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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涉世 ...

  •   岫岩山三公里外有一座大城池,是颍国的帝都云霄,在云霄城里有一条河,白天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到了晚上便显出了它的与众不同。白天的冀河很是普通,既不漂亮也不热闹,但是到了晚上这里就变得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在云霄城或者在整个颍国这一带都是著名的销金窟。然而在这一带的销金窟里又以霓裳阁最为出名。
      霓裳阁是大颍帝都里最为出名的青楼,这里的姑娘们个个身怀绝技,不是琴艺高超就是歌声悦耳,那跳起舞来更是柔若无骨、销人魂魄。每到夜晚,个个王侯公子往往结伴而来。妙的是,这霓裳阁除了歌美舞美外,桃花酿也是一绝,入喉时甘甜爽口,满嘴花香,很是不凡。
      然而这并不是霓裳阁真正出名的原因,毕竟冀河两岸皆是青楼、歌馆,竞争激烈,是以这霓裳阁再怎么出名也无法将周遭众多青楼、歌坊打压下去。可是,在半年之前,这霓裳阁新来了一个年轻歌姬,长得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不仅弹得一手好琴、声音也是极好,跳起舞来那身姿是柔若无骨翩若惊鸿、宛若谪仙,人送花名霓裳仙子。是以吸引了无数的王孙贵族,而那歌姬也是在半月之间跃身霓裳阁的头牌花魁,自此是红了。
      这姑娘虽出身青楼,但却自有一番规矩,便是那霓裳阁妈妈也是不敢擅自改动。这姑娘是只卖艺不卖身,除了初到的那几日在霓裳阁大厅里献舞之外,便每日只在戌时隔着珠帘弹奏一曲,且从不陪酒。但却有一个古怪嗜好,便是听故事,且爱听那些男欢女爱的感情故事。但凡是能拿出一件她感兴趣的东西的话,这人便也就成了这姑娘的入幕之宾,也就是赢得了给姑娘讲故事的机会。且拿出的物什不论高低贵贱,只要姑娘喜欢便可。问这姑娘是谁?自然是我——帝锦。
      “姑娘,这是林将军的小公子送来的深海明珠,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我抬眼看了一眼那妈妈,满脸的谄媚,分明是自己爱极了那珠子。说话间满脸的胭脂水粉几乎要抖下来,看得我是一阵一阵的恶心,不得已只好将头低下来瞧着手中帕子。“妈妈也是知晓我的规矩的,这珠子我并不喜欢,若妈妈喜欢便拿了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妈妈喜的是两眼眯成了缝儿、腮上肥肉乱颤,明明是爱极了那珠子偏生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瞧了一眼桌上的杯子,想着里面的茶水是不能再喝的了,也不知这妈妈落了多少脂粉在里面。
      “我和妈妈是谁和谁啊,这些个珠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对我也是没什么作用。以后若是再有这些珠子啊什么的俗物,妈妈也甭拿我这来了,若是妈妈喜欢,尽管拿去便是。”听了这话,妈妈更是喜得满脸皱纹似那菊花似得。
      妈妈得了我的话儿高兴的走了,只是在关上门之后用力的啐了一口“呸,轻狂个什么劲,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能有你今日吗?”说完,她又死死的瞪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思绪忽然回到半年之前。
      半年前的一日中午,霓裳阁还没有开门接客的时候,忽有一年轻姑娘貌美如花,来讨口水喝,当时她就起了歹心,毕竟这样一个美貌女子该能给霓裳阁带来多少生意啊!这么想着就止不住了念头,再看那姑娘天真无邪,便更是硬了心肠找来龟公要抓这姑娘。却不想这姑娘年纪轻轻却练得一身好功夫,楼里的龟公都不是她的对手。妈妈怕了,怕姑娘走后去报官,告她强抢民女。结果这姑娘听说她这是家青楼怎样就是不走了,自己留了下来。之后一舞成名,又自己定下规矩,偏这姑娘不曾卖给她这楼里,也是无可奈何,好在因这姑娘的名声给霓裳阁带来了无数生意,妈妈这才罢了休,是按公主的待遇供起了姑娘。
