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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夜 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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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里辉煌的建筑,在时间的洗礼下,已经磨去了曾经的闪亮,看上去有一种萧瑟的灰白。门外的铁栅栏依稀可见锈迹点点,不知名的蔓藤植物盘满了两旁的门柱。门口的台阶上缺了一小口,已经不知是何时碰掉的了。
支葵拖着行李,在自己家门外站了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着他的声音,空气中有一种晦涩的霉味,混合着某些不知名的气味,凝成了一丝古怪的气息。
大厅里不见有任何人走动,沙发上、茶几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只有在转角的楼梯处,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宽袍长袖的女人,双手托腮,两眼迷离,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我回来了,妈妈……”支葵走上前,在她面前轻唤了一声。
女人呆滞地抬起了头,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庞,喃喃道:“千里……千里!千里!”
在她伸出手的那一霎那,支葵的眼神黯了黯。原本光鲜白皙的手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枯槁,细细的皱纹在不经意间爬满了她光洁的脸颊。“……好歹也梳一下头发吧!”他几不可闻地叹息。“要是被你以前当女演员时的粉丝看到,她们可是会哭的呀!”
女人不说话,只是笑了。任凭支葵拿起木梳打理着自己一头乱蓬蓬的长发,从镜中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你啊,总感觉和那个混蛋的脸越来越像了……”半晌,突然从她干裂的嘴角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反正我是没有见过爸爸……可是我觉得我长得还是比较像妈妈吧!”
“嗯,说得也是呢!我一直都很喜欢他那双和你一样让人猜不透的忧郁眼眸。”感觉到头顶的动作微微一滞,女人却用尖尖的指尖从怀中捻出了一封水蓝色的信封,“千里,你的信。是元老院来的。我那个在元老院的叔叔昨天给我的,请我务必要交到你的手上。叔叔没有孩子,他大概是想让你今后去继承他的位子吧!”从镜中看到孩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女人顿了顿,才徐徐说道:“不好拒绝呢……对方可是「元老院」呢!不过,一定要尽早回来喔!”
“嗯……”支葵轻轻地应了一声,继续默默地为母亲打理发丝。
“那么……接下来,就给饿着肚子的我,送上你的鲜血吧……”
“……真是够任性的呢!我知道了啦……”
女人的口中露出尖锐的獠牙,仰头咬上了支葵白皙的颈项,仿佛饿了多天的野兽般贪婪地吸噬着少年的鲜血。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间卧房,强烈地压倒了其他古怪的霉味,慢慢蔓延,直至充斥了整座破旧的建筑。
寂静的卧房里,只听见女人的咽喉上下滚动的声音。
漆黑的夜空上,那座尖锐刺向星空的城堡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暗夜里栖息的蝙蝠围绕着城堡上空盘旋着,翅膀发出“扑扑”的声响。
“吱呀”一声,支葵推开面前那道沉重古老的大门,一名黑衣男子已经恭敬地站在门后迎接自己的到来。
“欢迎您的到来……”黑衣男子低垂着头,银白色的及肩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是他的声音让支葵觉得有几分熟悉。
还来不及多打量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几眼,另一个穿着沉稳庄重的中年男人已经缓步走来。“你终于来啦,千里!”
“好久不见了,老爷!”支葵恭敬地鞠了一躬,收起了平日里半梦半醒的迷糊样,眼神平静而沉稳。
黑衣男子在两人身后关上大门,缓缓抬起了轻垂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诡异笑容,那张面容——赫然是壹缕!
“她还好吗?”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低沉地问道。
“嗯……还算好吧!不过她把所有的佣人都辞退了……”支葵低低地答道。
“我听说了。”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不过那些都不用你操心,我都已经派人安排妥当了。我今天让你来,是有样东西想要给你看——”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支葵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支葵浑身一颤,总觉得有一丝很不好的感觉。
沿着螺旋状的台阶拾阶而下,青色的苔藓一路延伸下去,不知通往多深的地底。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嗒嗒”的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尤为响亮。走了许久,终于在一扇陈旧的铁门外站定。
“这次让你来,不是让你继承我的位子。”他对着支葵笑了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作为支葵家的后人,你有必要知道我苦心隐瞒至今,支葵家的最大秘密!来吧!”他用力推开大门,顿时一股浓重的腥味从房间里弥漫开来。
支葵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突如其来的腥味,等他放下手看清门内的那一切时,黑色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是无法形容的诡异一幕!
