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11、没什么能够伤害你

　　席云泽到了公司开完会，却还是想着家里的人。
　　许扬进来拿文件给他签，看见自家boss虎口处深深的印子，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关切“boss，你手怎么了”。
　　席云泽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被家里养的猫咬了”。
　　许扬心里却是想着你骗鬼，猫咬出人的牙印，而且凭他对自家boss的了解，他很明显很高兴，但碍于boss气场太强大，也只能傻笑两声拿着文件出去了。
　　乔安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夏言在电话里和她聊天的时候觉得她的状态还不错，感觉上整个人轻快了不少，倒是让她直接出去，带她去吃饭。
　　夏言开了车在路边等她，她从不远处走过来，低着头，头上的棒球帽压得低得快要把脸都盖住了，如果不仔细看，他会觉得穿着灰色针织衫的她已经融到旁边颇有些年代的灰色墙里了，她这种情况其实不算普遍，有很多的人，因为心里不够积极，反而会喜欢一些色彩鲜艳的东西，总觉得心里太过阴暗，希望能通过外在的东西得到补偿，可是她不一样，她从不隐藏。他曾从她那得到过答案，她说：大概是前十八年得到阳光的太多，后面便是止不住的阴暗。那个时候她的脸在一片暖黄色的灯光中看着格外柔和，她问他“你信不信命”，他愣了一下，却是笑了“不信，我是唯物主义者”，她点点头“还好，我也不信”，他看着她，希望通过她的表情看出端倪，可是没有，她有时候会隐瞒事情，即使他能一眼看穿，可那一次，她表情却是少有的淡然。他觉得有趣，她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还能独自活下来已是不易，很多人会因此把所有的一切归咎于并不存在的东西，怪命运，怪老天，可她没有，她强迫自己接受了那么残酷的事实。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她走到他面前，没什么表情的打招呼，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隐藏，不用伪装，暴露出所有的情绪。
　　夏言把车门打开“看来最近睡得还不错”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阴郁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乔安点点头，坐上车，把安全带系上“我请你吃饭吧”语气却是轻快的。
　　“餐厅我选”对于吃饭他们倒是向来不会有分歧。
　　“中餐”她倒是第一次对于吃东西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有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状况，回国之前，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逐渐适应一个人外出，能够面对并不是太过集中的人群，可她整个人却是冰冷而且缺乏生机，但现在，她却是柔和了很多。
　　“哦，对了”夏言突然想起一事，把手里递给她“你看看”语气含笑。
　　乔安不解，把手机接过来，微博热搜上赫然写着＃寻找失踪人口四月＃。
　　“点进去看看评论”夏言却是颇愉悦的开口。
　　乔安点头，配图倒是稀疏平常，她在听海唱歌的图片，评论却是已经上万。
　　听海的阿宁：我老公失踪了，谁帮我找找。
　　四月家的乌龟：谁能告诉我男朋友一声，再不出现我就哭死去。
　　路慢慢：四月，你这是始乱终弃呀~。
　　…………
　　一个小仙女：我不管，我不管，撩我就要对我负责。
　　乔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难道真的很像男生，不过忘了自己还带着帽子，只摸到帽檐罢了。
　　“乔安”夏言却是突然正色到“你不能那么急切的去接触过多的人”而且她现在是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中，她会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那么像那晚的事就会越来越多。
　　乔安摇头“在台上的时候我并不害怕”这是真的，一开始会有一点恐慌，但后来却是觉得，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可以忘记很多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安全的，可靠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缓，她其实大多数时候都这样，好像很少有情绪上的起伏，有段时间她药物使用过度，他为了克制她药物的用量不再给她开药，试图通过催眠让她进入深度睡眠，可是她不过睡了几分钟便清醒过来，与大多数长期失眠的人不同的人，她只是神色淡淡，不焦躁也不急躁，她坐在客厅拼图，一夜未眠，这样的夜晚有很多，他有时候会好奇她拼图的时候在想什么，后来他才知道，她不用他的帮助便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她只是专心的在拼图，她好像可以忘记需要睡觉这件事，即使内心深处如此渴望，她自我催眠的能力太强，他其实有些担心，她表面淡然，却是太过执拗，就像……他想起席云泽，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可他没办法劝阻她，他现在唯一希望的便是她不要伤害到自己。
　　到达餐厅，夏言本来定了包厢，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她的状态比自己想象的好很多，接下来，他得让她一点一点的接受光。找了位置坐下来，他在点菜，乔安手里拿了一份菜单，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他有时候问问她意见，她便回答一句。
　　点得差不多了，夏言合上菜单，看她还戴着帽子，室内温度有些高，担心她有些热“乔安”他开口叫她，见她抬头，伸手去取她的帽子，她看着他没动，她向来不喜欢甚至是反感和别人身体上的接触，但对对他没什么防备，夏言把她帽子取下来，却是看见她头发被帽子压得扁扁的，觉得好笑，打算用手给她理一理，却是突然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恐惧。夏言暗觉不妙，她内心深处有什么令她不愉快的回忆被勾起了。
　　“乔安”他语气轻缓，坐到她旁边“看着我”。
　　她却是低垂着头，不愿意看他，夏言皱眉，她的反应说明让她恐惧的东西来源于这周围，她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看向她刚才目前看的地方，却是看到席云泽和三个人一起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对年纪看上去差不多的中年男女，他们不是夫妻，夏言看得出来，他们交谈的表情礼貌而生疏，她的恐惧不是来自于席云泽，那么……当那个妇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乔安”他用身体为她遮挡住来自外界的目光，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里面，语气轻柔“没什么能够伤害你”。
　　乔安很努力的压抑着心里升起的恐惧，夏言的声音向来能够安抚她所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