      待妈妈走远了,我才走到镜前,那镜子不是一般铜镜而是价格昂贵的玻璃镜子,照人很是清楚。这妈妈待我无疑是好的,大概是因为我很能为她赚钱。我注视着镜子里的影像,是个极其艳丽的女子,梳了一个风骚的堕马髻,发髻左侧簪了一支碧玺蝴蝶金花钿,头戴金凤吐焰钗,血红珊瑚的的流苏垂在额前更显得妆容精致。火红的榴花大袖衫,香肩半露,越发显得妩媚动人。那是我,可偏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便觉得那又不是我了。
      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得很差,端起手边的茶杯想喝点水压一压这突来的烦闷,送至嘴边却忽的想起先前说话的时候,妈妈不知抖落了多少脂粉在里面,一时直觉的恶心。妆台附近靠窗的地方有一把瑶琴,造型很是别致,是凡间皇帝的二儿子送来的,据说不是什么凡品,是很多年前一位铸琴大家所造。但是在我看来就只是上来些年头罢了,凡人的这些毫无灵性的东西,我是不稀罕的。指尖轻拨慢挑,一曲《幽兰操》便自指尖流淌而出。我的琴技是蚩颜教的,她自己本身的本命法器便是一把囚牢蛟纹骨琴,对琴艺的造诣也是极高,得此名师教导又习练了百年,是以我的琴艺也颇说的过去。
      青楼真的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大概皇宫也不过如此。当初决定到青楼来,只是因为话本里的那些有趣故事都是在青楼里发生,只是真到了这里,忽然觉得人类真的是太过复杂。涂着鲜红丹蔻的小指无意识的拨弄着琴弦,发出铮的一声鸣响,吓了我一跳,再想继续弹下去却发现音已乱、意难续。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这样的日子真盼着早点是个尽头,也不知丹焱何时才能来寻我。
      “姑娘,戌时以至,可要女婢将琴抱到大厅?”门外有人轻叩门扉,很快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模样甚是可人。只可惜沦落在这样一个地方,大概在三两年及笄之后就要开始接客了。她不似我自愿待在这里又无卖身契束缚,想走便走无人可拦,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灵气的丫头了。
      “不必了”我想了想,终是开口“去告诉妈妈,今个我不想抚琴。”
      “为什么”小丫头很是不解的看着我,眸光灵动,只是不知再过几年可还能这般清澈干净。“姑娘的琴弹得那么好,为何就不弹了呢?难道,姑娘今个想要献舞?”我看了她一眼,想打断她的猜想,只可惜小丫头并不给我机会“姑娘的舞也是极好的,只是后来姑娘就不再跳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着了呢。没想到今晚就又能再看到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眼睁睁看着小丫头欢喜的跑出去找妈妈,实在是无奈至极,本想告诉她今夜我不想出场的。抚了抚衣摆坐皱了的褶子,只得去换了身舞衣。
      入夜了的冀河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冀河两岸的树梢之上挂满了大红灯笼,远远望去仿若两条发着光芒的红绸沿着河岸线延生。河中画舫往来,歌舞升平、酒香阵阵。以冀河为中心的帝都销金窟是正式营做起来。
      眼见着戌时已至,霓裳阁里的恩客们是焦急起来,原因无他,只是戌时已到霓裳仙子该出来献艺了。各大王孙贵族皆是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边的礼盒,想着美人娇俏的容颜,期盼着自己的礼物能入了美人的仙目,好能成为美人的入幕之宾。而这些在一旁陪伴的女子眼中是何其的羡慕嫉妒恨。
      烛光渐渐暗了下来,只余大厅中间的舞池亮如白昼。丝竹之声骤起,夹杂着些许鼓点之声,一人于万千花瓣飞舞之间自高处翩跹而来,在鼓点之中缓缓落在舞池之中的大鼓上,发出咚的一声鸣响。乐声陡然激烈起来,隐约带着一丝杀伐之意。在场的众人多是出入风月之地的常客,又多是冲着霓裳仙子来的,是以美人出场哪有不看的道理。只见舞池中人一身绛红舞衣,梳的是朝云近香髻,只戴一只金凤吐焰钗,血红流苏垂在鬓角随着舞姿晃动,是要多动人有多动人。赤着的白皙玉足在大鼓上轻踩,每一下都踩出与乐声相合的鼓声,绛色的长长水袖在轻歌曼舞之间直击舞池周遭的小鼓。好一只水袖击鼓舞,纷扰的鼓点声里,扰乱了多少人的心魂。
      “好。”密集的鼓点里有人从角落里走出,绛色的长衫勾勒出纤细的身姿,好一个冰肤玉面的貌美公子。

      我抬眼看了一眼来人,真是瞌睡遇上枕头,方才还念叨呢,这会就来了。不由得大喜,停了动作快步走到他面前,娇嗔道“你怎的才来?”
