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方守我生死梦乡》若你是我

2、第 2 章

　　我喜欢上晚班，因为可以不用那么早起，可以在阳光中醒来，一天心情会很好。早起对我而言是件及其痛苦的事情。小贝壳是很好带的那种孩子，晚上很少醒来哭闹，总是和我一起睡到天明。因为这一点，我曾经无数次的感谢老天。一般来说，如果上晚班，我会和小贝壳一起吃午饭，让她睡个午觉，然后送她去邻居奶奶家。这样她的精力可以撑到我晚上下班回家。因为今晚有公司聚餐的订单，所以，我决定早点到餐厅做准备。
　　“小贝壳，今晚妈妈会很忙，可能要晚一点才能接你回家。”我给小贝壳夹了一口青菜到碗里。
　　“妈妈要早回来，小贝壳听话。”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充满依赖、期盼和一点点的委屈。
　　“好乖，妈妈最爱小贝壳了。你听奶奶和海哥哥的话，妈妈带蛋糕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好！”这次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雀跃，一双小手挥舞着鼓掌。我跟着她开怀的一起笑，做孩子真好，有单纯的依赖和期盼，很容易得到满足。一点点小的惊喜和快乐就能让她瞬间忘掉之前的不愉快。
　　给小贝壳打扮漂亮，抱她去奶奶家，开门的是林海。15岁的男孩儿，应该正是阳光少年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常常有点小叛逆和愤青。但在林海的身上有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隐忍，眼神坚毅，笑容腼腆，话不多。我很喜欢这孩子，虽然我比他只大了10岁，他对邻居奶奶很孝顺，我觉得懂得感恩的人，本质上都会是好人。
　　“小筑姐来啦。”林海顺手抱过小贝壳。
　　“小海，今天没去做家教？”我一边和林海说话，一边安抚不甘心放我走的小贝壳。
　　“嗯，放暑假，那家的爸妈带孩子去旅游了。”
　　“哦。我今晚有个聚会订餐，可能会晚一点下班，麻烦你和奶奶多看一会儿小贝壳。”
　　“没问题，小筑姐放心吧，晚上下班注意安全。”林海微笑的嘱咐我。
　　小贝壳仿佛知道该说再见了，一边使劲向我挥手，一边不停说“妈妈，早点回来”。我亲亲她的小脸，再次承诺会早点回家，会给她带蛋糕。邻居奶奶从屋里出来，冲我点点头，我回以微笑，然后逃跑似地关了门。每次和小贝壳说再见都很艰难，她的不舍和懂事让我觉得很愧疚。
　　走路去上班只要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这是我选择“来吃饭吧简餐店”工作的首要原因。7月骄阳似火，但比起挤在公交车里闻难闻的味道，我还是喜欢走着流汗。这是我每天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的仅有时间。我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也许是从小就一个人惯了。我不是孤儿，但是也差不多。我爸在我上小学那年就死了，我妈一个人带着我生活了几年，也许是生活太艰难，她太寂寞，或者真的找到了适合的人，就改嫁了。她把家留给我，搬到那个男人家去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带着我一起过去生活，是她不愿意还是那个男人不愿意。那之后，她每天送饭给我，每月给我生活费，每学期参加我的家长会，偶尔陪我住一宿，多数时间我自己住。我会自己做饭之后，就不用她每天送了，一直到我去上大学。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我觉得我的性格没有成长得扭曲，人生轨迹还算正常真是个奇迹。

