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百转千回 ...


  •   “你先走,局事贴是以你的名义捐赠的,老爷子的公司就交给你了,何成明天会来找我,我和他们终于要有个结局了。”何意把刚刚从陈律师手上拿过的文件交给何阳,眼神却没有从徐青石脸上离开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何阳有些急躁,他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他先前想的那样,二哥让他回来帮忙也不单是为了遗嘱。
      “五年前,这两个女人偷了公司的专利,害死我的兄弟,让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是所有,蒋之遥,我可没打算放过你。”何意不知道何时拿出了手枪。
      “我从来都不是蒋之遥,你放了她,我告诉你孩子在哪里?”徐青石不疾不徐的说着,好像丝毫也没有因为何意拿枪的举动有任何反应。
      “你说什么什么孩子?”何意冲过来,双手推搡着徐青石的身体,用力的双手在徐青石的手臂上留下红色的印记,何阳立刻冲上前推开何意,“二哥,不要伤害她”他把徐青石拦在身后。
      “哈哈哈哈,我会相信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掮客?”何意好像明白什么一样,退后了几步,“阳阳,她是掮客,跟double一样,是一个掮客,她们能偷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你的心。”他拿手指着何阳的胸口,“她是没有心的,你想保护她?哈哈哈哈,别笑死人了,她杀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话音未落何意的枪口就死死的抵在徐青石的额头,徐青石也不知何时拿出的三菱刀,三菱刀口对着何意的心口位置。
      “好啊,我们看一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不要”何阳飞扑过来,冲开了何意的手。他抓着徐老师的手,对她喊“快走”
      徐青石手下没有留劲,她一脚踢到何阳的后膝,反手将刀架在他的颈部动脉,何阳就这样跪在地上,狠狠一声。
      “放了她,不然我杀了你弟弟”
      “我提醒过你,她们都是没有心的”何意仿佛痛心疾首般看着何阳。
      “和double连线的就是蒋之遥,除了蒋之遥没人能请到double,你,是这五年间唯一接触到double的人,我设了这么多次局,你再不出现我也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何阳也一点也不着急一样说着话。
      “蒋之遥已经死了,孩子还活着。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徐青石继续和他对话。
      “如果有孩子,我要听她亲口说。”何意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阳,说话间何阳已经把枪拿稳了,他深吸口气,反手将枪对着胸口按扳机,“你疯了”徐青石一巴掌把他的枪拍掉,趁着这个机会,何意出手打掉徐青石的三菱刀。“何意,你会后悔的”徐青石奋力喊出了声,何意觉得诧异,这个人不会是蒋之遥,难道他估计错了,他知道的蒋之遥,是把double训练成最好的杀手的那个人,她控制着掮客的命运,也掌握着掮客的情报。
      “你到底是谁?”何意开口。
      “她这次来,只为了周深的一条命,你觉得她会失手吗?”徐青石抬起了头,对着何意的眼睛望过去,她想看看这个人,这个人让南平死里逃生又甘愿上钩的男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何意猛然间惊醒,他飞快的上了车,何阳也紧跟着把徐青石拉上车,开车跟着,车子停在收藏馆的后面办公楼下,二楼门口躺着几个保镖,其中一扇仓库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按计划今晚何成知道局事贴被盗后应该马上去美国,但是现在他躺着码头的空置集装箱里,一个女人左手拿着精细的刀片在他手臂上开了十字刀花,女人走路的脚显得十分不自然,何意的那一棍子,让她的右手无法抬起,脚踝也肿的巨大,这并不妨碍她出手的干净利落,只是疼而已,她最早学会的就是忍着疼。可这次,偏偏这么疼。
      疼痛让她下手更加残忍。
      “雇主不杀掮客,这是最基本的规矩,老爷子难道没教你吗?”何成的双眼被蒙着,他只能听见这个声音,有点沙哑,又有些鼻音。
      “你到底是谁?”何成的声音因为剧痛更加颤抖。
      “能用掮客的人不多,没人敢坏规矩,你可真够胆的”南平继续在他手上划出第二个十字刀花。
      “说出来让自己死的痛快点,可能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不是我,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的,明明是何意找的周深,怎么会是我杀的呢?”何成声音开始慌乱起来,他不知道对手是谁。
      “蒋之遥在哪里?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消失了三年,你用了多少掮客。”南平眼底有些恨意涌上来,这恨意却不像是对着蒙着头的何成。
      “你是double,你肯定是double,我不知道蒋之遥在哪里,她和我联络都是让周深来的,我真的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不知道。”
      南平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何意很快会找到这里,她受了伤,待不了多久,也没法把何成带走。
      五年了,何意每次设局想让她露面她都没有出来,小孩从嗷嗷待哺到现在能从1数到100,能在太阳底下大声喊她妈妈,她不愿意放弃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就算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迟早要面对这一天。
      何意带着人赶到码头的时候,何成被倒吊在空的集装箱里面,两只手惨不忍睹的流着暗红色血。Double又消失了,时隔多年,她从何意周密的计划里再次消失。找到何成的地上留着一张纸条,字体是他永远忘记不了,清清秀秀,当年郑蔓手写了一份个人简历应聘公司财务助理的时候就是一模一样的字体。
      陈远的事你问他吧,我走了,再见。
      十三个字,何意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他知道这才是她的告别,他这辈子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去了哪里?告诉我,带我去找她 ,求你”何意慌忙的回头,对着徐青石说道,徐青石清晰的看见了他手里的纸条。
      她呆了呆,轻声开口问身边的何阳:“手机呢?”