高耸的天花板下,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锥形漏斗,漏斗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着绯红的液体,无声无息融入下方那个长方形的血池内,粘稠而腐臭。
整间房间内都飘散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即使在这个没有任何通风的情况下,仍能觉得不时有阴风嗖嗖吹过。
而更为诡异的就是,在那个血池内,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着,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是——”支葵忍不住皱眉低呼了一声,难掩面容上的厌恶与惊讶。
“是你的父亲……出于种种原因,被保护起来了。”中年男人似乎毫不意外支葵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笑笑。
震惊过后,支葵才慢慢靠近那个血池,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血池四周的池壁,低声喃喃,“原来还没死啊……?真恶心……”
“这么说你的亲生父亲,真是有些过分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支葵耳边陡然响起,支葵猛然一惊,先前进来时丝毫没有感觉到还有一个人存在的气息。这个声音仿佛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虽然稚气,但是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别看他这样,其实马上就要再生了哦!现在这样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我才一直很期待见到长大成人的泥哦!”
支葵侧头,看到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趴在血池的另一边,稚气的脸庞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煞是可爱。可是,他的眼睛——竟然是左右各异!一只泛着暖暖的琥珀色光芒,另一只……则泛着冷冷阴森的碧绿色光芒!
“让您久等了,主公——”中年男子突然半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鞠躬致敬,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恭敬肃穆。
小男孩诡异地一笑,突然“啪”地一声沿着池壁滑落下去,与此同时,血池中突然伸出一只血手攀沿在池壁上,搅动了那一池粘稠的血水,腥臭味越发浓重起来。
飞溅的血水散落在支葵的脸上,支葵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渐渐从血池中缓缓坐起的那个身形。那是一具没有任何□□的骨架,浑身散发着死亡的腐臭气息,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骨架一滴一滴地滴落。只有那双眼异色的瞳孔还熠熠生辉,咧开嘴巴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可爱的儿子——千里!来吧!”他缓缓向呆住的支葵伸出了手,顿时空间里血丝飞舞,一条一条缠绕上支葵僵硬的躯体,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借予我力量吧!”
支葵最后的意识,淹没在这漫天的血海中。
此刻的黑主学园,正是夜深人静、酣睡美梦的时候。
窗外的那一轮明月又大又亮,柔柔地撒照在蜷缩于床角一隅的女孩身上。而女孩则是双眼无神地盯视着前方,茫茫然没有焦距,仿佛视线穿透了墙壁,看向了世界的另一处。
咚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唤回了女孩游离的思绪。
“谁?”优姬顿时警觉起来。现在是放假时间,女生宿舍除了她以外,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留在宿舍里。难道……会是色情狂?
“是我。”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让优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放下。
原来是零啊!的确,现在整所学园除了自己和零外,应该不会有任何学生了吧!
“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零缓步走入,看到床上蜷缩着的女孩,不由得皱了皱眉,“一个人待在女生宿舍里干什么呢?”
优姬轻轻地“啊”了一声,然后幽幽地笑开了,“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想些事情。零才是呢!就算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可是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女生宿舍,也不好吧!还害我吓了一大跳!真是的!”
“你有这个资格说我吗?”零哼哼冷笑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经常招呼也不打一声地直接冲进男生宿舍,害得他那些同寝室的人一听见“噔噔噔”的跑步声,就会反射性地拿被单盖住自己的身体。
“啊?呵呵……”优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别傻站在那里了,过来坐吧!”
零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看着琉璃般朦胧的月光流泻在她精致的脸上,显出一丝落寞的意味,不由轻叹一声。“……你是在想协会总部的记录书里有关于十年前的那一页突然燃烧起来的事情吧?”
“嗯……”优姬的手紧了紧,轻轻应了一声。“刚想调查一下过去,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了……而且我每次一想要探寻以前的记忆,就会看到可怕的幻觉——太奇怪了!总觉得……就好像是有人在拼命阻止我们去挖掘十年前……甚至更早以前的事情!说不定,就连我的记忆……也是让人刻意洗去的吧……”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枢学长的身影。虽然不想去怀疑他,可是……偏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一股寒意笼罩在优姬心头,让她整个人一哆嗦,更加抱紧了双臂。“我不太清楚……可是,有些事……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才行——”不然她终有一天会崩溃的!
零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流转着难以理解的复杂情愫。接触到他那道关切的目光,优姬微微一怔,随后便揉了揉他的头发,故意把他的发丝弄乱,恶作剧般地笑开了,“讨厌啦!干嘛一脸担心的样子啦!”
