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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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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九 调戏回来
展眼即到武林大会正日。五月端午,乃是团圆节日。
成天在自己休养的小院里摆了桌团圆宴,一桌子人没边没际地扯了半日玩笑,李慕欢瞧着三个老的一个小的全当没有明天那回事,心里便隐有些不妙。
奈何她挨个儿拿眼光瞄过去,却没一个理她的,于是李姑娘怒从心头起,跳起来啪一拍桌子,气势如虹地睨着桌上四人,而后忽然微微一笑,慢慢地道:“你们几个老的,到底怎么算计我们的,也该说两句了罢?”
三个老的被这一下吓得面面相觑,李慕欢低头瞅见成欢在旁边偷笑,于是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个爆栗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跟他们叽叽咕咕,敢情都计划好了,就瞒着我是罢?”
“这个……”成欢瞄了对面三个一眼,表示始作俑者在那边,他是无辜的。
李延青咳了一声,自己养大的女儿,脾气他是很清楚的,一般她这种心里有气偏要笑的时候,其实最危险。于是他琢磨了一下觉得不能再装聋作哑,遂拟了拟措辞,准备发表讲话。
不料他刚一张嘴,李慕欢就一眼横过来道:“爹你先省省,连白姑都知道你是个江湖骗子,以为我不知道么。”
于是李延青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转向成天:“还是大哥你说。”
成天点点头,道:“慕欢先坐下。秦生的来历你已知道了,他这回来应该是要给他那死鬼师父报仇,所以不只我们几个老的,估计是要连你们这些小的也一锅端了。而且你这骗子爹说了,那老鬼临死前把一身功力过给了他,想当年我们兄弟三人联手都没玩死他,所以如今可能我们群殴也打不过他……”
话未说完李延青咳咳了两声表示抗议,“大哥,注意你的措辞!”
成天假装没听见,作循循善诱状继续道:“所以,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两个小辈一个笑嘻嘻瞧着他,一个面无表情动于衷,成天诱导失败,只好自己说:“既然那小兔崽子已经这么厉害了,他还搞那么些花花肠子干什么?直接上来把我们全干掉不就行了么?”
对面两个仍旧瞅着他。成天郁闷道:“你们倒是配合一下啊?”
“嗯。”李慕欢给了个反应。成欢接上一句:“然后呢?”
成天勉强满意,于是继续,“这一呢,是因为这小子还惦记着当盟主,不好干这么不得人心的事儿;二呢,就是——这也是那骗子说的——就是这小子练的本来就是邪门功夫,又得了一身更邪门的功力,所以他铁定不怎么正常。”
这句说完停顿了一会儿,成欢配合了一句“然后呢”,成天然后了一会一推李延青,“你说,后边这我说不清。”
李延青清了下嗓子,道:“据我推断,黑煞掌此功久练之下必身中其毒,乃至性情大变。似秦生这般一蹴而就者,其害必然更深。观其行动谨慎行迹深藏之举,应是毒害已发,轻易不可动武,唔,你想啊,万一打着打着忽然发作了,啪地一下就嗝屁了……”
“二弟,注意你的措辞!”成天叫。
“而且——”李延青提高声音拉回话题,继续道:“据我推断,他大约活不过而立之年。”
李慕欢微皱眉道:“所以?”
“所以,据我推断,明日的比武,他应是最后一个出现,蓄力而发,一举夺魁。”
李慕欢眼光转向成欢,见这家伙对她笑得很甜蜜。
目今江湖之上的青年才俊,论武功属成欢第一,意思就是,秦生的目标,就是成欢。
“清晏不能避战。”成天少有地严肃,“秦生邪性已发,江湖武林不能落在这种人手里。”
李慕欢眼中波澜一闪即归平静,问道:“对策呢?”
