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8、乔安，你在撒谎

　　“小七”席云泽看她呆呆的坐在床上，过去把她抱起来“吃早餐”。
　　乔安任由他抱着，手环在他腰间，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爸爸妈妈不在家，A 市下了很大的雪，她生病在家不想去医院，他从学校回来做午饭给她吃，发现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漫天大雪里跑了三条街才打到车带她去医院，可是明明不过一年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夏言经常问她梦里除了漫天的大雨还有什么，她总是摇头，说没有，可其实不是，她还梦到过她困在一片黑暗之中，她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行走，他出现在她面前，语气温柔的叫她小七，可下一秒，整个世界变得明亮，他轻轻一推，她便跌入无尽的深渊。“乔安”夏言却总是看着她“你在撒谎”，对，她其实在撒谎，其实无论是无尽的深渊还是汇集成海的雨水都是他扼杀了她全部生的希望。
　　她心里百转千回，席云泽却是没发现，他好像已经把她的习惯性发呆当做了常态，把她抱到白色的藤椅上面，把早餐放到她面前，乔安却是没动，看着眼前盘子里煎好的鸡蛋，蛋白的部分撒了切得很细的胡萝卜粒。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们在一起生活过三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可是，就像他永远不会知道她那五年经历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再也不曾吃过这样的煎蛋。
　　她不做声的把盘子挪开，拿过一旁装着蓝莓和樱桃的白色瓷碗，拿了一颗樱桃吃。
　　席云泽发现了，却是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几分钟后出来，端了一个小碗，里面是熬得浓浓的粥，他把碗放到她面前，拿了调羹“把粥喝了”。
　　乔安还是没动，不是很有胃口，但昨晚睡得很好，她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平常那么冰冷，似乎柔和了不少，席云泽把碗端起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她整个人却是愣愣的，迟疑了一下，却是吃了下去。胃里很久没有接触过温暖的东西，有轻微的不适应，她却是忍着，一口一口吃着他送到嘴边的粥。
　　一碗粥喂完，席云泽却是很满意，拿过纸巾给她擦了嘴“等一下我带你出去逛逛”。
　　A市的春天，有时候雨水充沛得让人恍惚有种整个人像被水浸湿了的被子，一直潮湿着没有办法拧干，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阴天，乌云遮盖住了阳光，大雨倾盆的夜晚已经过去，一缕阳光透过云层表面均匀的洒落，刚好的光，柔和却不刺眼。
　　乔安穿着黑色的线衣，黑色的裤子，席云泽看了看她脚上，一只脚正准备去套上黑色的……板鞋。他想起她带过来的行李，里面除了黑色就是灰色，从她回来后，除了搭西装的白衬衣他从未见过她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她整个人看上去处于一片阴霾之中，低着头，很努力的和鞋子做着斗争，却是不愿意用到手。
　　他摸摸她的头，蹲了下去“抬脚”语气却是含笑。
　　乔安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处于一种执拗的情绪当中，鞋后跟一直很不听话的不愿意容纳下她的脚，她却是忘了其他的，一直想要直接把脚放下去，直到听到他开口，才缓过神，却是下意识的抬起脚，她看着他把鞋重新拿起来，一只腿单腿跪在地上，把她的脚放到他的膝盖上，不慌不忙的把鞋带解开，然后用手握着她的脚，帮她把鞋穿上。
　　室外的温度刚刚好，他却还是担心她穿得过于单薄，牵着她的手，总是觉得有些凉“冷不冷”他轻声问她。
　　乔安摇摇头，其实本身对温度的感知不是太强烈，可这样阴沉着只有一点点光的天气，却是让她觉得很安全，他牵着她的手，她虽然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但却能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倒也不觉得慌乱。
　　说是出来逛逛，结果还真只是漫无目的的逛逛，乔安没什么想起的地方，或者说她想去的地方不能由他陪同着她去，席云泽却是想着，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牵着她一路走得很慢，路过商场却是看到Versace的旗舰店，橱窗里面是这一季新推出的西服，他想起她穿着黑色西服站在舞台上的样子，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的人看着她，而他却一直觉得，她只能是他的。
　　店子里的导购员都是人精，第一眼便能看出客人身份地位，眼前眉目俊朗，英俊挺拔的男人身上穿着Gucci纯手工定制的西服，却是牵着一个……倒是愣了一下，若不是从衣服上看出旁边的人是个女生，一头的短发倒会让人觉得是长相略显柔和五官太过精致的男生。
　　席云泽直接指着橱窗里的白色西服“试下那套好不好”却是低声询问旁边的人的意见。
　　乔安摇摇头，她不喜欢白色“有没有黑色的”却是问的一旁的店员。
　　店员连忙点头，飞快的去拿了黑色的西服过来。
　　“去试试”他却是从一旁挑了衬衣递给她。
　　乔安其实有些抗拒，试衣间是一个封闭的环境，但她曾经一个人在黑暗中呆了很长的时间，只要空间不是太狭隘，她都能接受，她并不想让他看出任何端倪，她拿着衣服去试衣间，却是没有开灯，本来是白天，微弱的光对她来说刚刚好，本来店子里面白色的灯光就让她有些不适应。
　　席云泽看着她走出来，心里却是一动，她个子本来就高，此刻一身西服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干净纯粹，却散发着一种柔媚的气息，看上去实在是……相当的诱人。他却是想起那天许扬把网上的留言给他看，点赞数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啊啊啊啊，四月要是个女生的话，帅成这样子，一秒被掰弯。后来他去了解了一下被掰弯是什么意思之后，他却是想着，再也不要让她穿着西装出现在台上。
　　她在他面前低垂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下一秒却是用手抚上她的面，顿了一下，用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却是直接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如果只剩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