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兰丝茵

6、变故（上）

　　前院的声音渐渐小了阿芙算算时间得赶紧回去给狗剩子他们送盘缠轻脚轻手的关上门迅速翻墙逃窜而去。
　　二愣子和王丫头依偎着小声说话，狗剩子看的眼红一双眼色眯眯的瞧着王二丫打转，安化街上的人哪个不是放得开的王二丫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刻，想着反正安城是得不到了不如随了这色鬼解解闷也好。两人目光一接狗剩子脸上横肉竖肉全都要张开似的一双贼手不自觉的伸过去。
　　安城担忧的在茅屋内走来走去。不多时阿芙大步跑进来，满是窟窿的门被她推得摇摇晃晃，狗剩子收回手骂着“臭小子到手的美味要你给撞没了。”因为跑得快气息有些不稳阿芙没听见似的插着腰踹息，安城上来一边抚着她后背给她顺气一边打量着说“阿弟，你没事吧。”
　　二愣子和王丫头也围上来，阿芙顺顺气喝了口水掏出怀里的二十两银子说“给，赶紧连夜走又放火又劫人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为了面子张家也不会罢休的。”
　　前因后果想明白，四人包括王二丫在内都傻了，狗剩子含着泪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说 “妈的，从前那么欺负你们我真不是个东西。”
　　阿芙说“别介，你不是后来又被我欺负回来了吗？都扯平了啊。我这人心善见的人受苦见不得鸳鸯四散。得了，赶紧走吧。给姑娘裁两身新衣服好好生活换个地方别在倚强凌弱。”
　　四人感动，第一次觉得凉薄的安化街还有一丝温暖。王二丫说“臭小子，你是个好人安城我让给你了。”
　　“少来这套我看你是自己到了发情期耐不住寂寞想找男人了吧，等我们安城你估计得憋死。”阿芙看透她一样说。
　　王二丫脸上一红说“臭小子，什么好话在你嘴里也被埋汰了。嘴比十里街的臭豆腐还臭。”
　　阿芙推搡着说“行了行了快走快走，我这人受不了眼泪攻势。”
　　王丫头收好银子相携离去，阿芙站在屋中间听狗剩子远远的大叫“臭小子保重我会回来的。”
　　安城过去说“阿弟，其实幸福是很公平的，它总是守在每个人身边不离不弃，不管多卑微的人都可以随手握住。”阿芙哪里都通透只是太过妄自菲薄，将自己逼在死角。
　　“抽风。”阿芙骂道走到干草堆上鞋也不脱躺上去，刚洗干净补好的被子被她蹭的脏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锭纹银扔给安城说“我还没那么大公无私，诺！明天咱们改善改善。”
　　安城的话被她打断再也接不下去，阿芙看他直直的站着骂道“还不睡觉，浪费蜡烛。”
　　第二天张家管家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安化街时已经人去庙空，街上的乞丐像迎接圣架似的立在两旁。阿芙哼着小曲悠闲的走过来。
　　“臭小子，昨天的事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参合了。”张家管家问。
　　阿芙咧咧嘴说“我吃饱了撑的啊有什么好处。大老爷你红嘴白牙说话要讲证据的哦。”
　　张家管家说“那你说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阿芙痞痞的说“我当然是在自家炕上咯难道哪家姑娘也看上我死皮的把我绑了去睡觉不成。”
　　安化街上笑声一片，张家管家脸色黢黑恨不得钻地洞。要说阿芙有嫌疑那么每个叫花子都有嫌疑难不成把安化街上的叫花子都抓了去不成，况且这事他们本就不占理这会儿已经成了全城的笑话就不要自己加把柴火烧的更旺了吧。
　　于是张家在嬉笑声中作罢。
　　这天小红鸽捎来了一块白色绢布一封信件阿芙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圣女是让她一切恢复如初，要她离开安城。阿芙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当初让她找安城却什么动作也没有，现在让她离开还是什么动作也没有。呸呸，阿芙你想什么呢？难道想让安城有事不成？离开总比伤害他的好，你本来就是一个人，是一个人。阿芙宽宽心打开信件。依然是简洁扼要寥寥数字，晚上栖翠阁会有人接。为什么定在栖翠阁？还有人来接？是要接她回家了吗？阿芙的心像燃尽的篝火跳动了最后一下又灭入黑暗中去，不明白自己为何还是要有幻想，明明知道不可能的。那天在排楼她亲耳听到林姑姑问她“您真的要送阿芙出去吗？”她说“她是下贱坯子，让她在身边十年已经是我的极限，也是圣域的极限，我养了她十年也是仁至义尽。”
　　每一次想起这些话阿芙浑身都要抖起来，愤怒的起到刺，她恨她的无情更恨自己为何不能像她恨自己一样恨她，为何还要听她的安排受她牵制，那十年她也未曾尽过一丝责任，在族里任他人欺凌受人嘲笑常常饿肚子被同龄人当做试验毒物的工具疼得死去活来，过的比最差的族人还要低下，甚至有几次还差点被丛林里的野兽吃掉她碍着她的面子忍气吞声，倒不如在外面自在虽然力量单薄但最起码她有反抗的权利。
　　阿芙回去安城已经做好饭等她，阿芙裹紧破碎袄跨进一只脚在门口嚷嚷“真他妈的冷，老鱼头滚到哪里去了，小狗子和小贝壳都说好多天没见他了。”
　　安城在里面应道“也许出远门了吧。”
　　阿芙啐了一口道“胆小的东西别让我再碰见他。”眼前一亮屋里明显多了许多东西，安城用石头在院子里搭了个灶台还做了张饭桌阿芙拿起破门后面的要饭的竹棍敲敲骂他说“别那么高调小心饭碗不保。”
　　安城摆好竹筷朝她笑笑，阿芙心中一紧坐下端起饭碗食不知味，安城低下头问“不好吃吗？”依旧是清汤寡水，阿芙手把手教了三年现在已经很好了，刚开始做的那才叫一个难吃。阿芙摇摇头指着桌椅板凳说“不是，你为什么做这个啊。”
　　安城说“石头搭的不怕弄破，屋顶我给你修过，水缸也补好了，柴也劈了许多够用一段时间，干草晾好堆在角落里你用的时候再晒晒，转眼暮冬你要铺的厚一点，晚上睡觉别踢被子，要是再有老鼠蜘蛛你就燃臭草，虽然味道难闻但是很管用的，衣服不想洗的话可以将就碗一定要洗的否则很容易生病。别老跟街上的人吵架，多说一句又不会长块儿肉。”
　　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原来怀揣心思的不止她一个。
　　阿芙碰的放下碗腔着鼻音道“你要死啊，跟交代遗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