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白衣将相公子无情 ...
-
寒书见她越发坐不住,就要往外去瞧,忙道:“他和客人经常去酒楼谈生意,多是应酬,难免喝多了些,如今刚回来怕是累了。你莫担心,且回去吧。”
明玉还想说些什么,门外护卫来传话,说皇上正找她回宫,又看见寒书隐隐为难的神色,无奈放手辞去了。
登上轿子时,回头仍可看见韩府的灯火幽静,手里捏着那个香囊,心中不知如何有些不安,又没有法子只得进了轿子回去。
寒书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转身正欲进屋,听到背后管家有些小心翼翼但又很焦急的说道:“夫人,你不去看看主子吗?”
“他看见我,只怕更加厌烦,你吩咐人悉心照顾就可以了。”寒书面带倦意,却听管家坚持道:“夫人还是看看去吧,主子正在耍酒疯呢,下人们都劝不住啊”
寒书思索片刻,还是和管家去了韩卿的屋里。
没进门就听见里头闹着,茶杯应地而碎的声音,夹杂着婢女低泣的抽泣。进门一看,果然是满地的狼藉,那个人正依着床闭目喘息,脸上的醉色隐约可见,衣衫也皱乱不堪。
寒书犹豫片刻,在洗脸盆里拧干了冷巾,慢慢在床上坐下,轻轻地替韩卿擦拭额头脸颊。
微凉的触感碰到热烫的肌肤,他没有睁眼,也许感到有些舒服。可又是顷刻之间,他抬头一看寒书的脸,眸中怒色顿起,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腕,把冷巾甩落,很用力的把她推倒了。
踉跄中寒书摔在地上,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那个人抓了桌上的仅剩的茶杯扔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他那怒火冲天的声音。
“滚 ,滚,别让我看到你”
寒书闪躲不及,那茶杯直接打中了她的额头,急促而猛烈的疼痛,还有心里渐冷的感觉一瞬间淹没了她,让她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刚低头就感觉额头上有温热的血流下来。
管家和下人们都被吓了一跳,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反应。
那静默的一瞬间,什么动作都是静止的。然后就看见寒书缓缓抬起头,眼眶中已是湿润。只是她紧紧抿着唇,坦然又镇定的与韩卿对视。
眼中的情绪渐渐沉淀,到了最后无悲无喜,一颗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韩卿拧着眉,不耐的转了身合眸睡去,她才慢慢站起来,伺候她的丫鬟雨燕急忙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没有说一句话,寒书慢慢走出了屋子,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手帕,一擦了擦额头的血,雨燕却是忍不住落泪,低泣起来。
到底是自家带来的丫头,从小便伺候她,说得上是情同姐妹。
“哭什么?日子还长呢。”寒书对着虚空柔美一笑,没顾身后管家担忧的神色,慢慢走回了自己所住的听雨轩。
而另一边,明玉前脚进了宫,后脚皇上身边的公公张德便迎了上来,提着灯,面上掩不住的喜色,道:“殿下可算回来了,皇上在书房等了许久。”
明玉挥了挥袖子,不以为然笑道:“又有什么急事?莫不是又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催我回宫。”
“殿下可别这么说,皇上也是替殿下担心。外面到底不比宫里,人心不古,殿下又是女子……”张德看了一眼明玉的一身男装打扮,没法再往下说。
明玉也怕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公公唠叨,只得笑道:“不是说哥哥等着我吗?我们快去去看看吧”
张德方明白过来,忙提灯走在前头,领着人去御书房。
皇上在里面好像正跟谁说话,明玉没怎么在意,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对着身穿玄袍的天子甜甜的喊了声:“哥哥”
皇帝本来坐在御书房前批改奏折,一见到自己最宠爱的妹妹,立刻喜上眉梢,露了笑意,问道:“怎么才回来?又打扮成这样出去胡闹了?”
皇上仍不过未至三十的青年,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对这个妹妹实在没有办法严厉,也是宠溺的不得了。
明玉虽然在外面放任自在,回宫也得哄着自家的哥哥,摆出温顺的样子道:“我替哥哥去体察民情,忙了一天了,实在辛苦,哥哥怎么还责怪我”
皇上宠溺的拍拍她的肩头,转过身道:“来见见苏将军”
明玉心头一动,转身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灯影里的男子。
苏子宁微微弯身行礼,面上从来是无波无澜。
那人面如白玉,眸似黑漆,举手投足清规优雅,气质神韵宛如嫡仙,正是万民拥护的苏子宁将军。
他身着一袭白袍清冷,衣服上不绣繁纹不添花饰,更不像一般公子那样,喜欢在腰间佩戴玉佩璎珞,干干净净的更显得清淡脱俗。
明玉听闻他咸少穿将军的戎装盔甲,也没有见过他持长枪利剑,更多的样子便是这副白衣秀士的模样,扬手低眸间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气度。
若说他是让百姓景仰的全城第一的沙场将军,他更像是一个文臣书生,清贵风雅。
明玉呆呆看着他,神情恍惚时心底情思飘渺。那人也坦然任她注视,不发一言,若是仔细端详还可发现他唇角有浅浅笑意。
明玉回了神,开口第一句便是温柔笑问:“子宁,两个月没见,可好?”
“多谢殿下担心”
一个亲近一个疏离,便可听出二人各自心思。
皇上瞧明玉脸上神色倒是如常,不由得微微叹气。
偏偏是这个人,挖空了心思替他着想,欢喜哀愁全凭别人作主。
苏子宁告退出了宫门许久,明玉还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那一片幽深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惦记了两个月,不还是那副样子”皇上着实心疼,这个妹妹从小到大不受任何委屈,也从未委曲求全,这副样子倒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有些吃醋。
“你若是执意,哥哥为你赐婚不就行了。”
明玉才回身,摇摇头道:“那有什么意思?”她一脸愁闷,又好像心有纠结,道:“再说以他的性子,不愿做的事纵是掉了脑袋也不会做,何苦为难他。”
“那你又何苦为难自己,不如放手,这天底下到底有人比他……”
皇帝还没有说完,明玉咬着牙恨恨说道:“休想,这世上又有哪个人比得上他。”
可她也不免泄了气,一边痴痴地走出书房,一边无奈自言自语道:“随他去,我有的是时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