      “怎么,等得着急了?”丹焱哈哈一笑,拉着我坐到一旁上下打量起来,终是一脸嫌弃的道“半年不见,你这脸上怎的就糊成这样了?真是白白糟蹋了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
      我自是不甘示弱,也是打量了他一会儿才道“你瞧瞧,虽说你本男儿身,可到底我是第一次见你穿男装。真真是怪,怎的就像个偷穿家里兄长衣服的娇小姐。”顿了一会,又道“你觉得我刚才的那支舞跳得怎样?”
      他装模作样的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还不错吧。若是子夏知道你跳成这样,应该很欣慰。”子夏是岫岩山上的腾蛇精,跳得好舞,我那支水袖击鼓舞便是在岫岩山与她学的。
      “哟,这是怎么回事啊?”就在我与丹焱叙旧的时候,霓裳阁的妈妈在一群姑娘的簇拥下款款而来,甩着帕子,一脸的不满。“我的姑奶奶,怎么好好的您就不跳了呢。”
      脂粉气息扑面而来,我厌恶的拿帕子掩了鼻子,我是兽,嗅觉比人类灵敏百倍,这样浓烈的香气叫我受不了。“妈妈,我家兄长来接我了。我怕是不能再留在这了。”我推了推丹焱,他配合的站起身,冲妈妈做了个揖“家妹离家已有半年了,这次我好容易打探到她的下落,特来带她回家。这半年里多谢妈妈照顾了。”
      “哟,你这是什么话啊,难不成我这霓裳阁成了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妈妈帕子一甩,指着在场的王孙子弟道“你看看,你若是这么走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看着妈妈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丹焱眉头一皱,大有动手的意思。我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我环顾一周,瞥了一眼大声附和的客人,冷冷一笑。“妈妈,敢问我可是卖给你们家?”冷眼瞧着她面色一滞,继续道“既然我本非卖与你们霓裳阁,我便是自由身,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你管不得我。就是这半年来吃你的用你的,我这半年替你赚的钱也够多了的吧。”说完,我也不看她,只让丹焱在这等我,又嘱咐他切不可动手,方怡怡然回房换了身衣服。
      “瞧瞧,你这样就顺眼多了。”丹焱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眼里的嫌弃荡然无存。
      我好笑的嗔他一眼“人家都爱我化妆的样子,偏你觉得我素颜的样子好看。”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洗尽铅华呈素姿,到确比化妆的时候多了几分灵动与自然。我转头看了一眼略成呆滞状的妈妈,想必定是没能在丹焱面前讨得了好。“妈妈,我这便就走了。房里的那些个东西我也不要,就都留给你了,只这支钗我是要带走的。”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自是与丹焱走了,那些个龟公早半年前就给我打怕了,竟没一个敢拦的。
      “半年不见,现在的你真叫我打开眼界啊!”丹焱斜觑了我一眼,笑道。
      我却很不以为然,只道“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更何况我们有半年不见了。”把玩着胸前的一缕乌发,“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要不干脆回岫岩山吧。”
      “怎么?玩累了?”
