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10、回忆那么长，他们却再也不适合谈及

　　乔安做了一个梦，爸爸带她去了一个庭院，她已经十五岁，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离去，那么便会有人伤心不止。她看着他一个人站在一棵很大的树下，明明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她却觉得他很难过，感同身受向来是最不可信的说辞，可她那个时候却觉得，她看着他，却和他一样难过，她，在为他难过。
　　很多年后乔安才惊觉，是不是因为相遇那天下着雨，以至于后来的别离注定是不好的结局。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席云泽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有醒过来的迹象，伸手拿过手机直接把电话关掉，不过不知道许扬要是知道自家boss此刻心里想要掐死他是何种想法了。
　　乔安抬头，席云泽却是抱着她没放“还要不要睡会？”看她表情呆呆的，似乎有些疑惑，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才醒来，声音柔柔的。
　　“嗯”席云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梦到什么了”。
　　乔安没有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腰，她没有告诉他，在她的梦里，她并没有向前，她只是看着他，然后离去，虽然现实不是这样，但她却会忍不住想，如果是那样该多好，没有相遇，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小七”席云泽轻声叫她。
　　乔安不解，抬头看他，下一秒他却是直接吻住她的唇，动作轻柔。
　　放开她的时候她脸红红的，席云泽却是心情很好，抱着她不想动。
　　他没说话，乔安却也一直是静静的，她不明白他对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喜欢吗？她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满腹情深。所以……他对她是怀有愧疚吗？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觉得自己想得很明白，这样多好，他对她心怀愧疚，虽然她觉得不够，这样并不能摧毁他，但她在他身边，她总会知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她已经什么都没了，她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等待对她来说是最无聊，可却是最值得的事。
　　“饿不饿”已经有细碎的阳光从缝隙间洒落进来，时间大概也不早了，虽然他很想这样一直抱着她，弥补她所有不在的时光。但看她一直把头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却是担心把她饿着了。他记得以前的时候，她每次放学后都会觉得饿，他每次去接她的时候，她老远看见他都会觉得很高兴，笑得像个小孩子，拖着他一起去吃东西，那时候他看着她吃东西却总是在想她好像永远没有什么忧愁，一点很小的事情便会觉得高兴，她却是会趁着他发呆，悄悄的把他牛肉面里的牛肉夹到自己碗里，可惜，回忆那么长，他们却再也不适合谈及。
　　他摸摸她的头，语气轻轻的“吃牛肉面好不好？”
　　乔安愣了一下，吃什么都差不多，不过也该吃些东西，夏言一直担心她往厌食症的方向发展，吃点暖和的东西，见面的时候气色应该会好些。却是抬头看见他神色温柔的看着自己，突然有些恍惚，好像多年前她午后醒来，他也这样看着自己，语气温柔的叫她小七。
　　“小七”她每次这样看着他，他心里总是一阵悸动，他总是忍不住试探，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可总是不得结果，她不排斥他的亲近，那么是表示她能接受他吗，太多的事得不到答案，却又不敢问，每一句出口都会变成试探，他太害怕答案与他所想的背道而驰，他看着她，低头轻轻咬住她的唇，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她却只是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他想用自己的情绪去感染她，开始用舌头轻启她的牙关，她却还是愣愣的，没有任何回应，他有些沮丧，想要起身，她却是突然无意识的轻轻含了一下他的舌头，他眸色加深，好像用尽了一生的温柔去对待她。
　　乔安觉得整个人被他清咧的气息笼罩，却是没了反应，愣愣的承受着他的吻，他的唇很烫，而她身上却一直是冰冷的，触感便会格外清晰，整个人晕乎乎的，倒也忘了思考其他的事。
　　她一直愣愣的，他却是放开她，心情很好，吻了吻她的额头“二十分钟后下来吃早餐”。
　　乔安点头，看着他起床，他站在床前穿衣服，白色的衬衣，不慌不忙，十指修长，很久以前她看他写字的时候总是发呆，她想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好看，视线总是随着他的手移动，后来，每一次都是这双手把她推进无尽的雨水里，他明明站在一片柔和的光中，整个人说不出的缱绻温柔，可她却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被梦魇缠绕太久，已经没什么能驱散。
　　他看她整个人都快埋到被子里去了，伸手过去想把被子给她拉下来些，好露出嘴巴和鼻子，谁知手刚触及到被子，她突然张口咬住了他的手，她并没有控制力度，虎口处顿痛传来，她整个人低垂着眼眸，他却没说话，看着她长长的眼睫毛，她的眉型很好看，不是修剪过的那种，好像天生就长成那样，他俯身下去吻她的眼睛，全然不管她咬着他的手。
　　他俯身下来，她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直到熟悉的触感传来，她才突然惊醒过来，松口却看见他手上深深的牙印，她要是再不松口，大概就咬出血了，可他却一声未吭，她看着他，手臂突然环上他的脖子，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整个人执拗着走不出来。
　　席云泽却是淡淡的笑着看着她，下一秒她就要吻上他的唇的时候，电话却又突然响起，脖子上微凉的触感突然消失，她却是放开了他，整个人全部陷到被子里去了。
　　“说”被打断的某人接起电话，语气自然是不太好。
　　“老……老大”许扬被吓到“九……九点了”他也不明白最近boss怎么了，以前基本上是全年无休，下班比公司保洁阿姨都晚，最近却是下了班绝对不会在公司多呆一秒，连着几次放各位董事鸽子，就算是他跟着自家boss这么多年，也实在是看不懂。
　　“有问题？”席云泽却是语气淡淡。
　　“没……没，那啥，boss，我先挂了哈”被boss语气惊吓到的人急忙挂了电话。
　　他下去做早餐，乔安却是不慌不忙的起床。
　　席云泽准备出门，乔安还在吃着早餐，一碗粥喝了二十分钟了，旁边的两个水煮蛋的蛋白只咬了一口。他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她还坐在白色的凳子上发呆，手里拿着勺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眼睛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云泽走过去，喝了一口她碗里的粥，都凉了，把手里的车钥匙放下，转身去了厨房。乔安看了他一眼，却是很快又垂着头拿着勺子在粥里搅拌，想了想，舀了一勺准备喝。
　　“都冷了”席云泽却是出声打断她。
　　她把勺子放下，看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他坐到她对面，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却是先放到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刚好，才送到她嘴边。
　　乔安摇头“不想吃了”。
　　他把碗放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倒是想把她放到口袋里，去哪都带着。
　　“不要”声音轻轻的“我要出门”。
　　虽然很想问她出门干什么，但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干涉太多，终是忍住了，摸摸她的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