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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封审案,展昭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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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开封府开堂审案。
展昭立于公堂之上,磊落坦荡,不卑不亢。丝毫不像是受审的犯人。倒是站在一旁的牢头,低头看地,心虚不已。
这也不能怪他,在他禀报完白玉堂在狱中失踪后,除了展昭,公堂之上,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他。尤其是坐在一边旁听的庞太师,更是恨不得把他看出个洞来。
这公堂实在是太静了。
包拯率先打破了沉默,“牢头,你是何时发现白玉堂不见的。”
牢头低头,小心措辞,“早上要提审犯人的时候,发现不见的。明明昨夜最后一次巡查,白玉堂还在牢中。”
包拯也看出了牢头的紧张,“不必害怕,仔细想想昨夜牢中可有异常事情发生。”
牢头下意识的看向展昭,昨夜展昭与白玉堂曾有长谈,之后又离开了牢房。只是一来他相信展昭为人,二来,不想害了展昭。
展昭知道牢头的为难,看向牢头道:“请只管实话实说。展某敢做自然敢当。”
牢头听了,才把昨夜情形复述一遍。也按展昭说的,把自己放展昭走这一节换成了展昭打出牢房。牢头说完,连忙补充道:“可是展大人很快就回来了。”言语急切,有了替展昭开脱的意味。
包拯心里明白,让牢头先退下。转向展昭,“展护卫昨夜去了哪里?”
展昭一时沉默不语。
昨夜他去找了和他一起从襄阳押着假白玉堂回来的韩彰和徐庆。向他们说明情况,请他们到牢中救出白玉堂。
其实他自己要救白玉堂也并非难事。他也从不贪恋什么功名富贵。只要有白玉堂在身边,便是做一生逃犯,隐姓埋名,天涯流浪,又有何妨。
只是他带着白玉堂一走了之,包大人必然会受到牵连。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帮助包大人是他的责任,保住白玉堂是他的执念。他哪一样都不能放弃。便只能请韩彰他们救走白玉堂,自己留下来承担后果。
想到这,他抬头沉声道:“展某昨夜去向恕不能告知。但牢中人犯失踪一事,确实与展某有关。”
展昭不说行踪并不是怕担后果,只是想自己承担这件事,不想牵累出韩彰等人。
只但愿韩彰等人能好好把白玉堂困在陷空岛,否则要是听说自己受罚。这只白老鼠还不知要闹成怎样。
想起从前一起当差的时候,每次自己受屈、受伤,白玉堂都要上蹿下跳,找法子替自己出头才罢,展昭唇边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如今想来大到庞太师,小到街头混混,但凡给自己找过麻烦的都吃过白玉堂的苦头。展昭握紧拳头,白玉堂活着的事,失去武功的事,绝对不可以传出去。
庞吉坐在一旁,听得展昭承认与人犯失踪有关。当下转身对包拯道:“包大人,如今这事,可是展护卫亲口承认,协助犯人越狱,已是触犯律条,何况知法犯法,恐怕还要罪加一等。如今看来,当初襄阳官员告他私放白玉堂一事,也并非空穴来风。”
包拯皱眉,“庞太师,此乃开封府,并非你太师府。你乃旁听审案,有监督之权,却无过问审案之理。还请太师不要失了分寸。”
“哼”庞吉碰了钉子,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他知道包拯从来软硬不吃,多说无益。
包拯这才对展昭道:“你在襄阳私放白玉堂一事,可是事实。”
“展昭正要禀告,展某从未说过自己抓了白玉堂。杀人之人,展某所擒之人,并非真正的白玉堂。只是冒充白玉堂而已。所以并没有私放白玉堂之说。”
庞吉听到这又忍不住开口,“展护卫这话说的就奇怪了。谁都知道白玉堂两年前身死冲霄楼,若非他自己未死,谁又会冒充一个死人出来作案。何况如若那人是假白玉堂,展护卫昨夜又为何要协助那人犯越狱?”
其实包拯和公孙策也只是之前从蒋平口中知道白玉堂没有死。却还不知后面展昭发现那人是假白玉堂的事。昨夜本可细问,谁知有人劫囚,打断谈话。之后展昭就不知所踪,也没问成。因此此刻也是心中疑惑,竟忘了斥责庞吉多言。
包拯也是看向展昭,“展护卫何以证明,那人并非真正的白玉堂,而是冒充。”
“我能证明。”
展昭尚未说话,就听开封府公堂外一声断喝,展昭只听声音便知道是徐庆来了。他皱了皱眉,昨夜商量好了,要他们带了白玉堂回陷空岛,怎么来这?
那徐庆全不管众人,“我能证明那白玉堂是假的。我亲眼看到展小……啊不,是展昭,轻轻松松就把那人擒住了。要是我五弟,有那么容易被擒吗?何况,那人要真是我五弟,我们兄弟几个能一路任凭展昭把他带来开封府啊。”
包拯点头,心知徐庆说的有理,但是那白玉堂如果真是假的,就解释不了庞吉说的展昭为何协助假白玉堂越狱。因此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庞吉等不及包拯开口,看着徐庆冷声道,“你们是兄弟,你的证词怎可采信。何况依老夫看,那人是不是白玉堂,又有什么关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要抓住那人,伏法即可。是真是假何必追究。”
展昭看向庞吉,心中的愤怒不甘,全化作凌厉的眼神。到此,展昭几乎可以确定,假白玉堂的事必然和庞吉有关。
徐庆不比展昭,哪受得了庞吉的气,况且还说要杀了白玉堂,只把眼睛朝庞吉一瞪,提刀就要上前。展昭忙伸手将徐庆拦下。心中暗叹,这五鼠,就没一个脾气好点的吗?
