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霄青）临渊》容弥

4、四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敲着脑袋迷迷糊糊爬起来的天河一听天青说要走，马上清醒过来，拉着天青的袖子叫道：“爹要去哪儿？孩儿也一起去！”

　　“乖啊，臭小子，等着爹买糖回来给你吃。”——以往，天青多半会这样半哄半骗带过去，这一次却没有这样做。他仅仅是有点无奈的笑着，伸手在天河头上揉了揉。

　　不想骗这小子。

　　天河看不见他表情，有些急躁起来：“孩儿这么久才和爹见上一面，还有很多话想说啊！总觉得爹一走又会很久见不到面。”

　　“爹和你大哥还有事……”

　　“孩儿可以帮你！”

　　天青没有抽回手，看向旁边。

　　紫英收到他的目光，开口道：“天河，或许云叔有要事在身，你目前……不能视物，若执意跟去恐怕有所不便。”这话说完，他自己便微微皱眉。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愿提到这一点。

　　果然，天河听了一怔，有些沮丧的放开手。

　　垂头丧气的模样简直像耷拉着耳朵的那啥啥……天青忍不住笑出来，加重力道又在自家小子头上肆虐一番。

　　这一世，有这样的父子缘分，大概也是他前世积德吧。

　　临走时，向来不多话的玄霄只是对天河淡淡说道：“你的眼睛，大哥定会想办法。”

　　天河抓抓后脑勺说：“谢谢大哥，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抓野猪完全没问题。”

　　天青则是对着紫英过分苍白的面容和又开始渗出血色的衣袖露出惊讶之色，把他拉远了些低声问：“你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并无大碍，只是被……妖物所伤愈合有些慢罢了。”紫英边说边施了个治愈术和净衣咒将身上血腥味散去，天河自从看不见后别的感官倒愈发敏锐起来，他不想他担心。

　　“你如今已修成半仙，什么妖物如此厉害？”

　　“……”

　　天青还待说些什么却瞄见天河已经望向这边，只得住口。

　　玄霄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说了句“该走了”，然后伸出右手，掌心化出一团红光，光晕渐渐扩大将他二人包在其中。

　　“爹，大哥……”天河一脸舍不得。

　　“爹走了，要照顾好自己啊小子。还有，少给小紫英找麻烦。”

　　“孩儿明白。”

　　天青叮嘱完天河又看向紫英，对方没说话，默默拱手行礼道别。

　　这小子……于是他叹口气，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玄霄，本来没怎么正眼看向紫英，突然指尖一弹，一团光球便飞出他们所在的法阵覆住紫英伤处。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已从青鸾峰上消失。

　　“师兄……”

　　“……”

　　“刚才……多谢。”

　　“三寒器一事，慕容紫英总算与我有恩。你不知我向来恩怨分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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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西之地，极寒之水。

　　天青要找的便是西方尽头万伏谷中的三泽渊，据说有千年的灵物镇守在这寒潭之中。

　　此时水边凭空降下一个法阵，强光散去之后现出两个人的身形。

　　天青站稳后看着几十步开外青白色泽的潭水，即便身体不觉得冷却有丝丝寒气从心头冒出来。

　　而且，水面平滑得令人觉得……有些危险。

　　再看玄霄，脸上已有凝重之色，他抬手拦住欲走开的天青，手心突然跳出几点水滴，逐渐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

　　玄霄把剑递给天青，说道：“此处，小心为好。”自己手上已召出羲和。

　　天青握着剑随意挥了挥，起了兴致：“如此说来，这里果真有些什么。”

　　他抬头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何动静，水面连冒个泡都不曾。

　　玄霄暂时没去理会天青举动，闭上眼暗自念了道心法。片刻后睁开眼，径直向一丛杂草走去。

　　“师兄？”天青连忙跟上。

　　“这里有结界。”

　　天青用剑尖拨开杂草，露出一块石头。石头本身并无特别，只是上面有许多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图案。

　　“这是什么？文字？”

　　玄霄细细看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封印。”

　　天青转头看看水面，回过头时脸上已有了些使坏的意思，一边专注的研究鬼画符一边不自觉咕哝道：“我记得琼华法术里有个对付这种的，什么来着……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啊？”

　　玄霄本想嗤笑“琼华”二字早与他无关，还提来作甚？但看到对方抱着手臂苦思的样子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一同修行的日子，一时竟说不出话。

　　天青也不管有无回应，竖起剑朝下戳去。

　　没反应。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嘴里念了几句咒法，再戳。

　　还是没反应。

　　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干脆往剑上注入大半真气，狠狠劈下去。

　　石头“咔”的裂开，紧接着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倒把天青吓了一跳。他忙转身，见刚刚还平静如镜面的潭水中心出现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不会吧，什么烂封印这么容易就解了？”

　　玄霄瞪他一眼，敏锐的察觉到水中异动，瞬间在二人周围筑起结界挡去了铺天盖地朝他们压下来的水瀑。

　　天青倒是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兴致勃勃的盯着前方。

　　玄霄忽觉心里生出一股久违的荒唐感，那似乎是从前在琼华面对这个人时常常会有的感觉。他难得皱了眉说：“云天青，你太莽撞了。”

　　结果对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着摆手说：“反正有东西出来，师兄你就不要追究手段了。”

　　果然水幕落下以后，巨大的阴影罩住了他们头顶上方。

　　[何人擅闯此地？]

　　说话的是一条通体碧绿表面遍布赤色血纹的巨蛟，张牙舞爪语气甚为不悦的对着他们。

　　“你就是镇守寒潭的灵兽？”天青大声问。

　　[大胆凡人，报上名来！]

　　“在下云天青，今日前来打扰实因有事相求。”

　　[汝等既能令吾现身，便说来听听也无妨。]

　　“请问阁下是否知道后羿射日弓？”

　　[知道又如何？]

　　“在下听说阁下的寒阴水气可以克制后羿神弓的烈阳属性，小儿不幸被此弓力量所伤，希望借阁下千年内丹一用。”

　　巨蛟眯起眼，周身水面再度开始骚动。

　　[无礼凡人！吾既为龙族……旁系，也是妖属，你可知内丹对妖族的意义？若失此物，便是人类也可伤吾！]

　　天青苦笑道：“在下知道，但是为了我家小子，只好得罪了。”

　　[凭你！]

　　蛟提起爪子，数道水刃朝天青疾射而去。

　　天青灵活跳开，挥剑挡下，虽没伤着却被那力道震得手心发麻。他甩甩手，顿时没了刚才的好脾气，叫道：“水蛇，亏你修炼千年还如此小气!不过借你内丹用用，又不是不还！”

　　[放肆的人类！]

　　蛟明显动怒，口中凝聚一团青光，随着“吼”的一声千万支水刃比之前更迅速的射向对手。

　　天青有些傻住，这阵仗……叫他怎么应付？好歹对方活了千年之久，他才多少年？

　　当然他也没有闭眼等死，而是尽量念咒做出一道屏障，将射过来的水刃弹了回去。

　　蛟被自己的法术伤到，虽不严重但存在以来从未受过痛，一时怒的连背上的鳍都竖了起来。尖锐的利爪瞬间暴长，从上而下扣向天青。

　　天青刚才用掉太多力气，心想这一下无论如何是避不开了。

　　然而利爪伸到他面前时，只听摩擦的碰撞声和嗡嗡剑鸣同时响起，巨大的压迫感马上远离。

　　他抬头，羲和剑挡在他与巨蛟之间。

　　玄霄握着剑柄，面无表情的与灵兽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