“……就那么讨厌让我担心吗?”
随着他那一句轻轻的问话,优姬的手指却骤然僵硬,无力地从他的头顶滑落。她淡淡地别过头去,微闭着眼睛缓缓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只是觉得不值得!我不希望零把仅剩的宝贵时间都花费在担心我上面……我没事的。所以……你也要对自己的事……”
还不等她说完,零却突然一把扳过她的身子。巨大的冲击力让猝不及防的优姬猛然跌入了他的怀中,从他怀中抬起头,却看到他那双黯痛的冰蓝色眼眸,不禁心中一震。
“零……你怎么了?”在这种暧昧的姿势下,优姬无意识地就想到了某天夜晚的那一幕。零……他该不会……
“优姬……”零的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起来,他的一张线条刚毅的俊脸在优姬面前越放越大,最后近在咫尺,只隔了一片叶子的距离。
优姬的心不受自己控制地狂跳起来,手心里已经微微出了沁出了冷汗。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零,并没有逃开。就在她以为零会吻上她的嘴唇时,零的头一侧,顿时颈部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
“抱歉……”零的手臂突然加力,握紧了优姬的肩膀,尖锐的牙齿刺入她白皙的肌肤。
优姬闷哼一声,吃痛地抓紧了零的衣角。心头微微有些失落的感觉。
“咕噜咕噜”。寂静的夜里,咽喉上下滚动的声音尤为清晰,持续的时间却比往常任何时间都要长。优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开始微微挣扎起来。“……放……放开我……够了!”
零却索性用双臂环住了她的身体,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
阵阵恐慌蔓延至优姬的全身,令她全身不住地簌簌发抖。“不要!!”她尖叫一声,用力推开了零。
看到优姬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着自己,零的心里又是一阵骤缩。他抹了抹嘴唇边的残余血迹,淡淡地说道:“看到了吗?我若是不这样吸噬你的鲜血,我就无法生存……你是被害者呀,优姬!”绯红的鲜血在他指尖闪耀着妖冶的光芒,更加衬得零的那双冰蓝色眸子黯深如海。“所以,对你来说,你有权力对我残忍一些……无论你是怎么让我担心,无论你把我卷入怎样的危险,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因为那些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补偿」!甚至是把我残留的生命全部用在优姬你的身上!”
零的话语,在这冰冷的夜晚,宛如一股暖流流入优姬冰冷无助的内心里。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还想努力克制住,拼命地吸着鼻子。
“傻孩子……如果害怕的话,就哭出来吧……”零微笑着向她敞开了双手。
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恐慌与无助就像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与礼节,一头扑倒在零的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啊……?”
零默默地抱紧她,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窗外月光皎洁如水。寂寞的夜晚却已经不再黑暗。
悠长的假期终于结束了,黑主学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回到了久违的校园。
是夜,优姬和零两人站在夜间部宿舍的门口,迎接夜间部学生们的归来。
“欢迎大家回来!来,请到我这边登记一下名字。”优姬忙着在每个回到学校的夜间部学生名字上打勾,以便能统计出还有谁没有到校。而零则是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我回来了,优姬!”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飘来,让优姬的精神猛然一振。
“欢迎回来!枢学长!”
玖兰枢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步履沉稳而优雅地向这边走来。只是,他的胳膊下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和他矜贵的身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优姬,这是给你的礼物。”在优姬面前,他像变魔术般地从指尖变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啊,谢谢枢学长!”优姬小心翼翼地接过,细细地打量着瓶中的东西。
“这是把十年才开一次的蔷薇,用树脂凝固后装入玻璃瓶中作装饰。当时觉得很罕见,所以就决定送你这个了。……毕竟是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几乎没有任何人听见。
“……”优姬看着那个凝固着蔷薇的树脂,微微有些发怔。似乎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想不起来。
看到优姬发呆的模样,枢对自己送出的礼物突然也没了把握。“怎么?还是说送吃的东西会比较好呢?”
“啊!不是的!我是觉得它太漂亮了……”听到枢学长这么说,优姬微微有些脸红,连忙申辩道。
玖兰枢笑了笑,映衬着漫天的星光,紫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在这时节里还有蔷薇盛开,实在是个很美的地方喔!下次优姬和我一起去吧!”看到优姬的视线不住地飘向自己腋下的东西,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浓了。“这可不是吃的东西哦!”