      何阳疑惑的把自己手机拿给她。
      只见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却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对方像是个语音留言箱。
      “她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徐青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何阳不忍看见这样的徐青石,他犹疑着伸出手把她的肩膀搂过来,徐青石并没有动弹。
      “不可能,你一定能找到她的,你可以的,这些年除了你没人能找到她。”何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开始痛恨自己的自信,同时痛恨自己的手软,他应该下手更狠一点,让她不能动,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跑走一步。
      次日,港城媒体一片哗然,何老爷子陷入深度昏迷,何阳的名字出现在各大头条,以何阳名义捐赠的局事贴被收进何老的私人收藏馆,遗嘱也被何阳的律师当众公布,没有人能料到何老在遗嘱里竟然把公司和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何阳这个非亲生子,何成仅仅得到了何老在美国的一间下属公司,何意则只有那家私人馆的管理权。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我继承爸爸的公司,你明明知道我。。。”何阳急着一脸通红拿着报纸对着何意问道。
      何意因为宿醉,满脸憔悴,眼睛里红红的血丝。
      “徐青石怎么样了?”他抬头看着何阳,何阳昨晚已经把徐青石带回去了。他并不指望徐青石能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她在房间里没出来过。”何阳不想给徐青石任何压力,他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愿意何意对她不利,他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才会安心,哪怕他心里明白这个女人不简单,那又怎样呢,他喜欢她,他喜欢她如她所是,而不是如自己所想。
      “我喊你回来帮我,就是为了让你继承老爷子的公司,遗嘱是我早已安排好的,谁拿到局事贴谁就能定遗嘱,呵,他们都知道。”
      “二哥,五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何阳没有愚蠢此刻还到不能察觉何意的意图,对付何成压根是个谎言,他早就有把握对付大哥。
      “李一言要给陈远报仇,我就和他合作了,我只想把她找出来。”何意整个人透着颓败。
      “二哥,你知道你想找的人究竟是谁吗?”何阳开口道,他已经猜到double和二嫂郑蔓之间肯定是有什么纠葛,或者她们两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管她是谁,我都要找到她”何意有点愤怒。
      “那你为何不去问她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他从来没想过,自从他知道郑蔓就是double以后,他只想抓到她,不管她是杀人如麻的掮客,还是扮相多变的伪装者,他只想抓到她。
      “走,我们去见徐青石。”何意跟着何阳回到何阳的公寓,徐青石还在卧室里。
      “徐老师,我们能进来吗?”何阳在自己家里,也显得战战兢兢,他一想到徐青石也许正躺在他睡过的床上就有些忐忑不安又兴奋异常。
      徐青石很快就开了门,她换了何阳现买的干净衬衣和长裤,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
      “她把钱都转给我了,孩子的监护人也改了我的名字,蒋之遥早就死了,以后也不会出现了。”
      “谁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活着?”何意惶惶然不能自抑。
      “嗯,她在国外把孩子生下来,坤叔已经从纽卡斯尔把他接回来了,明天就到港城。今年四岁半了。”徐青石的声音听来没有什么起伏,好像没有什么想隐瞒一样。
      “你说我有个四岁多的孩子?”何意惊讶又沉痛,郑蔓离开时,正是三个月的身孕,她对他说孩子已经处理掉了。
      他恨了她这些年,这些恨突然调转了方向,猛地都朝自己涌过来。
      心口像是裂开了,怎么都拉扯不上。
      “蒋之遥控制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终于自由了。”徐青石伸出手,拿出一把钥匙,“蒋之遥的骨灰我放在A城的,不知道她找到没有。你去吧,她不会原谅我的。”徐青石脸色苍白,看上去一夜也没有睡,何意拿了钥匙转身就走,何阳没有动,他知道这也是他认识她唯一的机会。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掮客。”徐青石低着头,不想面对何阳,他看上去像她教过的学生,满脸的胶原蛋白,一颗心诚挚的烫手。
      “你也是蒋之遥手下的人?”何阳在何意嘴里听过蒋之遥的名字,
