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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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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对策
却说成欢猜知李慕欢必跟在后面,安顿好了宁娇人,下车果见林中隐约有个人影,便知是她。待向前走了几步,见李慕欢站在树下一脸平静如水,顿觉不妙。
但凡李姑娘不笑的时候,都是非正常的时候。于是成欢揣着一肚子忐忑走来,还未开口,李慕欢先问道:“秦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成欢点头。又问:“你爹可也知道了?”
成欢道:“已传信回去。”
又问:“都安排好了?”
成欢道:“都已安排,胜负且待武林大会之日。”
又问:“郝无情和我爹、你爹的事情,你知道了么?”
成欢道:“约略猜知一二。”
李慕欢问完便只瞧着他,半晌,哧地一笑,道:“你倒是老实。”
成欢作纯良温顺状,“万不敢欺瞒娘子大人。”
李慕欢笑以手指点着他额头,道:“你这个骗子惯犯。”
成欢委屈道:“也只好骗骗别人罢。”
李慕欢朝马车那边呶呶嘴,道:“骗得人家信以为真,可怎么办呢?”
成欢叹道:“虽有违君子之道,也是无法。”
李慕欢笑道:“亏得人家当你是个君子。我且问你,那日你是如何脱身的?”
成欢道:“那日秦生来时,宁姑娘因与他是旧识,知他是为我而来,便将我藏在屏风后。那时我并未受制,见事情有变,所以就走了。”
李慕欢斜睨他一眼,微微笑道:“人家好心待你,你倒是走得爽快。”说着想到传信之事,又问:“你那小表哥与你和好了?”
成欢含笑道:“他说帮我最后一次。”
李慕欢道:“也不知你哪里来的如此魅力,叫这些人一个一个都为你费尽心思。”
成欢轻轻眨了眨眼睛,细细凝视她,微微含笑低问:“那……你呢?”
“我什么……”李慕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他的眼睛并不如何清亮透澈,但却有一股魅人的浓丽光泽,让人一对上了就分不了心,半晌,才道:“你倒敢问我?”
成欢被她忽然翻脸弄得有些措不及防,惊愕了一下,只见她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来掷与他,似怒似笑道:“传信一定要这般传法么?当时是如何说来?”
成欢接住那丢来的东西,隔着巾帕一捏便知是那同心锁,不由怔了一怔,想起当日玩笑时说的话来:
“有了这锁,我可就是姑娘的人了。”
“若丢了呢?”
“姑娘一日不丢了我,我便一日也不能丢了它。”
这一下却是理亏,成欢觑着她脸色,摸不准她是真动了气还是假装为戏,遂老老实实认道:“是我错了。只想着它容易认,却忘了不该丢它了。”
李慕欢瞧他半晌,忽叹道:“罢了,论理也不该怪你。”
成欢听这话内有文章,忙问道:“这是怎么说?”
李慕欢道:“你岂不是早已知道了么?我既已随了向公子,你我有缘无份,我又怎能怪你?”
成欢瞧了她半晌,道:“你这是因我初见你时骗你,此时要报仇了。这话我却是死也不信。”
李慕欢道:“为何?”
成欢道:“若我说我丢了锁,是因我被宁姑娘打动,你可相信?”
李慕欢浅浅含笑,半晌,说道:“我自然死也不信。”
成欢松了口气,略有埋怨道:“你这回可是报了仇了,下次可再别这样吓我。”
李慕欢道:“你怎么不说你吓我呢?你可与秦生交过手?”
成欢道:“还没有。”
李慕欢沉吟道:“若交手,你可有胜算?”
成欢道:“看宁姑娘的伤势,此人武功路数甚邪,功力只怕在我之上。”
李慕欢道:“那毒伤你可有法医治?”
成欢道:“据我看来,只能以功力高深之人运功驱毒才可解。”
李慕欢想了想,问:“你果真要带她回江州?”
成欢含笑道:“我确实要回江州,不过不是带她,是带你。”
李慕欢一笑,“那她?”
成欢道:“我打算送她到秦生那里。宁姑娘与秦生乃是旧相识,似乎交情甚好,若送她过去,秦生应是能为她疗伤。”
李慕欢皱眉道:“你要去找秦生?”
成欢笑嘻嘻:“或者我们可以去找向公子。”
江湖上正是一片热热闹闹鸡飞狗跳,房州城的李家小院却是安安静静一派祥和。
唔,如果不是忽然冒出个不速之客的话。
李郎中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赏花喝茶,就听见自家的篱笆门“吱儿”一声惨叫,接着有人甩了块石子弹向他手里的茶杯,冷嘲热讽了一句道:“外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有闲心坐这儿无聊。”
李郎中眼疾手快躲过一石子儿,转头一脸惊诧地瞅着院里忽然冒出来的女人,稀奇地说:“姐你怎么胖了?”
“呸,谁是你姐!”某女人大怒,踢起一堆石子冲他砸了过去,砸得李郎中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叫:“我错了好么!姐你一点都没胖!”
“还说!”
一阵噼哩啪啦,李郎中报销了一套茶具之后,瞅着恢复淑女稳重状的女人,一脸哀怨。就知道这女人深山里憋久了铁定有问题。
夏夜的小院颇为悠闲。李郎中和白姑坐在有些狼藉的战场中,一脸严肃地讨论着一个没边儿的问题。
“你老实说,那丫头到底是不是你和成容生的?”白姑问。
李郎中摸摸胡子,“这个……”
“老实交待,别耍滑头。”白姑瞟了他一眼,“当年的事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其实也没什么……听说三弟要出关了,当年的事他还没放下,也不知他是何打算。”李延青皱眉道:“那个秦生的事情你也听说了罢?”
白姑浑然未觉自己被他打混了过去,跟着他说道:“我听慕欢说他的武功,只怕是那人的弟子。”
李延青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当年‘黑煞’仗着一手毒掌功横行江湖,连三弟都吃了他的亏,最后还是我们联手将他打成重伤,可惜还是被他给逃了。想不到他当年不但未死,竟还有了传人。”
白姑亦叹道:“若不是因为那回,我那表弟大约也不会……”
话至此咽住,两人都默然不语。
当年郝无情、李延青、成天三人共同闯荡江湖,郝无情虽对李延青有些异样好感,却还未言明。只因那一次郝无情中了毒掌,李延青悉心为他疗伤,他只当伤重不治便说了那话,从此便不可收拾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同声叹了口气,白姑道:“那黑煞毒掌邪得很,听慕欢说那秦生功力不浅,恐怕那人是将自身功力过给了他,如今他来报仇,你们可有什么对策没有?”
李延青道:“我与大哥已有商议,只是有些险了。”说罢他约略讲了讲。
白姑沉吟半日,道:“也只得这样罢了。这房州城你待了近二十年,今日也该走了。”
李延青微微点头,“总该有个了结才是。”
这一段故事纠纠缠缠了这些年,确是该有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