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方守我生死梦乡》若你是我

3、第 3 章

　　静姐晚上6点钟下班，订单注明的用餐时间是晚上7点，但现在才5点她已经出现在了简餐店里。我们相视微笑，给彼此大大的拥抱，这是例行的见面礼。我觉得做女人这一点很幸运，可以给彼此拥抱，如果是两个男人，每次见面都微笑拥抱，会很奇怪吧，一定会被贴上好基友的标签。
　　“你这样翘班，老板没意见？”
　　“周末，我的工作都搞定了，打个招呼就走了，谁管他有没有意见。”
　　“哈哈，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话说，安老板有告诉你今晚的订单是他学长吧？你见过没？”
　　“说起这个，我只见过照片，一直想见真人，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这么好心来帮忙？”啊，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您一个已经名花有主的人了，就这样巴巴的跑来看别的男人，某人没意见？”
　　“嘁，看看能怎样。我很明细，有些男人是用来相互陪伴过日子的，有些男人是用来欣赏的。孔翼就是那种只能用来欣赏的男人。”
　　“孔翼？订单上的名字？”
　　“嗯，就是我老哥的学长。你见到就知道了，所有你幻想过的男人的优秀气质，在他身上都能找到。”
　　“他是神呀？哪儿有这么完美的人。拜托，我25岁，才是该幻想白马王子的年龄，您已经32岁啦，过了读童话的年纪了吧。”
　　“哦，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静姐突然抓着我的手放在她胸口，无限深情，她扮花痴的样子实在是好笑极了。一点没有都市成熟白领该有的样子。想当初，我到简餐店找工作的时候，安老板面试，她也在店里帮忙。我猜，我能顺利入职，静姐也是原因之一。我们虽然有7岁的年龄差距，但气味相投，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好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
　　“小筑，你手腕怎么了？”我低头看见她正攥着我的左手，手腕上粉色的痕迹清晰可见。
　　“你以前自杀过？”静姐一脸震惊。“不会呀，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没有这个痕迹的。”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不可置信的看我。“你最近自杀过？怎么回事？”
　　“没有啦。我现在和小贝壳日子过得那么滋润，干嘛没事自杀呀。”我抽回手，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了你肯定不信。昨晚我觉得特别困，在沙发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我自己在浴缸里割腕自杀死了，醒来手腕上就多了这么道痕迹。”
　　“啊？什么意思？你以为写小说呀，还是重生题材。哪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你是不是干什么活儿的时候划伤了？要是工作时候弄的，让我老哥给你算工伤呀，哈哈....”
　　“行了，别净胡扯了。说到工作，我去后厨看看晚上订单的菜品，你看看外面场地布置的怎么样了。别在你的白马王子面前丢脸呀。”我边说边拉着她往外走。也许，她说的对，手腕上的痕迹可能是昨天不小心划伤的，何必庸人自扰呢？
　　简餐店在晚上做公司聚餐已经是常事了，特别是在周末的晚上，大家都很熟悉各个环节的程序，我特别留心了一下菜品和饮料，确定没有芒果出现，一切都准备妥当。今晚在一层用餐的客人不多，我调了两个服务生到地下的聚餐帮忙，一层就显得更安静，只有淡淡的音乐声。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打算叫上静姐到门口等待聚餐的客人，谁知她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还假装出一幅不经意的样子。我忍住笑意，在她不远的地方站着，有点好奇那个让她如此渴望见到的男人。
　　“喂，孔翼应该比安老板年纪大吧？他多大了？”
　　“33，比我哥高一届。”
　　“哦。哎，你看那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是不是他？”
　　“才不是，哪有那么矮，他应该比我哥还高一点吧。”
　　那个被嫌弃的矮个子男人推门进了店里，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我笑着迎过去，询问他是不是要用餐。目测一下，至少也有1.75米的个头，不算矮吧。
　　“我们订了晚上在这里聚餐，我先来，其他同事应该随后就到。”
　　“啊，好的，我们安排聚餐在楼下，请走这边的楼梯。”我一边说，一边打算指引他楼梯的位置。
　　“不用客气，我中午常来吃饭，知道在哪里下楼。”男人边说边微笑向我示意，然后往楼下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问我：“对了，你们应该知道不能有芒果吧？”
　　“放心，我们知道的。”
　　看着男人走下楼，我开始通知后厨和服务生，客人马上要到了，各个环节开始忙碌起来。
