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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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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不说话,沧浪将军已经回去并且临走时告诉他让他做好回去的准备。此次回去不知又有怎样的变故他自身难保怎能带上阿芙,她的脾气受不得管制不出事也要惹出事的,也想过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有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考虑再三还是把她留在外面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好歹性命无忧而且他也可以暗地里照顾她。
既然未来谁也无法掌控那么最起码当下要活的滋味,阿芙突然兴致颇浓的问“安城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安城收着残缺不一的碗碟说“十八。”
阿芙一拍手兴冲冲的说“得嘞,走,咱去一个的地方。”
安城被她一扯手里的碗碟摔得七零八碎,阿芙全然不在意道“反正是破的多碎一点少碎一点没关系。”
安城心疼的看着地上道“咱们家就这几个碗。”
咱们家,咱们家,碗碎了咱们家也要散了。阿芙伸出黑黝黝的爪子朝他比了比说“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吃手抓饭好了,又不是没吃过,不对你好像是没吃过。”别说手爪饭他是脏一点的食物都不吃的,记得来淄临的路上他们两人一只碗一竿竹棍,后来阿芙跟人家打架把碗摔碎了,阿芙捧着半手米饭吃着叹道“人家都说穷的叮当响咱们是穷的叮当都不响。”然后举着她吃剩的几口白饭问“不吃吗?”
安城皱着眉说“不吃。”
阿芙知道他讲究气着说“有骨气不吃就饿着。”
结果安城饿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阿芙没办法给他弄了半个干净的烧饼。
阿芙拿了小铁锹绕到院子后墙角贼头贼脑的左右看看开始挖起来,挖了五六十公分出来一个陶瓷小罐阿芙小心的拿出来拍拍土举起摇了摇一片铜钱相碰的声音得意的跟安城说“瞧瞧,咱们这些年的家底。”
盘腿坐在地上从毡帽中扯出一小块儿棉布掀开瓷盖乒铃乓铛的倒出来。
安城蹲下身不可思议的说“阿弟,你还有这么多私房钱。”
阿芙切了一声数了数眼睛上翻好像在算着什么,然后小心的包好揣在怀里说“咱哥俩今儿也出去快活快活。”说着拉着比她高了一头的安城跑。
“阿弟,去哪儿啊。”安城顺着她的脚步稍稍后一点问,白皙的手掌收紧阿芙黑漆漆的手爪他一点都不觉得脏,就怕没过多久再也抓不到了。
阿芙回头说“少废话,走就对了。”
万桐街头的布店,店小二拿着笤帚扬扬说“去,去,滚一边儿去。”阿芙掏出怀里的布包说“你滚一边去,老子有钱。”
安城拉拉她说“阿弟,算了咱走吧。”
阿芙推了他一把说“你闭嘴。”
店小二双手一上一下的支着笤帚说“哟,小叫花子还挺有意思。”
阿芙一脚跨进门槛说“给爷拿两件像样点的衣服。”
店小二调笑着说“得嘞,我说叫花爷你还想干点啥?”
阿芙脏兮兮的手挑着意料店小二连忙收了一堆到里头,阿芙哼了一声一手指指栖翠阁的方向说说“小爷今儿也要快活快活。”
安城看了眼她意味深长,店小二瞪圆了脸鄙夷的看了眼干瘦矮小的阿芙说“啥,我说你这臭小子毛都没长齐了吧。”
阿芙翻翻白眼说“听过人不风流少年没。”大拇指朝后一翘说“瞧瞧我兄弟俊俏吧。”
安城站着面色冷然,搞不懂阿芙想做什么。店小二摸着脑袋说“这位倒是有模有样衣服一换没准儿有几分像公侯家里的少爷。”
阿芙嘻嘻一笑对着自己和安城比划了两下转了个圈问“算算,这两件多少钱。”
两条中等材料的棉质青色长袍,褐色繁花绕枝滚边褙子,两双厚棉靴子。
店小二拨着算盘子说“二两银子。”
阿芙说“你抢钱啊,一两。”
店小二提高了嗓门说“啥?半杀价不卖。”
阿芙说“一两银子再给你加五十文。”
店小二说“有钱没钱,没钱滚一边去脏了我的地面。”
阿芙掏出铜板说“再给你加五十文,就这价儿老子买定了。”
店小二不耐烦的说“行吧,行吧,卖你就卖你吧。”
安城抱着衣服走出阿芙压压头上的破毡帽说“假模假式,你丫的当真是欺负人。”
安城瞧她中气十足的样子故意说“阿弟,接下来咱们该去澡堂子换衣服了吧。”
洗澡?开什么玩笑?那不全露了吗?虽然她还没完全长大但也不能那么开放吧。阿芙抓抓头发掩饰下异样教训着说“一看你就不会过日子,花这冤枉钱,走,河边解决。”
安城走在后面勾勾唇角,胆子也不像她装的那么大么。
换好衣服阿芙冷的直哆嗦,搓着手半跳着出来。抬眼往东边一瞅愣了,小眼直勾勾的滚了两圈傻了。安城支着一只腿坐在石头上,身姿欣长,黑发披在后面,俊美中多了一丝寂寥,整个人都愈发清冷,冰山美男?安城还真有这点意思,要出去得摧残多少含苞而放的花骨朵。
偶尔零星的树叶落下来他随手接了一片放在嘴边曲子悠扬婉转,阿芙听不太懂心思飞啊飞飘摇中带着沉重,一曲终了阿芙抬头看看低垂的树枝树叶沙沙作响,风也不是那么冷了,叶子变得神秘起来。
阿芙清清嗓子走过去,边走一双洗干净的手边在换溜溜的衣服上蹭打量一下安城打量一下自己兴奋劲儿没了不服气的说“丫的,一样的料子我穿上完全像你的跟班压根撑不起来。有生以来头一次穿软布料风头全被你抢了。”
安城沉着脸说“阿弟,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是他太被动太软弱连自己都顾不周全否则三年前她救了他哪里还用再受饥寒交迫的日子,还要弱小的她时刻为在市井中操劳,打击太大对一个少年来说迅速拔节成长心智比同龄人老了十倍,同时再无心回去纠缠他已经退让到这样的地步还是不行吗?既然如此你给我回去的机会那么就不要给我逮住空挡。自打八岁那年母亲死后安城便再无反抗之力无斗争之心而现在他有了牵念再不能软弱下去。依稀还记得记忆中母亲说“除非站到最高点否则你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不单单是失去连性命都无法安妥。”
阿芙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转而问“你刚才吹的什么曲?”安城站起来若有期待的问“你听出什么了吗?”
阿芙越看越觉得自己像是个跟班,踢踢地上的石子说“这些酸梅假醋的东西我哪里听得懂。”
安城对上她洗干净的小脸说“听不懂就算了。”
阿芙说“拽什么拽快说到底是什么曲。”
安城说“是一首古老的曲子名字叫长相守,还有歌词下次唱给你听,说的是一个一对男女相爱难相守的故事。”
阿芙单纯的说“不明白你们这些公子哥儿脑子里成天想着什么。”心中猜测,不知道安城是否察觉到什么?但又有什么关系很快他们会各回其位,她只是希望安城能比她早点离开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身份,不久后他身边会有很多多才多艺的女子,他很快会忘记她。
阿芙扬着笑说“走拉,今儿晚上万花楼选花魁咱去凑凑热闹,虽然咱俩没钱但让她们看看咱哥俩的风采。”
安城说“你折腾了一天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那么好的地方总得进去体验一次才算得上是人生,你就别啰嗦了。”说着拽着安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