“噌”的一下,优姬一下子从普通级的脸红,晋升为超级脸红。真是的,丢脸死了!竟然会让枢学长以为自己是个贪吃的人!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枢从腋下拿出那条长长白白的人偶,递到零的面前,微笑着说道:“锥生,这是给你的礼物。”
“……我不要!”零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道。
“这个似乎是从远古流传下来,受到诅咒的等身人偶啊!我可是为了你才特地买回来的哦!”玖兰枢不以为意地笑笑,可是却让人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呵呵,那还真该谢谢你的好意呢!”零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敌意。
一旁察颜观色的优姬意识到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走火,连忙拦在两人中间打圆场。“等一下啦!枢学长,那个……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你说……一会儿等我点完名,在校舍……”
“哦?怎么,是想告白吗?”枢挑眉笑了笑,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
“……咦!?那个……”优姬猛然抬头,却看到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看到有几个夜间部的学生还没有签到就走了进去,连忙趁机开溜追了过去。“啊!请等一下啦——大家请在名册上签到啊!”
玖兰枢注视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优姬看起来还是那么有精神啊!不过……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突然看向一边冷冷瞪着自己的零,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从他脸上稍纵即逝,“算了……这种话还是不应该在这里说啊……”
而在那一边,优姬正忙着为还没有签到的学生点名签到。
“嗯……一条学长和支葵学长因为家里有事,所以会晚点回来。”她低着头在本子上沙沙地写上备注,然后抬眸一笑,“好了!跟电话里说的一样呢!”
“风纪委员,支葵也有打电话来吗?”一边的莉磨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是啊!”
“哦……”莉磨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独自沉思起来。
淡淡的不安笼罩在她的心头,整个长假里都挥之不去。
自从那次在学园里告别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络上支葵。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正在慢慢发生……
灯光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地坐着一个白发苍苍却英气不减的硬朗老人。
“老爷……拓麻少爷回府了。”佣人在门外恭敬地禀告道。同一时刻,门也被人从外面轻轻转开,一缕橘黄色的光线流泻进来,老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终于肯乖乖地回来了吗?”一翁在靠椅上缓缓转过头,注视着那永远扬着一张笑脸的孙子,眼神阴郁。
“要是您再像以前那样突然跑到学园里来的话,我会很困扰的。爷爷!”拓麻倚在门边,略微苦笑。
“身为监护人的我,去拜访枢大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枢应该早就跟您说过他不要什么监护人吧!而且……他宣布「元老院」对学园做出的任何干涉都是无用的这件事,您是不是忘了?”
一翁的眉头陡然蹙起,眼底弥漫着阴翳的迷雾,“……我只是担心枢大人罢了。最近他和蓝堂家似乎走得太近了……”
“那是因为蓝堂家很好打交道吧!比起爷爷您来,枢更乐意和他们待在一起。”拓麻撇撇嘴笑笑。
“但是你别忘了——”一翁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蓝堂家足以被称为「反元老院的王权怀古派」!而在那个学园里,纯粹的「元老院派」的,可以说只有一条家……以及支葵家了。”
“可是,枢对所谓的王权并不在意啊!并且这只是我作为他朋友的看法,与元老院并无任何直接关系。”
“哼哼!”一翁冷笑,“你还是趁早舍弃那种单纯的想法吧!”阴郁的眼神扫过来,拓麻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石化,“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职责吧!我是对你有所期待才会像那样从小教育你的。”
“爷爷,我……”
一翁神色冷峻地打断了他,“有位大人,想带你去拜访一下。为此我才特地把你叫回来的。跟我来吧!”说罢,他便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带路。拓麻咋咋嘴,只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究竟是哪位大人能让爷爷变得如此紧张和恭敬?拓麻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您曾经说过的纯血之君——白蕗家的大人吗?”他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轻声发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一翁沉沉地说道,话语间已经站在了一间卧室门前,轻轻推开门,对着昏暗房间中那抹半倚在床上的身影神色恭敬地微微欠身,“让您久等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不错……”背对着拓麻的那个身影,放下了手中的女人,随意地往床下一扔,用染满鲜血的指尖抚了抚嘴唇,指尖微微散发着妖冶诡异的寒光,然后转头,看向刚进来的那对祖孙。
“那真是太好了……”一翁半跪下对着那个人低头行礼,“主公……”
在那个人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一道闪电滑过拓麻的心头,将他的沉着和冷静劈得七零八落。他震惊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