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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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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八游戏
转眼间,武林大会的日子已经快了。
江州这块不算大的地方人潮慢慢汹涌了起来,连带着带动了江州本地人也活跃了不少,什么杂耍戏法天天轮番上阵,颇有些赶集的意思。
唔,也确实可以算是赶集——赶美人集。
这几日陆续赶来的人里,除了比武看热闹的零散群众,还有些在江湖上名声不算太小的世家门派帮会镖局之类乱七八糟的。有和成天有旧的,便客居在庄院里,没什么交情的,就在山脚下找个客栈民居。
成欢和李慕欢无事便乔装下山来看热闹,虽也见了几个眼熟的,却始终未见秦生一伙人露面。
李延青和白姑一早便到了,天天跟成天在内院里叽叽咕咕,当然成天还在装病,庄里的事情全都丢给成欢和管家。是以这些天来成欢连老爹的面也未见着,李慕欢肚子里惦记着上一辈的疑问也没工夫问。
这日在山下转悠了半日没有别的事,两人便携手回庄,未料走到半路忽然有人从天而降,一手一个拖着俩人就奔着山上去。这一下两人都吓了一跳,然而此人并无恶意,两人遂只全神戒备,并未挣脱。
这人似对庄内地形很是熟悉,一阵风似地直接自山庄后掠入成天休养的院子,这才松手止步。
院里三人正围坐在树下不知说着什么话,闻声抬头一望,都是一怔。这不速之客在院内站定,一语不发,四个人八只眼睛就这么互瞅着,边上成欢两人一瞧这光景也都明白了几分,敢情这人就是郝圆圆他爹郝无情。
一群人默然半晌,郝无情把成欢、李慕欢往前一推,生涩地说道:“孩子还给你们。”
这句话一说,两人包括白姑都是莫名其妙,只见他目视李延青,面无表情地道:“二哥,三日后你我一场比试定输赢。若我赢,二哥你随我走,若我输,我自会为成容妹子偿命。”
两句话说完,不容众人开口,便即纵身而去。
李延青低眉轻叹了口气,成天思及妹子及妻子,亦不由神伤,剩三个满腹疑问的互相瞅了半日,终于白姑忍不住问:“他说‘孩子还给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成天叹口气,道:“原也没有什么,我本不打算告诉孩子们,我与二弟既是兄弟,又分什么你我。”
李慕欢听着这话,眼睛在成欢与自家老爹之间瞄了四五个来回,道:“该不会……成欢才是我爹的儿子,我……”
成天微微一笑,道:“你自然是我女儿。”
李慕欢与成欢面面相觑。这搞的是哪门子乌龙?
“他这搞的是什么?”白姑莫名其妙。
李延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成天也苦笑,“三弟脑子里想的什么,谁知道。”说罢又笑道:“不过算来还是我赚了,二弟帮我养了十几年女儿,如今还是我的。”
李延青拈须道:“分明是我赚了!你当我女儿是白养的么,如今儿子既然是我的,女儿当然也是我的。”
“是我的!”
“都是我的!”
围观三人默默地望着吵成一团的两个人,白姑扶额,看不下去溜掉了。李慕欢喃喃道:“原来最后还是回了我家。”
成欢略惊诧,“这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同时叹了口气:“不靠谱,真不靠谱。”
小凉山下某间民居内,秦生、宁娇人、向鹤声三人各自或立或坐,皆想着心事。秦生听说郝无情出关,为免麻烦,已替郝圆圆解了毒,向鹤声便仍托朱丝娘代为照顾。
宁娇人的伤已是好了大半,只是精神始终郁郁,想是为那日成欢不告而别伤心。秦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人群,却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两日。”他喃喃道。
还有两日便是武林大会。没有人比他更渴望这场会事了——一战扬名天下,统驭江湖,已是他多年梦想,如今梦想便要成真,他几乎按捺不住那种激奋。
房内两人皆默默无语,他似略感寂寞,闭上眼睛略平复了一下心情,忽听宁娇人轻声道:“秦公子。”
她这一阵子受了伤,尚未调养得好,此时尤有些弱柳扶风之态。秦生回头,见她款款起身,深深向他施了一礼,柔声道:“娇人可否请秦公子答应我一件事?”
秦生脸色微沉,似有怒意,却未发出,只平平说道:“不必说了。我知道你要求我什么。”
她双目盈盈,秦生与她对视一眼,便转过身去,道:“我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她问。
秦生一时不答,半晌,方冷笑道:“我与你相识这些年,一直当你是个聪明女子,不料你竟也有这一日——为他杀人也就罢了,竟还不惜伤自己,只为取信于他,你当真是……”
宁娇人神色黯然,低声道:“我知道我傻了。”
秦生冷笑道:“他有什么好?不过有一副好皮囊,就值得你这么发疯?”
宁娇人默然一时,轻叹了一声,似是解释,又似自语,“他有什么好?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那时见了他一面,山中遇雨,他问我可要共撑一把伞。这一生,爱我容貌的人多,愿真心对我好的人竟没有一个。就连我真心爱慕的人也没有过。我只是想,若不在此时做些傻事,大约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了。”
她低笑了一下,“我是个疯子是罢?你不是女人,你不明白。女人这一生若没有爱和被爱,就如同没有活过一般。既然无人爱我,那便让我拼命地爱别人一次也好,管它真也罢假也好,我其实是为我自己。”
秦生眼光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道:“若我杀了成清晏,你能怎样?”
“又能怎样?”她笑笑,“不外乎是殉情、忘了或者相思一辈子罢了,事未临头,我自然也不知道。”
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攘的红尘,低低叹道:“也许我只是有些寂寞了。”
小窗前的女子衣裙曳地,不施脂粉,只挽着松散的慵妆髻,本应是风情撩人的画面,却透着股浅淡的寂寥。
也许她从未笑得如此清淡过。
秦生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我必须杀成清晏。”旋即离开。
宁娇人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始终默然不语的向鹤声,“他要杀,我要救,这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向公子可要帮我?”
向鹤声微微皱眉瞧着她,道:“你要如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