨个说法，谁知那厮派了梁韬出来说话，稚儿明明是被他们乱棍打死，竟然说成是隐疾发作！我当时愤极，一心想缴了这帮狂徒，却中了奸人的陷阱！损失了大部分人马，我，也是在那时中的毒。”
　　“你说这毒，是梁韬下的？”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歧平静下来后，沈墨一言令他疑惑不解，
　　“他是萧云章的人，下毒之事自然也是受命于……你的意思是！？……”
　　李歧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地看着沈墨，有些不可置信，沈墨点了点头，
　　“据在下得到的消息，此人虽然是萧云章的人，但并不是从属关系，萧云章一年前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心智远不如从前，自此浮屠宫的诸事都由梁韬裁决，你说的这些事看起来都是萧云章主使，实则不然，再者，如果这一切都是计谋，目的是想要嫁祸给他三叔，但在下与其接触后，发现他实在不像是有此心智。”
　　沈墨停下来，喝了口茶，继续道，
　　“但是，你也说过，郑大人是一年前死的，而且死的蹊跷，萧云章的病也是一年前发作，这一切太过巧合，不仅如此，大人此次中的毒来头不小，不是一个小小的土匪头子练得出来的，所以，在下断定，那梁韬背后，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