公孙策也看出了徐庆的意图,一面对徐庆道:“徐义士,此乃公堂,不可乱来。”一面对庞吉道,“庞太师还是慎言的好,江湖中人不懂公门规矩,若失手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公孙策这样一说,两人才各自作罢。
包拯这时也开口道:“真假白玉堂一事,暂可一放,本府这就发布海捕文书,等抓到那白玉堂,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展昭听到这,心中一慌,那白老鼠已经失去武功,要是不肯好好待在陷空岛,被开封府的人抓到还好说。要是被其他官府的人抓住,那……因此当下开口道,“大人,发布海捕文书一事……”
公孙策不等展昭说完,打断道:“学生知道展护卫是担心如此有损白少侠的清誉,展护卫放心,学生会小心措辞,包大人也会还白玉堂一个公道。”
看展昭的反应,公孙策已经多少猜到了原委。只是庞吉在旁不好明说,也是怕展昭急切之下被庞吉再抓住把柄,因此才打断了展昭的话。
展昭听公孙策这样说,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真假白玉堂之事已暂定如此处理,包拯便继续开口回到原来的问题,“展护卫,即使那白玉堂是假,你在襄阳假冒开封府名义插手官府,私纵人犯,也是触犯律法,你有何解释?”
展昭拱手,“回禀包大人,假冒开封府名义,干涉官府事务。展昭承认。但私放人犯,却是并无此事。大宋律法,人犯不得未经审问就动用私刑。襄阳捕快带弓箭捉拿嫌犯,万一伤其性命,便是触犯律法,展某只是斥退他们,不曾故意放走人犯。而且后来,展昭也确实将人犯逮捕归案了。大人不信,可问襄阳捕头。”
包拯点头,“如此说来,展护卫处理并无不妥。好,展昭听判。你假冒开封府名义插手官府追捕人犯在先,在开封府大牢期间强行越狱协助人犯逃脱在后。现判你三十臀杖,押后再审,可有不服。”
展昭低头拱手,“展某愿受杖刑。”
徐庆刚要表达不满,庞太师就抢先开口,蒲一开口,就感觉一道如刀的目光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吞了吞口水,还是硬着头皮道:“若对一般人,三十臀杖确实非轻。可展护卫乃习武之人,三十臀杖实在不算什么,况且展护卫乃公门中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如此轻判,恐包大人难脱包庇之嫌吧。”
包拯看向庞吉,“那么依太师之见。”
“展护卫对朝廷功劳颇多,老夫也不想故意为难。这三十之数,可减为二十。但这臀杖必须改成脊杖。”
包拯自然不会被庞吉糊弄,“脊杖打于背部,极容易致残,伤人内脏。更有甚者,十几杖下去,便可取人性命。若非重犯,怎可轻用?”
庞吉早料到包拯会如此说,起身道:“展大人习武之人,内功护体,怎会有事?老夫要求如此判,不过是为包大人着想,堵人口实。免得您公正之名受损。若是包大人坚持己见,执意不改。老夫只好到皇上面前说明,颜家灭门一案因涉及白玉堂让展护卫不能公正查办,而包大人又要包庇展护卫不能公正审判,请皇上将颜家灭门案交由他人查办。”
若是交给其他人,白玉堂之冤,更无从昭雪。白玉堂只有三种结果,被官府含冤被判死刑,他不会武功的事被昭告天下受人欺辱,或者就是永远隐姓埋名藏在陷空岛。无论哪种,白玉堂都会生不如死。
想到此,展昭率先跪下,看着包拯道:“展昭愿受脊杖,请包大人判刑。”
包拯看着展昭眼中的坚定,心中不禁怅然。名声官位,他倒不在意。只是他知道颜家灭门案事关白玉堂,展昭无论如何都希望此事由自己审理。可是如此,自己就必须要受庞吉胁迫判展昭二十脊杖。身为开封府尹明知不公,却毫无办法。
包拯心中不愿,却终是无奈,如庞吉所说,判了展昭二十脊杖。
徐庆起初还是忍着,想着包拯总会回护展昭。不想包拯如此判,再忍不住,一把拉住跪着的展昭,“展小猫,起来!我们打出去,不受这官府的鸟气。我看谁能拦住我们。”徐庆这么说,一方面是义气所激,另一方面,也是有点担心自己。开玩笑,这展小猫可是五弟心头肉,要是知道自己就在旁边,还让展昭被人打残,五弟还不生吞了自己。虽然他不会武功了,可是他那脾气,那整人的功夫,真是一点没丢。
徐庆手劲极大,况且用了全力,却丝毫没能撼动跪着的展昭。只是徐庆不肯罢休展昭也是无奈,只得起身在徐庆身边小声道,“徐三爷不要冲动,道理,昨夜展昭都对诸位讲明白了。展某不能一走了之,只要展某不愿意,徐三爷也带不走展某。”
徐庆自知不是展昭对手,只是犹自不肯撒手。展昭叹气,这耍赖的功夫难道也传染?又不能真在公堂上动手,只好继续劝,“况且这是开封府,他们不会下狠手的。还请徐三爷赶紧回陷空岛守着白玉堂,不要叫他知道,免得又惹出祸端。”
展昭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徐庆这才不甘不愿的放手。大叹了一口气,也不行礼,自行走了。
展昭转头,目送徐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公堂外。公堂外,,天淡云闲。四月的东京,春光无限。正是一团团粉似雪,满眼里绿烟波。若有一人相陪,携手出游,画船听雨,宁愿不知归期。只是那个可以相陪之人,你还在生展某的气吗?
终究,我只是想要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