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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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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想错了,徐青石和double真的没那么简单。”他急匆匆打电话给何意。
“管不了那么多了,听说李一言今天已经到港城了,可能会将局事贴的拍卖时间提前,我们得赶紧去找陈律师。”何意声音也好像有些慌乱,何阳只得把徐青石暂放一边,赶回港城。
中环的高级写字楼里,陈律师等着何意和何阳兄弟二人。
“老爷子昏迷半年了,吊着命,你们应该都清楚,现在拿局事帖换遗嘱的事也基本公开了,时间不多了。”
“嗯,我们知道,局事帖的拍卖时间确定了吗?”何阳问。
“十三号,星期五”陈律师面上也是愁云惨雾。
“何成不是说老爷子生日的时候把局事帖放进收藏馆的,怎么提前了?”何意也很急迫。都知道如果何成拿到了遗嘱,不管遗嘱里面是什么内容,他有权选择公开或者不公开,五年前没能将何意置于死地是忌惮着老爷子还清醒,等老爷子一走,谁也没有把握何成究竟要怎么做。
“李一言提前到了,局事帖就是他拿出来拍的。”不出意料,何成娶了特首家的女儿李一雯,这个小舅子帮点忙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周深的任务失败了,自然会有人去那边找事,不用你们出手,佣金会加倍返还,这些年,蒋之遥手下的掮客和那些政客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没人知道,这是一块动不得的蛋糕。”陈律师一字一句的给他们两解释着,拍卖会在即,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日本京都。居酒屋里的老板端了一碟子醋萝卜上来,“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徐青石坐在高脚椅上对着南平发问
南平用筷子蘸了蘸酱油,再夹起来大口吃进嘴里,刹那间面上都是满足感。“这个装箱比较复杂,这两天不一定能弄好,你得在这里盯着”说话间她又伸手要了一碗乌冬面,白天的力量训练加剧了,成天都觉得饿。“你别骗我”徐青石终于拿起了筷子,跟着一起吃了起来。“这个箱子耗不了你这么多精力,让我辞职肯定有别的事。”
“还真对。”南平眼睛盯着正在锅里沸腾的面条,“箱子我12号要收到,机票和地址都在你身上,对了,接柚柚得先跟学校预约,我发了邮件过去,邮箱地址也转发给你了。”面条端上来,她把徐青石跟前的碗拿了过来,分了一半面条给她,两个人无话,认真了吃完这碗乌冬后南平就走了。
徐青石一个人回到酒店的小院子,并没有进房间,她坐在院子开始回想三年前,double运来的那块极品翡翠,观音的样式,满绿,她说这是极好的礼物。蒋之遥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徐青石赶到医院的时候的南平全身都是被震碎的车窗玻璃渣子,拍卖过程没有问题,佣金也按时汇到国外的账户,那一次她们没有失手,却伤的最重。
收手吧。
徐青石突然觉得很累很累,这些年,不管是学校里的女老师,还是游走生死边缘的double,不管她是谁,在隐秘的疯狂背后她终于觉得疲累。
Double之所以叫double,从来都是两个人,一个徐青石,一个南平。
露面的是南平,死了的是蒋之遥。
她不想只剩一个人,只见徐青石有些慌忙的翻出身上的机票和地址,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坤叔,帮她”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徐青石静静的等着,直到一声低沉的好字回过来,她终于呼了一口气,心口不停的起伏,南平和她必须都活着。这是她的信念。
12号的港城富商派对上,热热闹闹,顶贵的各阶级都有人到,为了传说中的局事帖,大伙的热情都非常高涨,何阳穿着高定西装和何意一起下车,“二哥,你有事就叫我。”他低头耳语。
“没事,我服过镇定剂了。”何意今天特意修剪了头发,他不愿见到何成的时候还显得落魄。
他们分别找了女伴,一起进场,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像是标着昂贵的价钱,虚伪的微笑,何家几位公子也是酒后的谈资,何阳觉得索然无趣又内心煎熬,与何成正面的交锋并不让人好过。
“阳阳,你也到了”何成的声音很浑厚,气质看上去温文尔雅,只是这声音让何阳听得毛骨悚然,几年前何成拿枪指着他的样子早已刻在心里。无法抹去。“大哥,我这里便宜弟弟又碍你眼了,抱歉啊。”何阳并不想露怯,死活他就一个人,也无牵挂。
“劳大哥牵挂,我们两都挺好的”何意也出声了,虽然人看着没了五年前的意气风发,何意的面庞还是英气的,只是人多了阴郁的感觉,何成十分不屑,“何二少,别来无恙。”
“我们也就别在这扮什么兄友弟恭了,这满场的眼神可都瞄着呢,你说是吧,大嫂。”何阳看了看何成身边的女人,一脸事不关己,李一雯轻笑一声,说了句“我先告辞”后就走开了,何意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何阳想他大约不想在这种场合给自己增加压力,几杯酒过后,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远处那个女人,笑的无比明媚,精致的妆容,微卷的头发,一手挽着男人,一手举着酒杯,和何成凑在一起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一点拘谨的模样,徐老师?