      “恩,累了。”我抬头看了看天,犹记得神山的天也是这般的蓝,只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大概凡间少了那么一丝清幽与宁静。“这半年里,我也算是尝遍了人间百态。以前在神山的时候,看那些话本,总是羡慕里面的主人公可以游戏人间,策马扬鞭,好不自在。只是真的到了这里,方才明白,书里的就是书里的,大概写它们的人也是认为人世纷杂所以才创作出了一本又一本的故事,兴许也是他们心中避世的一方乐土。以前,蚩颜总是告诉我,世人多变,人世腌臜,我总是不信。可现在,我总算是明白这一席话的意思了。”
      “你说你尝尽人间百态,又哪里真的就尝尽了呢。那些个话本传奇固然有假,可到底也不是凭空而来。你对世间厌恶,那是因为你这半年所在之处本就是世间最腌臜的地方之一。”他看着我,面色微凝,最终悠悠叹了口气,道“其实当初我初到凡间的时候与你也有相似的想法,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我等生命又太过悠长,无聊至极时却也觉得凡人的一生也颇为有趣。”
      许是话题太过凝重,气氛一时便冷了下来,颇有些尴尬的意味在里面。

      “呼”丹焱深深吐了口浊气,叹道“真不该聊起这个话题的。听说,西北方向的一个边远小镇发现了一座古墓,颇有些妖异,许多武林大家和一些修仙大派都已派人过去。我想着这半年你也该无聊了,想着带你去散散心。”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的憋闷。
      “还不是那群修士。”丹焱一脸的愠色“打不过我们就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的。要是真打起来那也还好还,偏他们只是在禁制外面丢个术法,来个偷袭,搞得我焦头烂额,烦的要死。”
      我想了想当初在岫岩山遇上的那两个修士,一言不发就大打出手,修为不够,眼力也差。不禁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丹焱的话。“当时我也遇到两个修士,恰巧遇上我从空中下来,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你说我一身灵气,他们究竟是怎么才能把我当成妖呢?”我抬眼瞄了一眼丹焱,只见他也是一脸郁色,似乎并不相信一介修士居然连妖气和灵气都分不清。
      “算了,再怎么也想不透的。倒是岫岩山已到我们下去吧!”
      我看了一眼,果然岫岩山就在下方。岫岩山的山顶有一株老树,立在在哪里已有千年,盘龙卧虬,历经岁月,只一株紫藤攀在上面与其作伴,除此之外整个山顶再无他物。我敛了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才落下来。
      “丫头,凡人的世界好玩吗?”看到我回来,老树似乎很高兴。我靠他更近一些,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硌得手疼。
      “树爷爷,凡人的世界固然好玩,可终究少了一份宁静悠远,远不如我们这来的好。”我半倚在树干上,手指绕着老树幻出的胡须,一点点给他讲我在人间的见闻。老树在这岫岩山顶已有千年,山顶环境恶劣少有生灵愿在这扎根生长,这么些年也只有丹焱闲时能带壶清酒来看看他,而他尚未修成人形也无法自己离开此处,就连那株依附他而生的紫藤也是百年前丹焱看他凄苦栽下的。树精一族很是凄苦,他们既不似花精一族娇俏可人,也不似灵狐一族天赋异禀,他们苦苦修炼百年才得神智,千年才能化作人形,可往往不等他们修成正果便被人类砍杀,这也是为何树精一族人数凋零的原因。
      “照你这么说,人界也还是很有趣的。”老树摇了摇枝干,刷刷的响“什么时候我也能自己去走走就好了!”
      我听得凄苦,不动声色靠的老树更紧了。“树爷爷,你已扎根此处千年,只差一个契机便能修成人形”我抬眼看了一眼天际,只余一丝残阳,殷红的挂在天际的尽头,似血似火“待您修成人形,帝锦就带你走遍这世间的大江南北,好不好?”
      “帝锦,我们明天就动身”丹焱从山下走来,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似血残阳给玉样的容颜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美得异常,大红的广袖长袍,越发像个女子,偏说出的话豪气万丈。“老树,来,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我靠在树干上瞅了他一眼,“好没规矩。爷爷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老树老树的喊。”
      “不妨事,不妨事。小老儿也只是虚长你们几岁,严格算起来我还未修成人形,理因你们比我年长才是。难为你不嫌弃我,叫我一声爷爷,已是给了我莫大的面子了。”老树摇晃着树枝,煞是开心“今个是什么酒啊,这般的香。”
      “可不是,珍藏百年的梅花酿,子夏亲手酿的。平日里还舍不得拿出来呢,还好我打出帝锦的名号,她才嫁女儿似的给了我。”
      “原来是打了我的名号,你可欠我一个人情。”我伸手接过酒坛,坛口封泥新鲜,显然是刚挖出来不久。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色清凉,酒味醇香,不禁赞道“好酒!”
      老树抽着树枝,摇摇晃晃“来给你们践行,此去要很久才能回来吧?”
      “玩够了就回来了。”丹焱与他碰了杯,笑道“我们回来了,你可要脱了这身老树皮才好啊。”
      “好。一言为定。”
      天际,仅剩的残阳早已不见,月光透过薄雾撒将下来,岫岩山顶酒香萦绕、月色似水,有两人一树,把酒言欢,好不热闹,只是那时的我们太过浮躁,尚不知这样的时光比偷来的还珍贵,只是在意识到之后才发现,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早已随着回不去的人一道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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