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碎了一地》小强爱萌萌

4、4 带上MP3

　　带上MP3的耳机，我骑上车子，音乐声隆隆入耳，脑子却是静极。

　　那时在翩若惊鸿找到工作，恰逢刚从家里搬出来，又赶上大学快开学了，前面欠的帐还没还清，后面房子租金、学费、水电费、生活费又立马跟上，什么都得用钱，舔着脸跟老板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可还是远远不够。

　　郝婆婆上我的住处那儿给我送她自己煲的汤，她了解到我的窘境，给了我五千块钱，我说算我借的，等我一攒了钱就还给她。那之后不久，郝婆婆的身体就不好了，她得知莱哥他们夫妻知道这件事了，把我叫去在她床前立了份合约。

　　郝婆婆说，她儿媳妇是个不晓事的，林家对她们母子的好处，她儿媳妇从来不认为那是恩德，说莱哥是靠双手吃饭的，就没沾林家的光。就是她这种想法，郝婆婆琢磨着，如果她不在了，她儿媳妇肯定立马打着她的名义把那钱要回去。所以，郝婆婆就干脆立个合约，做个约束。

　　郝婆婆不在了，钱也还了，莱哥他老婆也说两清了，林家与郝家的情分算是到了头。

　　骑车回了家，我睡了一会儿，晚上到翩若惊鸿的时候，已经有客人在等着我了。那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带了几个人，喝了很久。临了要走的时候，人已经摇摇晃晃的，旁边的人赶紧凑上来，他手臂一伸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我起身扶了他一把，他的嘴眼看就要亲上，我偏脸闪开以脸颊对上，酒臭飘进鼻腔。

　　“改天再来找你，Shannyn！”

　　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我随他出了包间，从二楼侧面的通道直接出了翩若惊鸿。回去时，亚宜和一帮客人在楼梯转角附近的一桌喝酒，看见我时便招呼我过去，里面有几个认识的，我便过去跟他们一起坐了会儿。

　　“Shannyn，我们四号从外地回来，到时可要跟你喝酒啊，喝一次大的！”

　　亚宜的熟客，挺爽快的一个人，自己开公司，就那么四五个人，全中国的跑，每次回到沅叶都会给亚宜带很多礼物，还会领亚宜出去，照顾她生意。有时他带的人多，我又没事的话，就会过去跟他们一起玩玩，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哎哎，别缠着Shannyn姐，人家可有很多大客户要接待呢！”

　　亚宜在边上嚷嚷，那客人递给我一瓶酒，我跟他碰了一下，笑道：“哪有什么大客户啊，您可别听亚宜瞎说。”

　　“我才没有瞎说，不信跟在场的人问问，有谁不知道Shannyn姐是这里的红人！”

　　看来亚宜喝了不少，我冲她去了个眼色，让她别再多话，那客人倒是不恼，笑着对我道：“我们常来常往的，有空就过来坐坐，是吧，亚宜？”

　　那客人说完，手臂便搭上亚宜的肩膀，弯下一勾，亚宜便把脸迎了上去。嘴贴着嘴时，亚宜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斜着目光望向远处。

　　我扭过头，吧台边上两个长头发的女孩正在跟Cheney搭讪。

　　“唉，亚宜，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敬业了。”

　　那客人松开手，一脸坏笑地掏向亚宜的腰，亚宜闭上眼睛又亲了过去，中途还呻吟了几声。

　　大家又打打闹闹地玩了一会儿，亚宜不知跟她那位客人打了一个什么赌，结果那个客人输了，给亚宜买了两打啤酒后结帐走了，亚宜拉着我，非让我陪她喝酒。

　　“再来，Shannyn姐，我就不信我运气这么好，每次都赢你！”

　　亚宜连拳头都握不紧，还要跟我划，我让了她几把，想让她少喝点，她倒还跟我犟上了。又玩了几个回合，我仍是让他，一个人把一打半的酒都解决了，亚宜喊着不玩了，再玩她挣的酒都被我喝光了。我也不拦她，让她喝了剩下的酒。