      “我杀了她。”说完这四个字,徐青石慢慢的蹲在地上,像是被崩断的一根弦,何阳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并没有看错,不管她怎么妆扮,骨子里还是那个古旧女教师的灵魂,他记得她上课时的认真,记得她演讲时的投入,记得她面对陌生人的局促不安和坚守自己内心的丰盛。她和double不一样,就算她帮她,何阳更加肯定自己并没看错,她拿着□□对着自己的时候,为了害怕划伤而偷偷压着的刀柄,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这并不是你愿意选择的路。”
      “没有选择。”徐青石的崩溃来的毫无头绪,何阳知道,那个她能为她一跃而下的女人藏了太多她们之间的秘密。
      “double知道你杀了蒋之遥?”他试着问。
      “她不会原谅我了,我杀了她妈妈。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徐青石已经蜷缩在地板上,无法控制的哭泣起来,何阳的心就像被人揪着一样疼,他俯下身,轻轻的抱着徐青石,开不了口,又不忍放手。
      “她还有你,你不是说过吗,她是你妹妹。”
      “没有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蒋之遥,也没有掮客了。”何阳就这样看着徐青石发泄一场,他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也不清楚她将要去何方,他只是本能的想留住她。
      “忘记这些,不要走。”他还是抱着她的姿势,丝毫没有变,大概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七个字上了,甚至他都想不出徐青石能答应的理由。
      何意从A城催头丧气回来的时候,徐青石已经和何阳接回了孩子。何意回到公寓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四岁多的小孩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穿着小小的灰色短袖,一条黑色的麻布裤子,像极了他最后一眼看到double,他打断了他妈妈的手,不知道如何对这个素未见面的孩子说第一句话,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门口。“柚柚,这是爸爸。”徐青石在一旁开了口。
      “是爸爸吗?你迟到了,妈妈说你没赶上飞机,所以一直在找我们的路上。这次你终于没迷路,找到我啦。”小男孩看上去非常高兴,冥冥中的血缘亲让他只想抱抱这个孩子,何意大步走到小孩面前,看着他和自己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内心震动不已。他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过去,小男孩也大方的和他拥抱在一起,就那一下,他能闻到小孩身上残留的奶香味,还有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带着那个女人的痕迹。
      “是叫柚柚吗?柚子的柚吗?”何意没法抑制自己了,脸上的泪水打湿了小男孩的衣服,那个女人没打算轻易放过自己,是的,从来就没有,她留下孩子,还起名叫柚柚,她要让他一辈子活在五年前的虚妄里,不可自拔。
      “何总,我要生个孩子,起名叫柚子,跟你现在吃的这个物体同名。”郑蔓扎着马尾一脸严肃的对他开口,他的新婚妻子,穿着简洁衬衫,正在吃醋,吃醋的物体是陈远昨晚从老家摘来的新鲜柚子,因为他啃着柚子忘了她交代的事情。
      意气风发,何意那一年28岁,事业有成,春风得意,他遇见一个女人,让他甘愿买了房子和她在结婚证书上签了名字,哪怕知道老爷子不会答应,他愿意像帝王藏娇那样,为她另造一座城池。
      管他什么亿万家产,他只愿守他一方天地,爱一个眼里含笑生动活泼的爱人。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是五年前的何意。
      那个何意已经死了。
      “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何意转过头面色凝重的看着徐青石,他需要一个答案。
      “你怎么不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徐青石声音突变,失去往日的平和,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心里非常难受,这个她们两拿命换来的孩子,在看见父亲的第一眼就获得了亲近。
      “我的孩子明明还在,为什么?”何意把孩子一把搂在怀里,生怕谁抢走一样。
      “行了,你们别吓着孩子。”何阳看他们两说话尖锐起来,忙过去把孩子拉过来,“小叔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他蹲下来捧着柚柚的小脸,见孩子点了点头,他牵好孩子的手。“你们先谈着吧,我待会回来。”
      “别走远,你们小心。”徐青石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她看着何阳叮嘱道。
      “知道了。”何阳咧着嘴笑了出来,就算是一厢情愿他也愿意相信现在的徐老师心里是有他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