李延青道:“对策虽有,却要行险。”
“说来听听。”她道。
李延青道:“我虽推测出秦生武功上的缺欠,却还不能精准地算到他何时可动,何时不能,尚须试探方可定准。”
李慕欢瞧着他,“要成欢去试?”
李延青凝眉道:“黑煞掌此功之邪处,不止在于中掌者毒伤难救,且在于交手之时,内力激荡间毒力侵体,使人功力大减。单论功力,清晏与他相差并不甚远。因此我已研制出解毒药物,若毒力不侵,清晏纵不敌他,亦不致有失。”
“药可有效?”李慕欢紧望着他。
“此药曾解三弟之毒。”李延青面色肃然。
李慕欢沉吟片刻,道:“你与郝无情的三日之约呢?”
“这个……”李延青摸摸胡子,“说不得,只好赖账了。”
李慕欢皱眉道:“秦生若胜了,还能容得我们安然离去么?至少我那盟主爹得留下交接罢?你要躲到哪里去?”
成天嗤道:“谁要给他交接?不知道我正走火入魔出不了关么?”
李慕欢也嗤道:“你不出关,难道坐在这等死?”
李延青咳了一声道:“我已和三弟的弟子通了消息,暂避一段时日应是不难。大哥这边也请他代为照应,到时随机应变。”
“向鹤声?”李慕欢略一点头,向鹤声而今虽在秦生那一边,只怕秦生尚不能完全信任,自然要想些控制他的法子。请他照应这边,对他而言也颇为凶险。然而此时也只得如此了。
“至于慕欢你嘛……”李延青嘿嘿笑道:“你舅舅那边就交给你了。”
“我舅舅?”李慕欢反应了一下才想到是郝无情,一时不解,“交给我做什么?”
对面三人一齐扶额,异口同声道:“别叫他添乱就得了。”
李慕欢想了想,道:“所以明天我在这里等他?”
众人一齐点头。这回轮到李慕欢扶额。
这事儿,她怎么觉得哪里有问题呢?
晚饭吃完,大家各自归房。李慕欢坐在房里越想越觉着不好,索性出来直奔成欢房间,直接开门而入。开了门是花厅,往里绕过屏风才是卧房。
里面亮着灯烛,李慕欢进门便见屏风后一抹人影,遂叫了一声“成欢”,里面没有动静,她又叫了一声,仍无反应,不由得心里一急,闪身转过屏风进到内室,便听成欢略惊诧道:“呃,这个……”
李慕欢循声一转身,便看见某人正窝在浴桶里,露着小半个上身,散着头发,雾气弥漫之中,表情一时囧异。李慕欢也略诧异:“怎么不说话?”
“这个……我怕你进来……”
李慕欢瞧了他半晌,嘴角微弯,略含笑道:“难道怕我非礼你不成?”
“呃……”成欢正琢磨着措辞,冷不防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凑到面前来,目光流转,俏俏地悄笑道:“君子非礼勿动。我可记得,在潭州客栈的时候,你趁着我中了散功散的机会调戏我,我还记仇呢。”
成欢哀叹:“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那次只是小小的……呃,亲了一下……”
李慕欢不听,眼睛紧紧凝视他的眼睛,没有笑,只是轻轻地道:“你这样子,真好看。”
成欢怔怔地瞧着她,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听她说:“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能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我……”他仍是怔怔地不敢动。
“喂,”李慕欢轻轻吹了口气,极娇媚地笑语:“你有没有觉得空虚寂寞冷?”
“什……么……?”成欢呆住。
“对哦,你现在不冷,你现在热。”她伸手撩了撩水,“水还不冷呢。”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
“在调戏你。”她笑。
“不要,我、我……”他说着又咽住,眼眸越发亮了。
“你什么?”她仍是笑。
“我……”他轻声道:“我不是柳下惠。不要……闹了……”
“我知道。”她说。
成欢松了口气,“那就……可以了罢……”
“不可以。”李慕欢眼神忽转清明,直起身来,静静地道:“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