　　大半个夜我都没捞着客人，光陪亚宜喝酒了，临到打烊的时候她还缠着我，说是要请我吃东西。我答应了她，正要去换衣服，Cheney叫住了我。

　　“天都快亮了，还喝？”

　　我揉了揉颈椎，看着Cheney衣领边醒目的红唇印，道：“嗯，有人心里不痛快嘛，陪着她总比让她一个人强吧。”

　　Cheney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我换了衣服，简单地卸了妆，到后巷的时候，亚宜正倚着我的山地车打瞌睡。

　　“你可别吃着半截儿睡着了。”

　　我推了推亚宜，她立马支起个儿来，我开了车锁，她跟在后面道：“不用紧张，一定会请你的啦。”

　　推着车子出了后巷，走过两个路口，就看见街角处的烧烤店。把车子支在路边，就近找了张桌子，我们两个坐了下来。老板娘问我们要吃点什么，亚宜要了很多烤串，要了几瓶啤酒。

　　伙计把东西端上来，正觉得喝了一宿，肚里空空，拿了一串烤羊肉串吃，亚宜只拿了一瓶啤酒，半侧靠在椅背上，脑袋耷拉着左晃右晃。

　　“Shannyn姐，过十一，你要陪家人吗？”

　　亚宜嘟着红唇，咬着酒瓶子，含糊不清地问着，我把盛烤串的盘子推到她眼前，道：“还不是跟平常一样，你呢？回家看看吗？”

　　“家？唔……我都好久没回去过了。”

　　亚宜家是南边的，听她说好像是江西那一带，她很小就从家里出来，早些年跟着一帮朋友四处跑，后来在沅叶呆下来。所以，虽然她比我还要小一岁，世面倒是见过不少。

　　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各自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亚宜的话总是比较多的一个。她不藏着掖着，喜欢把什么都放在面上，包括自己的情绪。有很多客人喜欢的，就是她这种直率的风格。

　　“打算回去看看？”

　　亚宜摇摇头，放下酒瓶道：“回去干什么？连个男人都追不到。”

　　亚宜到翩若惊鸿的时间不长，也就大半年的光景，一方面是为了优越的工作条件，另一方面就是为了Cheney。她从第一次见到Cheney就被迷住了，还扬言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当然，至今她也没得逞，不然我们也不用在这儿喝自费啤酒了。

　　在翩若惊鸿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像我们这样的人，吕震虽然不干涉我们的私生活，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跟酒吧里的工作人员谈恋爱，如果有这个想法，两个人就必须有一个离开。搞地下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经发现，两个都得滚蛋。

　　真正出场的，谁也不会在酒吧里动真格的，可亚宜还就当了真了。有时，她生意都不做，就整晚在Cheney附近的桌子边，搭点儿散客蹭点儿酒喝。有一次早上下班，亚宜追着Cheney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正好Cheney的女朋友来接他，一个特别干净朴素的女孩。Cheney说，他喜欢那样的。

　　我刚到翩若惊鸿那会儿，Cheney已经是那里的红人，根本不用时尚的装备，人家就可以颠倒众生，虽然他总是一副酷了吧唧的表情。我开始还认为要么就是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要么就是他不过装装样子，骨子里还是花花公子一个，直到见到那个女孩，我对他的看法才有所改变。

　　在酒吧里呆长了的人，尤其是我们这样哄人的主儿，多少都学会了伪装，为朋友两肋插刀勉强还可以，为爱人生死相随却有点难。可能，Cheney也不是对亚宜有什么看法，而是看腻了这圈子里的人。

　　“那么多男人捧着你，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少自寻烦恼了。”我从包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道，
　　“男人是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

　　亚宜抬起头，晃了一下身子，弄得身上的链子一阵乱响，把剩下的酒都倒在一个大碗里，大口大口地喝完。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路上也有了些行人，老板娘说快要打烊了，问我们还要不要别的东西。看了看亚宜的脸色，我跟老板娘说再给我们做个砂锅豆腐，亚宜说她不想喝，我仍旧告诉老板娘去做。

