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问过》木吉文刀

6、五年以前 在公司碰头

　　在公司碰头的时候，陈远显得十分激动。
　　“何意，你知不知道你多命大，听说那帮人是拉帮的人，你们要是被发现，连骨头渣子估计都不剩了”陈远想起来还觉后怕。
　　没人不知道拉帮，东南亚毒窝里出来的反政府组织。
　　“他们要这个材料干什么？”何意也有些胆颤，幸好那日没有追上去。
　　“应该是为了地下器官贩卖，教授早就留了一手，配方已经公布出来了，我已经做过高压舱试验了，没有问题，和他设想的一样。”
　　“太好了，我们这个月能顺利通过初验，下个月就能进临床试验。”何意忍不住兴奋之情，他们为这一天等了几年。
　　“嗯，临床成功我就可以回美国了。”
　　“这次回去看到他了？”何意走上前搂着陈远的脖子，嘴里还嘀咕着，郑蔓刚好过来，跟他们打了招呼，把文件呈给何意，汇报预算重新做完了，董事会也通过了。
　　说完就离开了，陈远看着何意盯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神，心下想也给逮到个机会了，“说，你这是多了个省心的管家还是多了个女主人？”
　　“瞎说什么啊，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在公司找过女主人。”何意不以为然的笑道
　　“你以前找的是女人，什么时候女主人过，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收收心了。”
　　“等初验成功了我就考虑。”何意把文件打开，签了名。心情大好，从新加坡回来后，他和郑蔓又投入到工作里，没有什么接触，只是他偶尔会想起这个女孩说的，装紧张也得有人知道。
　　初验成功那天，好像是个网购什么节日，打开电脑都是广告消息，港城已入深秋，街上还不算太冷，深秋的风吹在身上会有些凉。他坐在车上，正跟司机说去哪家餐厅庆祝一下，就看见拐角的街道上，郑蔓还穿着件单薄丝绸衬衫，系了一个花色领巾，双手抱着手臂，晃头晃脑的好像在等着谁，他打开车窗喊她上车。
　　“你今天没跟公司一起去吃饭吗？”何意记得行政也安排了普通员工的庆祝餐。
　　“我今天出门忘了穿外套，准备回家拿件衣服再去”。她老实回答。
　　“算了，你跟着我去庆祝吧”何意转头认真看着她，像是在街上捡到漂亮娃娃的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我能不能先回家拿件外套？”郑蔓还有些不依不饶的，今天跟外套杠上了。
　　“行了，我带你去。”
　　没有回去，何意去女装店拿了件咖啡色短风衣给她，看着她穿上，何意才发现这个女孩身材十分匀称，线条非常好看，甚至大手臂上有小小的肌肉模样，他刚想开口夸赞几句，郑蔓倒是先说话，“我是健身狂魔，不想以后挣了钱没命花。”
　　“你说你一刚毕业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悲观呢？”
　　“那何总你这么完美的男人在感情上好像也不是很乐观吧。”
　　何意皱了眉头，看见她眼神盯在别处，他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原来是报摊的杂志，他的头条，大字印着他的那句“我不相信有长远的感情，我是不婚族。”
　　天知道，何意此刻想连报摊一起烧掉的心情，他好像很久没有再为哪个女人这么惊慌过了。
　　“那是应付记者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解释显得有些勉强
　　倒是郑蔓笑得挺开怀，何意这才意识到她在取笑，两人这才没有之前上下级那种可以疏离的感觉了，何意觉得状态很好。
　　晚餐和陈远，还有公司几个高层一起吃的，何意带着郑蔓，此时她也已经从助理升到项目经理，陈远也对她非常满意，晚上喝了不少酒，何意和陈远想起两人在大学里的场景，时时笑的非常开心。
　　南平也记得那晚，看见的何意。
　　披着浪荡的外皮，内心诚挚的像个孩子，不停地努力，想努力出来一个样子，给自己的父亲看到。
　　他也是非常能干又优秀的儿子。
　　是的，这是她认识的何意，在最好的年纪里，为了别人的一声肯定付出全部的自己。
　　“蒋之遥怎么会允许她生孩子？”这是何意多年不能释怀的事情。
　　掮客是怎么游走在罪恶边缘，何意不用脑子也知道她会付出一些什么，他恨她一丝不漏的隐瞒，恨她让他满腹希望又彻底绝望，他甚至想过，她是掮客也没关系，以后不干了，不会再拿着枪去偷去骗去抢了，他来保护她，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生下他们的孩子。
　　直到周深告诉他，double不可能生孩子。
　　“我们偷你的指纹不是为了晶体，是为了去拿你冻在医院里的精子。”徐青石的答案好像从五年前飘过来的，荒唐又合理，何意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是的，他有存精子在医院，double是知道的。
　　“那她为什么拿着那把枪？”陈远额头上的枪眼成为他多年无法安眠的噩梦。
　　“只是巧合，她想去救他的。”
　　“那我呢？想杀了我也是巧合？”
　　“被蒋之遥发现，你不会只断几根肋骨那么简单。”徐青石看着眼前的何意，年轻的锋利完全没有了，蛰伏五年，从何成手上把老爷子留下的江山接下来，又退到后面，把何阳推出来，他不会这么放过double，可如今他们确实都找不到南平了。