　　不觉中已经走到最后一个路口，抬眼就能看到我上班的地方。来吃饭吧简餐店开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商，临街，招牌简单明了。周围有五六栋写字楼，每天午餐时间都热火朝天分外忙碌。晚餐时间会好一很多，没有那么多人，多半是朋友小聚或者公司聚餐。最近这半年来吃晚餐的人多了一点，也许是有些大公司搬来附近的写字楼里，白领和金领们更多的有加班生活。店内的装修和招牌风格一样简约，带一点现代感的气质。据说店名是安老板自己起的，装修是安老板自己出的设计图，也是他自己挑选的家具和餐具。所以，每一个工作人员包括洗碗的阿姨也是他自己面试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简餐店临街的玻璃上，贴着一句话，深得我心。据说也是安老板自己想的：我们提供的不仅是食物，还有用心的生活态度。我想这话一定很符合写字楼里小白领们的小姿态，小资气质拿捏得刚刚好。我喜欢这句话不是因为我也小资，而是因为这句话真的很能招揽客人，客人多了营业额就高，我就能多赚钱。当然它确实也符合我们简餐店的氛围。
　　有这样的创业历史很容易让人觉得唐安泽是个尽职尽责，亲力亲为的老板，但这实际上是天大的误会，他只听从于他的兴趣。
　　推门进到店里，暑气被隔绝在外面，中午的rush时间已经过了，只有少量的桌上还有人用餐。和暑期来做兼职的姑娘小伙儿们打了招呼，沿楼梯往下走。我们的简餐店是两层的店面，地面一层地下一层。一般做公司聚餐之类的活动，都安排在地下，不会被客人打扰也不会打扰别的客人，是很贴心的设计。我们的办公室也设在地下。
　　“嗨，安老板。”今天的这个时间见到老板其实不算意外，按照惯例，如果他接了临时的订单，总会出现一下，表示忏悔。
　　“嗨，小筑，知道你会早来，我总不好比自己的员工来的还晚吧。” 唐安泽的脸上写着真诚，笑容温暖。
　　“少来，不知道哪个老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天是突袭检查还是良心发现？”我只有在入职工作的头三个月对他的笑容无法抵抗，认清了他奴役员工的本质之后就免疫了。
　　“如果你认为我是在体恤员工，关心经营，我会奉你为红颜知己。”
　　“没兴趣，要不下次，你试试这样诱拐一下我家小贝壳，也许可以成功哦。”我给了他好心的建议，然后拿了工作服，去隔壁的更衣室。
　　“哈哈，两周不见，你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呀，小筑。看来我选员工的眼光一流嘛。好了，和你说说晚上的聚餐吧。订餐的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他们公司上个月搬到了对面的云顶写字楼，一季度一次的部门聚餐。”
　　“这种聚餐怎么到昨天才找地方？他的助理要被请去喝咖啡了吧。”
　　“据说他的助理前几天回家待产了，又赶上公司搬家，可能有点乱。我昨天打电话给他叙旧，知道他们公司搬来这里，又有部门聚餐的惯例，当然顺手要拿到订单啦。”
　　“好，知道了。你要留下来招待你学长吗？”我换好衣服回来办公室。看工作日志，上面会有早班经理的工作说明，还有些特别说明事项也会记在日志上。
　　“不了。有约。小静晚上会来帮你忙。订单说明我夹在日志里了，你自己看吧。祝你们晚上工作顺利，我走啦。”
　　“慢走，不送，常来玩。”我目送安老板心情愉悦的上楼梯，消失。本来也不指望老板能留下来帮什么忙，虽然他的工作能力真的是超一流。有些人就是这么让人羡慕的存在。他们上学的时候不用怎么用功读书就能考好分数，音乐体育样样都好，长得顺眼，家境不错，也不会眼高于顶，深得长辈和同龄人的欢心。工作顺利，还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他们这样的存在很容易让人产生自卑和羡慕。还好，我是个容易知足和乐观的人。
　　小静会在晚上来帮忙是个好消息。实际上我应该叫她静姐，唐静泽，她是老板的双胞胎妹妹。我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在附近的写字楼里上班，一个小公司的小中层管理人员。我觉得她的能力远不止如此，但她不怎么喜欢压力和挑战，能游刃有余是最高追求，对现在的状况已经很满足。
　　在工作日志中找到了晚上的订单说明，没什么特别要求，只注明不要有芒果的菜品，就餐人中有人对芒果过敏。我想起了我的小天使，小贝壳也对芒果过敏，是很严重的那种。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老实的午睡，会不会哭闹。
　　“在想小贝壳吗？”有人在我身后说话。
　　“我还能想谁？嘿嘿，没有啦，在看晚上的订单。”我回头看到早班的主管齐明宇靠在门边上看我。
　　“我也看到了，应该不复杂，没什么特别要求。话说既然你来了，我就准备下班喽，你没意见吧？咱们不能让安老板付一个人的薪水，同时段有两人的在上班吧？那多亏呀。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这人奸笑着已经走去更衣室换衣服了。我还能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