　　“你过得惯那种只围着一个男人转的日子吗？”

　　亚宜拨弄着酒瓶子，眼神有点发凝，不多会儿便趴在桌子上。

　　砂锅端上来，我推了推她，她勉强抬起头喝了两口，又都吐回砂锅里，吐完了还要接着喝，我赶紧把砂锅拿开。亚宜站起身，蹲在椅子边又吐了很多，然后就倒地上睡过去了。

　　我叫老板娘过来结帐，老板娘说，已经有人结过了，我扭头一看，Cheney已经走到我们跟前。他蹲在亚宜身旁，伸手推了推亚宜，亚宜没有反应，看来是彻底醉了。

　　我走过去，想把亚宜架起来，可是这喝醉了的人死沉死沉的，我可只扽得动她一条手臂，看了Cheney一眼，他才搭了把手，把亚宜架了起来，往路口走去。

　　我推了山地车跟上，到了路口，Cheney拦了一辆车，把亚宜塞了进去，扭头对我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我摇摇头，指指亚宜道：“你们呢？”

　　“我送她，你回家吧。”

　　Cheney坐上车关好车门，朝我摆了摆手。

　　十一期间，酒吧的生意特别忙碌，我几乎都是早上才离开，十分困乏。刚刚睡下，卉卉打来电话，说他们几个同学组织郊游，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我需要休息。她便在电话里数落起我来，说什么我太懒啊，生活没有上进心啊，再跟家呆着就废了之类的话，吵的我实在不行就答应了她。

　　第二天一早，我从酒吧出来直接到长途车站跟卉卉他们会合，同去的都是卉卉她们班的同学。在车上我美美地睡了一会儿，可惜时间太短，还没解乏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那是离沅叶市不远的一个镇，没有特别开发，全是自然景观，树木茂盛，还有条清清的小河蜿蜒而过，十分幽静。卉卉的同学带了风筝，到了河边，几个人拿出风筝来放，卉卉也过去跟他们一起，我在草地上坐下来，远远地看着他们。

　　“你能不能打起点精神来？”

　　卉卉过来寻我，我正两手托着头，躺在草地上沐浴阳光，冲她挥挥手，道：“别吵，难得享受点清静。”

　　卉卉在我旁边坐下，我支起身子，从背包里掏出烟盒来，正要点上一根被卉卉拿了去，说什么当着她同学的面注意点影响。

　　“给我唱首歌吧，倬炀。”

　　重新仰头躺下，闭上眼睛，我哼起一首《童年》，唱完许久旁边也没有声音，我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卉卉正看我看得专注。

　　“怎么了？”我半撑起身子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上高中那会儿，你也总是这个模样。”

　　上高中的时候，我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回去再复习复习功课什么的，总要弄个两三点才睡觉。到了学校总也没精神，就常找个没人的旮旯儿眯上一会儿，不过经常就眯过辙了，一下午的课就旷了，为此没少挨骂。

　　高中念的学校有个三层的老教学楼，相传是沅叶本地某个名人的故居，后来被军阀占了，再后来就做了学校的教学楼。学校那几年扩建也没有拆，据说是要申请历史保护建筑，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因为年久失修也不怎么使用了。

　　那个老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后面，有个能容下两人的空间，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人去，冬天虽然冷了些不过夏天倒是凉快得很，天不冷的时候我便喜欢窝在那里补觉。除了偶尔有上课的学生，还有打扫的工人，还会到老楼去的就是那些在学校拉帮结派的问题学生了。

　　那天，我刚刚睡着，就听见楼梯那边吵吵闹闹的，吵得我实在睡不了便爬了起来看是怎么回事。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一个女生，嘴里说着手里也不闲着。那女生我有印象，是我们班的同学，长得很漂亮。面对那几个男生，她脸上没有一点惊惶之色。