　　“这么说，我该感谢她救了我？”何意的不屑之意从声音里透出来。
　　“她是谁？”徐青石望着何意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
　　“你说什么？”何意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你找了她五年，除了知道她是double，你有问过她是谁吗？”徐青石不疾不徐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三尺讲台上。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何阳带着柚柚从外面进来了，柚柚嘴角还留着冰淇淋的痕迹，一脸紧张的看着屋里两个人，徐青石立马卸了防备，她蹲下来把孩子牵在手心里，“又去吃冰淇淋了？”
　　“啊，我已经擦过嘴了啊。”孩子声音很是懊恼。
　　“一天一支又给忘了，等妈妈来我会告状的”徐青石轻轻揉着柚柚的头发。
　　“妈妈说她去很远的地方了，说姨娘以后会给我买冰淇淋吃的”
　　“妈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啊？”徐青石突然想到了什么
　　“就是送我去夏令营之前啊，她说她不接我了，姨娘和坤爷爷会来接我的”柚柚说完跑到何阳身边“小叔，小叔，书呢？”
　　何阳从身后拿了一本立体书出来，对徐青石点了点头，带着孩子进了房间。
　　“这一切是不是她计划好的？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连你也骗过了”何意也像是发现什么急急忙忙的想从徐青石这里找到答案。
　　“何成现在在哪里？”徐青石问他
　　“在李一言手里，我答应他会给他一个交代。”何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欠他一条命。”
　　“他杀了周深，也欠了我们一条命。”徐青石若有所思地想着。
　　“double还会去找他吗？”何意问
　　“她叫南平，蒋南平。蒋之遥是她母亲。”
　　“你说什么？蒋之遥竟然是。。。”何意大为诧异，他知道蒋之遥是怎么利用double来进行交易的，他想过很多他们的关系，没有想过这一种。
　　“蒋之遥已经死了，你猜的很对，这几年的蒋之遥都是我假扮的。”徐青石的脸上出现一种颓败感，大约是想到了南平早就知晓真相。
　　“你说她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她会在哪里？”何意也开始思索这其中纠缠，五年的仇恨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从这个孩子出现的那一刻，他觉得不管是double也好，郑蔓也好，南平也好，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从来都没有变过，与其说他恨她。不如说他更恨无力的自己，在南平面前，他从来都是无力选择的那一方。
　　“五年前，是何成找了掮客杀周深，他没想到那个掮客就是南平。”
　　在何成之前，老爷子找了蒋之遥。
　　“是的，他知道你投产之后如果晶体材料泄露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5年前的南平觉得这个真相对何意来说太过残忍，她宁愿他恨错了对象。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何意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来还是没有变化，那种被海水淹没一样的无力感又涌上来了，他无法呼吸，他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为了我吗？”何阳从房间里走出来，不轻不重的开了口，他并不愚蠢。
　　“就睡着了？”徐青石伸头看了一眼房间，孩子已经睡着，那本书还紧紧捏在手里。
　　“嗯，一个故事没讲完就睡了。”何阳看着徐青石“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要把遗产给我？”
　　“大约是看你顺眼。”徐青石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给他们一个标准答案。
　　“蒋之遥知道南平和你结了婚，想让她连你一起杀掉。”徐青石继续对着何意说着。“她也想去救陈远，遇上了何成的人，掮客不能背主，陈远已经被杀了，蒋之遥就在外面，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还有你，中了一枪还能活着，是因为我枪法准。”徐青石一点胆怯也没有。
　　是的，五年前他被南平打断了肋骨并用枪指着躺在地上，南平的犹豫会害了她自己，那一枪是徐青石开的。
　　“你们？”何意开始懂了，她们为什么会消失了两年。
　　“嗯，我带着她躲到缅甸把孩子生了下来。”港城到东南亚，偷渡是最方便的，她们为了孩子，终究是背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