徐青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忍不住走上前去,直到面前,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徐青石,游刃有余的周游在何成和那个男人中间,男人那张脸何阳觉得眼熟,是大洋银行的董事,徐青石为什么会认识他?还被带到这样的场合?何阳知道自己不能再前去了,但是他无法抑制自己的脚步,何成回头见着何阳走过来,轻笑一声:“怎么我这个大事不管小事不理的弟弟,现在对老爷子留下的东西这么热心起来?”
“大哥见笑了,我回港城时间短,这些叔叔伯伯也不给我介绍。”何阳面上带着笑,言语恳切,。
“这是大洋银行的许董。”何成的漂亮老婆李一雯笑颜盈盈的开了口。
“你好,许董。”何阳低了头。
许董也笑着打了招呼,握了手。见着何阳眼神瞄着身边的徐青石,许董也介绍道“这是我的女伴,港大的文物交流学者,徐青石”
“你好。”徐老师微微低了低头,又抬起微笑,何阳见到她的样子,美艳又性感,低胸的长裙和黑色高跟鞋,嘴唇也擦着颜色新鲜的唇膏,他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控制着自己。
“徐小姐,好眼熟。像极了我一个朋友。”
“怪不得凑到我跟前来,我知道你是一直都不爱跟着大哥的。”何成望着他,好像在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何阳也懒得再应酬,直言道:“不知道徐小姐赏不赏脸?”伸出手。徐青石回头看了许董一眼,见他无什么异议,也大大方方的把手放进何阳的手心,何阳牵着她走开。“为什么?”何阳再也忍不住,他的手心因为第一次握着徐青石的手而变得温热,甚至有细细的汗。
“我在帮你们。”此刻简洁的五个字让何阳又找到一点那个徐老师的影子。
“为什么又要帮double。她是你什么人?”何阳有些恼怒,他宁愿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对古籍的狂热而和double牵扯上关系。
徐老师抬起头,两人牵着手,脸也隔得很近,她能看见何阳脸上的不自然的红晕和因为急切而扩张的瞳孔,这一刻,她有倾述的欲望。
“她是我妹妹。”
“你说什么?”何阳松开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徐青石,从二哥口里听到double是周深死去的那天晚上,何意说周深失手,他们拿不到遗嘱了。何成已经想要除掉他们,只有遗嘱提前公开才有机会,他赶到的时候,周深对着何意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快找double。何意告诉他,double是蒋之遥手下佣金最高的掮客,三年前就消失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但何意坚定她肯定还会出手,他们才用尽心力去让她露面。那个,冷酷而不折手段的掮客。
“难怪你这么帮着她。”何阳像是认命了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double的秘密更多,而她此刻更是站在他企望未及的地方,不再是那个酒桌上为了一个笑话还会僵硬内向的徐青石。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祝你,好运”何阳想离开,却舍不得把眼神从徐青石身上拿开,好像不管她是谁,都能撞进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他曾经想保护她,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徐青石并没有放过他,她往前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在邀约一个舞蹈一样伏在他身前,“带我找何意。”她在他耳边开口。
“二哥?他刚刚不是在这里吗?”何阳疑惑道。
“没有,他走了,局事贴double已经放进老爷子的收藏馆了,你带我找何意。”徐老师还倚靠在何阳的肩头,何阳来不及思考就听见一声巨响,酒店深处传来了,派对大厅里顿时乱糟糟的尖叫声四处响起,徐青石拉着何阳往外走,上了车,等何阳看着徐青石,才见到她的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冷硬,何阳坐在驾驶位,徐青石的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带我去找何意。”徐青石冷冷的开口。
何阳不懂,他问她“你们和我二哥之间还有什么交易?”