　　作为运营主管，后厨是不用我操心的，有主厨做主。客人就餐过程中出现突发状况我才需要出面，其余时间，服务生都可以应付。所以，当聚餐客人陆续就坐，气氛慢慢热络起来之后，我反而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何况今天还有一个更为用心的静姐在招呼客人。
　　“你的白马王子来了没？”我抓到一个空隙问她。
　　“还没，刚听那些员工说，临下班的时候他被BOSS召唤去开会了，可能要晚点到。”我点点头，示意她我上楼去看看，下面交给她了。
　　我实在对这种应酬的场面不太热衷。从生下小贝壳之后，酒吧、聚会基本与我绝缘了。大学时代的同学除了个别几个人之外，基本没有联络。开始大家还很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转性了，后来慢慢习惯了我的推却，也就没有人再找我了。我也很享受现在带着小贝壳安安静静的生活，那些灯红酒绿彻夜狂欢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一层依然是寥寥几个用餐的客人，我环视了一圈，一切正常。想起晚班还没有数过大钞，决定到收款台去一趟。数大钞是店里的规矩，为了安全起见收款台不会放太多的100元钞票，每个班次的主管在班次内至少要做一次，清点收款台的100元钞票，然后把钱收到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并做好详细的记录。
　　锁好保险柜正在填写记录的时候，我听到聚餐区有一阵欢呼声传来，想想作为晚班主管，不出现应酬一下终归是不好的，更何况还是安老板接的订单，所以决定去聚餐区看看。当然，不能否认，我也很好奇那个叫做孔翼的男人。
　　聚餐区里是一番热闹的景象，男男女女的围了一桌子的人，都是标准的白领精英，虽然他们中没什么人还穿正装，但休闲装的品味也不是一般公司的职员的样子。女士们精心打扮，妆容精致却不显艳俗，言谈笑语间巧笑倩兮，在灯光的映衬下甚是养眼。男士们也大多是青年才俊类型，拉出任何一个，我猜都是有一大票粉丝跟在后面的人。
　　我看见静姐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坐着，微仰着头看她，侧脸有柔和的棱角，穿一件紫色衬衫，左手无名指上戴一枚银色的素戒。众多出色的人中，他的存在是不能忽视的亮点，气场强大。我猜他就是孔翼。静姐抬头看到我，低头向那男人说了句话，然后抬手招呼我过去。我微笑回应她。那男人转头看向我，我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瞬间我觉得有点恍惚，这情景和记忆中的某个点重合，好像时间回溯。
　　我好像回到大学附近那家叫做菩提的酒吧。那年我将大学毕业，身在广州。6月就要离校，4月我生日。酒吧里每天都是毕业季的狂欢。那天已经是我连续第三晚在酒吧参加聚会，朋友们要给我庆生，一大堆人坐满了沙发。各种礼物堆在桌子上，我们一次次碰杯，一次次拥抱，一次次祝福彼此，哭哭笑笑，大家都很high。后来我们开始描绘未来的美好生活和理想中的亲密爱人，各种雄心壮志，各种不靠谱。有个男同学举着酒瓶站起来宣布，要回家乡创业，要和现在的女友分手，要娶个处女做老婆。女生们当然对他各种嫌弃，便开始争论。我一向讨厌男人的处女情结，奋起反驳他。年少轻狂，自然也是言语放肆。
　　“您大学期间就同居过两个女友，哪个不是冰清玉洁的乖乖女被您诱拐？结婚还要求找个处女，哪儿有那么多便宜事儿？你情我愿的当然谈不上谁吃亏的问题。但自己不是处男，凭什么要求女人是处女？如果我结婚的时候，我老公还是处男，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他；如果他不是，就别要求我也是守身如玉的贞洁烈女。我理想中是要个成熟的男人，带给我完美的第一次。如果他是我老公当然很好，如果不是，也很好呀。总之，我不愿意自己的第一次留下不完美的遗憾。”
　　女同学鼓掌欢呼，男同学哄笑起哄，在我的一番话后气氛高涨，酒精让我更加飘飘然起来。我知道酒吧里有很多人听到了我那番话，在注视我议论我或者嘲笑我，当时的我根本不在乎。我一一回视那些目光，像个骄傲的公主。直到，我的目光碰到一双明亮的眼睛。我的嚣张无法逼退那明亮的视线，反而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我的慌张让我有点恼火，眼睛瞪着那视线的主人，我想他应该30岁左右吧，对当时22岁的我来说是个大叔。他好像看出我在生气，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与周围的人交谈。
　　如果我当时就此打住，命运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景象？这几年我常常这样问自己。只是，生活没有NG后再来一次，也没有台本和预演，它总是现场直播，任我们自由发挥。
　　“小筑，你怎么了？”我好像听到静姐在叫我。
　　“我......”我好像看到孔翼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又好像隔着雾气，看不真切。
　　“喂，你怎么了？说话呀？”是有人在拉我的手，拍我的脸吗？耳边的声音好吵......
　　“我觉得好困，我不知道......我好想睡觉.....我.......”我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