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9、我要睡觉

　　夏言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医院把会议记录带过去存档，本来不用他亲自跑一趟，但看着今天的天气，却是想着出门去看看。他一路低头看着资料，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倒是觉得有些疲惫，揉了揉眼睛，放下手里的资料，车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纸张吹乱，他打算把车窗关上，手却是顿住了“停车”。
　　司机不解“夏医生，怎么了”后座的人没说话，但他还是把车停下。
　　夏言看着店子里面的两个人，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他还是认得出来，那是乔安，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仰着头，在承受另外一个人的亲吻。他却只是愣了一秒，把车窗摇上，对司机开口“走吧”。
　　她害怕外出，夏言比任何人都了解，在国外的时候，她每一次出门，他都会跟在她旁边，他曾经为了测试她到底缺乏安全感到什么地步，有尝试过走在她身后，那个时候她却是会一直往后看，确定他还在，他如果走在她前面，她也会往后看，确定后面没什么能对她构成伤害。他找到了最佳的位置，她的右手边，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到安全。回国后她已经逐渐能够一个人在外面行走，但他却不曾想过，原来不需要他的帮助，她自身便克服了恐惧，他最擅长观察人的表情，不过短短几秒，那么远的距离，可他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到任何的慌乱与不安，她只是在疑惑和……迷茫，大概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她已经能够如此坦然的接受席云泽的碰触和亲密的举动。这对他来说明明是好事，他用了五的时间都未完全的把她治愈，现在她的病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应该高兴的，可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却是觉得……刺眼。
　　席云泽却是克制着，浅尝辄止，放开她，看她样子愣愣的，却是笑了，摸摸她的头，牵着她走过去拿出卡递给一旁的导购员“就这套”看了看橱窗里白色的那套“那套也包起来”。
　　一旁的导购员却是惊呆了，刚才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有种有生之年看到言情剧成真了的感觉。直到卡递到面前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开单。
　　“要不然穿着走吧”导购却是觉得穿得这么好看，实在应该让大家一起养养眼“我把您穿过来的衣服装上？”却是在征询乔安的意见。
　　“不用了，换下来”乔安还没说话，席云泽却是开口了，他实在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
　　从商店出来却是已经中午了，他怕她饿，开车带她去吃东西，前面有家意大利餐厅，他记得她以前很喜欢吃意面。
　　走到楼下，乔安却是停在了，她抬头看了看楼层高度“几楼”声音轻轻的。
　　席云泽一下没反应过来，后来却是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餐厅位置“27”。
　　乔安没动，看着自己脚上的鞋“我们回去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但凡不能用双腿上去的楼层她都不去，她觉得电梯像一个封闭的沙丁鱼罐头，她在里面喘不过气却又出不来。
　　席云泽却是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轻轻牵着她的手“家里没食材了，我们先去超市”。
　　乔安点头，他先带着她去把购物袋放到车上，然后带她去了超市。这些年来他其实很少逛超市，几乎没有过，他一个人的时候很少做饭，平时家里缺什么也是许扬在买，她现在和他一起，他推着购物车，牵着她，却是觉得说不出的高兴，好像但凡和她有关，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很满足，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便够了。
　　乔安看着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冰淇淋，她无意识的伸手去碰了碰，冰冷的触感让她觉得清醒，寒冷从指尖一直蔓延全身，她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拿了一盒冰淇淋，没放进购物车，却是看着席云泽，无声的询问他可不可以买。
　　席云泽却是想起以前大冬天和她一起逛超市，她看着冰淇淋，大概是自己考虑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来，转头问他“云泽哥哥，给我买个冰淇淋好不好”。
　　他其实想摇头，天气那么冷，她的感冒还没好，说话带着厚厚的鼻音，可是她望着他，他却总是心软，拿了一盒小的问她“买这个？”
　　她却是想了一下，颇舍不得的放下手里的冰淇淋，接过他手里的那个，点点头，却也是高兴的。
　　只不过回忆中的女孩永远是一脸笑意，可她现在看着他，却是没了什么表情。
　　他拿起旁边的一盒冰淇淋“香草味？”
　　乔安点点头，对她来说什么味道的并没有差别。
　　她在一旁挑水果，席云泽电话却是响起，她看着各种各样的水果出神，有段时间，夏言每天给她喝鲜榨的苹果汁，他说苹果芳香成份中醇类占百分之九十二，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她手指刚接触到苹果，却是听见席云泽接起电话叫了一声妈，她一愣，却是把手转向了一旁的蓝莓。
　　“云泽，我和你说的事你是不是没放在心上”席母听上去不太高兴。
　　“这两天公司忙，我明天让许扬看看行程表”席云泽却是语气淡淡。
　　乔安一直愣着，她一直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席母冰冷的目光，她其实不太明白，她好像……很恨她。
　　席云泽挂了电话，看着一旁愣愣的某人，摸摸她的头“想什么”。
　　乔安摇摇头，跟着他回去。
　　车开到半路，乔安却是看到公共电话亭，让他停车，下去打电话，席云泽想起她的手机，心里却是有了不愉快的情绪，她似乎很少用手机，连他都不知道号码，但她却是给另一个人打过电话。表面却不动神色，打过电话后带她回家。
　　席云泽在厨房煮意面，乔安拿了衣服上楼，打开衣橱想了想，却是把那套白色的西服放到衣橱最深处。
　　看到她从楼上下来，他把意面放到餐桌上，她胃口浅，他却是想让她多吃一些，为了让摆盘好看，却是费了些功夫，白色的樱花瓷碗里装着海鲜意面，上面一只剥好皮的虾和码得整整齐齐的蟹肉，白白的蟹肉上面用了绿色的薄荷叶点缀，瓷碗边沿是一片薄薄的柠檬底部切了一条口立在上面。
　　乔安坐下来喝了一口蓝莓汁，有些酸，放下来开始吃意面，她吃得很慢，明明分量不大的一碗意面，她吃了十分钟，坐在对面的人却是一直没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却觉得很好，如果就这样一辈子，他却是觉得更好。他的人生，已经没有比拥有她更值得高兴的事。
　　乔安给夏言发了短信，告诉他过几天她会去听海，早上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想听听她唱歌，发完又意识到不对，他们明天就会见面，却是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拼图没了，药也没了。这样的夜晚其实很多，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她想起昨晚，她却是有了贪恋，就像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光，总是有些舍不得放手，她不需要光，可是她想要睡觉。
　　席云泽在房间没睡，一天没去公司，此时开着视频在听许扬汇报工作，却是听见推门的声音，看见乔安拿着台灯样子愣愣的走过来，他却是马上合起电脑，走过去想要问她怎么了，她却是径直走到床的左侧，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我要睡觉”她声音闷闷的传来。
　　席云泽却是笑了，把电脑和灯关掉，她的台灯放在一旁发出微弱的光，他上床从背后抱住她“好，我们睡觉”声音很轻。
　　乔安转过身来，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席云泽感觉到她呼吸渐渐均匀，大概是睡着了，她睡觉很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轻轻的把她抱住“小七”声音像在低语，却是没了下文。

作者有话说

　　活过来了，囤的字到考试完大概可以每天一更，遁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