“你可以问他。”徐青石有些不耐烦,她的手丝毫未动。
“我不知道二哥在哪里。”何阳没骗她,他觉得自己在徐青石面前变成了小学生。
“你知道的,我数到三。”徐青石还是那样望着他。
何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挖去一刀一样,这个拿着枪面色不变的女人和他心里念着的那个徐老师渐渐重合起来。
他踩了油门,夜深露重,他并不知道何意去了哪里,但是徐青石说局事贴已经到了收藏馆,如果何意也知道他肯定会去陈律师那边。
“你不用抢指着我我也会带你去,我和你一样要找他,我们应该是合作关系。”震惊过后的何阳很快恢复了,不管这个徐青石是什么样,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对她充满了兴趣。
徐青石放下枪,她知道自己明明有更有效的方式,不想做,不想给他任何机会误会,她不想像南平一样,在感情里失去自己,何况她不认为何阳和自己之间有感情可言,这只是一个交易,交易结束,她要把南平带走。
“何意不会放过她。”徐青石说,那声音听起来隐忍而哀伤。
“为什么?”何阳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何氏的私人收藏馆里面,南平把复刻的箱子放进去,局事贴被放进早就预约的银行保险柜,密码在徐青石那里,早上徐青石已经打开保险柜拿了出来。
保险闸早就关闭了,何意签名的捐赠协议明天会跟着局事贴一起露面。蒋之遥想要的已经得到,没有遗憾了。
枪声响了一声,南平躲在一个展柜后面,没有出声,大门的卡锁声音响了,她从消防通道的窗户进来,想必这个时候也关了。
南平把安全栓打开,回身往枪声的方向开了一枪,并没有听见躲闪的声音。埋伏的不错。她站起来,往里面走。
“站住”红点在她额头,远红外的瞄准线她再熟悉不过。
“这恐怕不是一个留住我的好方式”南平开口道。
“欠债要还的”何意的声音听着异常的冷静。
“我以为我还过了。”南平轻笑出了声,何意不懂,为什么她能保持这种冷静,不管他是求着她还是拿枪对着她,她都能这么冷静。
“我不认为你还的起。”这句话的怒气已经掩饰不住,枪手依旧瞄准她的眉心,何意走在她跟前挥手一棍,南平被打的倒在地上。枪也掉了出去,“你知道疼吗?告诉我,你知道疼吗?”何意怒吼着揪住她的衣领,南平粗重的喘气声透露了身体的讯息,“五年前我的肋骨就是这样断掉的,不疼,真的,与你的背叛相比一点也不疼”南平抬眼,看见何意眼里的血丝,狰狞着,她想错了,这个男人不恨郑蔓,一点都不恨,他恨着杀死郑蔓的女人,也就是此刻的她。
“回答我一个问题。”何意俯下身去,看着倒在地上的南平,他刻意的抑制着自己的发抖。
“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你?”
“你心里有了答案还来问我,是不是多此一举?就算是我,今天我会死在这里吗?”南平还在挑衅他,是的,就算她受了伤,就算明知自己中了圈套,她还是不在乎。
这段感情里面,只有他是一直跪着的,何意没有缘由的痛恨起这样的姿态,五年前,就是这个女人,让他一夕之间一无所有。
“你会说的,希望你不要后悔说的太迟。”何意定了定神,站了起来,蛰伏五年,他可不再是当年没有耐心的那个青年。
收藏馆后面的办公楼,有一个仓库,早已经贴好了封条。
何阳和徐青石到陈律师律所楼下的时候,何意已经和陈律师等在那里了,徐青石看着满头大汗的何意目光冷漠,“途中又发了病,是陈律师载我过来的。”何意声音没有什么精神,“二哥”何阳下了车,下意识的走在徐青石前面,
“局事贴已经拿到了,明天我会公布出去,拿到遗嘱你们才能知道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陈律师已经把法务资料备好,只等明天他们公布了。
“二哥,是double偷到了吗?”何阳紧紧地盯着何意,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我不知道,一个陌生电话通知我过来的。”何意的精神显得有些无力,并没有因为局事贴而振奋。
何阳回头看了一眼徐青石,她面色早已平静,微微的低着头,手里的枪也早就不见踪影,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如他并不知道,她和何阳之间又有什么牵扯。只一眼,他看见徐青石抬头望了他一眼,他觉得内心有什么要满溢出来,徐老师懂得他为何站在她前面,就算他的性命前一秒被这个女人捏在手心,这一刻,他还是想保护她。
“放了她。”徐青石的声音并未有什么变化,她走上前,死死地盯着何意。
只见何意面上怔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身上的阴郁之气跟着散开了,全身的无力感突然间没有了,何阳觉得那笑声有些癫狂,“二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