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霄青）临渊》容弥

5、五 蛟被羲和烫

　　蛟被羲和烫了一下，很是吃痛，盯着自己前爪上变红的部位眯起了眼，一时没再攻击。

　　玄霄微侧向天青，冷声道：“你该知自己力量不济了？”

　　天青用剑撑住手臂，喘口气说：“是是，之后就有劳师兄了。”仍旧一副没个正经的模样。

　　[凡人竟有这等力量……不对，你是……魔？]

　　“是又如何？”

　　[魔怎会相助人类？]

　　玄霄略勾起嘴角，道：“既是魔，又有何做得与做不得？今日来此只为取你内丹，废话便不必了。“

　　[你如此有把握？]

　　“一战方知。”

　　水中的灵兽突然发出大笑，连带潭水一圈圈扑向岸上。

　　[很好！若你败，吾要他留下。]

　　提爪指向玄霄身边。

　　“啊，为什么？”天青本在一旁休息，突然被指名有些莫名其妙。

　　[哼！凭你对吾堂堂……嗯，出言不逊！]

　　天青笑道：“水蛇，不过被我取个小名便如此记恨，若我拿出以前捉弄那些师兄弟的手段来孝敬你，你岂不是要气的把这寒潭水给煮沸了？”

　　[你——！]

　　“天青！”玄霄突然出口打断，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忍耐，语气僵硬的说道，“你退后。”

　　天青看看对方脸色，乖乖走到防护结界内站好。

　　若以五行而论，水本应克火。然而，谁又能言之凿凿的说火定然不能克水？单看哪方力量更强罢了。

　　在普通人眼里，恐怕是说不出妖与魔有什么不同的，只知道都是凶恶又厉害的东西。但天青是修道之人，自然清楚魔族与生俱来的优势，那是六界之中唯一可与神界抗衡的强大力量。

　　他知道师兄一向很强，刚入门时太清师父便总是赞他根骨清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之才，假以时日便是白日飞升也不无可能。

　　若非修炼双剑，以师兄往日清心寡欲的性格怕是已然成仙。

　　如今却是成魔。

　　每次想到这里，天青总觉得难过。倒不是如一般人那样提及妖魔便与大凶大恶放做一处，只是觉得师兄选了这条路必定艰辛万分。

　　夙玉已去转世，自己也不可能以魂魄之体在阳世徘徊太久，不然，他倒想陪在师兄身边……哪怕那个人并不需要。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下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至少……夙玉多劝一劝的话，师兄大概会摆脱心魔恢复原来的模样吧？

　　师兄对夙玉总是比较温柔的，难得会有一些笑的样子。

　　然而，这世上最不能多想的两个字便是——如果。

　　天青安安静静的呆在结界里，外面已是冰火两重天。若说起初还有些担忧，那此刻全是惊讶了。

　　玄霄并非天生为魔，就算有仙术的根基，现在能与修行千年的妖类相斗而占上风，不得不令人吃惊。

　　那巨蛟被羲和玄炎罩住全身，原本护在周身的寒冰之气尽数蒸发，整个潭水上方一片白雾缭绕。

　　蛟被烤的难受，不住扭动身躯发出闷吼。待它直立身体将头探出雾气时却全身僵住无法动弹，对手就在它双目前方，只要劲力一送羲和剑便会从眉心穿出。

　　“师兄，等一下啊！”

　　玄霄并未缓和杀气，眼角撇向地上。

　　“那个……它好像在哭……”

　　“又如何？”

　　天青搔搔头，不知接下去该怎么说。以前一同下山历练时，师兄最不喜他对妖物心存善念。

　　玄霄见他一脸为难又不出声，不由嗤道：“你还是如此。”顿了顿，转头却对那蛟冷冷说道：“若交出内丹，可免你一死。”

　　蛟不吭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情形实在很诡异。

　　天青忍不住道：“水蛇，开打的是你，打输便哭的也是你，堂堂千年老妖怎的如此小孩儿气？”

　　[谁是老妖？吾尚未成年！]

　　“啊？”

　　[妖族得道者存活上万年亦属寻常，何况我族一千二百岁才算成年，吾还差了一百一十九年。]

　　蛟瞪了天青一眼，转向玄霄，打量半晌再次开口，居然换了恭敬的口吻。

　　[吾名辰召，愿尊你为主，还望主上告知姓名。]

　　“我只要内丹。”玄霄淡淡说道。

　　[若你是主人，辰召自然甘愿献上内丹。]

　　“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收你何用？大难来时莫非指望我护你不成？”

　　蛟被堵的说不出话，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

　　天青在旁边抱着手臂笑道：“你这妖好奇怪，普通人会认打败自己的人为主么？”

　　[我妖族又不是人类，为自己设下诸多限制又喜欢口是心非！妖本就尊崇力量，认强者为主有何不可？]

　　天青摸摸脑袋，一下子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说的也是，两者本就差异颇大，怎能拿人的道理去衡量妖呢？

　　玄霄压下周身烈阳之气，突然一个旋身自空中落回地上，对着天青问道：“你觉得我当如何？”

　　天青见他表情不似说笑，沉默了下才说：“师兄一向极有主见，天青不便多言。”

　　“不便多言？”玄霄哼了一声，“我倒不知你何时转了性子！”

　　“……”

　　“我以为，那时你也会来找我劝说。”

　　天青一愣，把玄霄的话在脑中转过一圈方才明白对方也许是在说当年之事，想了想只得苦笑道：“夙玉去劝师兄，结果被师兄一句‘妇人之仁’骂了回来……何况是我？”

　　“为何我拒绝了夙玉就一定会拒绝你？”

　　天青又一愣，看了眼玄霄，然后撇开眼说：“你和夙玉，当年你们……夙玉尚且劝不动你，我又哪有这样的能耐？师兄每次见我总没好脸色的……”

　　“我和夙玉当年如何？” 玄霄看着天青，语气居然有些咄咄逼人。

　　天青叹口气，说：“师兄可知我屡屡逃开练习是去了哪里？”

　　“……”

　　“后山的醉花荫……我一向喜欢那处的清静。只不过后来人多起来，天青也就不再去了。”

　　“……”

　　“师兄和夙玉……也好。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烦厌不耐的神色，难得对着夙玉能见到你笑的表情。师兄该多笑一笑的。”

　　“哼……自以为是！”玄霄甩袖，转身背对天青，冷冷说道：“如今我只问你，这只妖，你希望我收还是不收？”

　　“……我希望师兄……收下。”天青说得犹豫，但仍是说了实话。

　　他希望玄霄留下这只灵兽，至少神界与他为难时不至孤身奋战。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毕竟魔的生命虽然长久，一旦死亡却是要灰飞烟灭了。之所以犹豫，则是担心玄霄因为讨厌他而连带的执意与他意见相左。

　　玄霄静了一会儿，抬头对那妖说道：“我不喜欢身边有人聒噪、惹是生非，你若能做到，便过来吧。”

　　[主人姓名？]

　　巨蛟深深伏下头问。

　　“玄霄。”

　　巨蛟听后点了下头，然后整个身躯往上缩成一团光点，缓缓移到岸边落下，光亮散去之后赫然现出一条青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