　　为首的男生我认识，总去我打工的小店里喝东西，看见我抽烟有时还跟我噌两根，没钱付账偶尔我也帮他赊一次，算是半熟。其实他们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以前也没真正干过什么，只是那女生不仅没有一点怕的样子，还始终一副不屑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拱火。

　　我过去跟那帮男生打了招呼，给那个为首的男生递了根烟，跟他说，哥们儿，跟这儿浪费青春呢？那男生问我怎么就浪费青春了，他就看上那女生了，可是那女生忒不给面子，来气。

　　我指着那个女生说，你觉着她漂亮？那男生点头。我又说，光漂亮有什么用？你看她的样子，一看就是别别扭扭，成天只知道找茬还不把男朋友放在眼里的主儿，这种货色就让那些傻瓜操心好了，你一句话还不有的是女孩往上贴，想不开了不是？那男生还犹豫，我背个身说，兄弟，台阶咱就互相给一个下，那是我朋友，给个面子，赶明儿咱还少不了来往。

　　终于，那男生接了我的烟，但还是骂了一会儿才带着一帮小兄弟走了，我又躺回去准备继续梦我的周公。那个女生却是半天也没走，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我，我不理她睡自己的。等我一觉醒来，她还站在那，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

　　从那天开始，那个女生便老是跟着我，开始还跟我说话，见我不理她就干脆闭嘴了，待到我的爆发边缘，我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说，她就是想跟我做朋友。当时，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其实班里很多人我都记不清，没办法，我有相当的时间都花在睡觉上了。

　　她告诉我她叫傅卉卉，她说要我好好记得，她说她要跟我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说实话，那时候你嘴巴可真够毒的。”

　　“是吗？”我坐起身来，“那你怎么不走？”

　　“我好奇啊！我想看看你是因为什么才多管闲事的，谁想到你那么不讨人喜欢，就知道睡啊睡的，我当时就想，让她睡死算了，目中无人的家伙！”

　　我呵呵笑起来，道：“我目中无人？那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欠揍啊？明明个子那么一小点儿，还拽的二五八万的，我要是那个男生非打你一顿屁股，看你还那么嚣张！”

　　卉卉听了立马蹿起来，拳头一下下砸在我后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吵着：“叫你嘴巴毒，叫你说我个子小，叫你说我二五八万，看谁打谁一顿屁股！”

　　说着这手就往我下身去了，眼瞅放风筝的人都往回来走了，我赶紧讨饶，嘴里念叨着注意形象，美女。

　　中午大伙把带的床单铺在草地上，在四周席地而坐，将带来的吃的摊在上面边聊边吃。我刚一要拿什么，卉卉就打我的手，我说，姑奶奶你啥意思啊？饭都不让人吃啊？其他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有一个女孩看见卉卉施暴那幕，哏哏直乐，她一乐卉卉可来劲了，跟我说，想吃？行啊，自己解决啊！

　　我说得，我捞鱼去我，天然没污染，我馋死你！我边说边卷起裤管，甩了鞋往河边走，这下大伙都乐了。卉卉在后面说，我把火都给你藏了，看你拿什么烤！我回了一句，我他妈钻木取火！结果，我前脚刚踏进河里，后面就飞过来一个塑料瓶，还好河边水浅，我反应也快没栽里头，不过裤子还是湿了一大块儿。

　　“操，不带这么玩的！”

　　我扭头瞪卉卉，她倒乐了，说：“快上来吧，小心着凉，傻瓜！”

　　重新坐下，卉卉拿了个面包和一根火腿给我，我说好么，我算是知道您老人家有多记仇了，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呢！卉卉说你还吃不吃，不吃还给我，别浪费粮食。我抓着面包和火腿说，吃，饿着呢。

　　下午，我们玩了会儿扑克，天还早便去长途车站坐车，赶回了沅叶。从长途车站出来，我跟卉卉他们分头离开，一会儿卉卉又给我打电话，说晚上石斌生日聚会，让我跟她一起去。我说我想回去休息了，卉卉说不好拒绝人家，可是去的人都不认识，也没个伴儿。我说行，卉卉便把地址发过来，还让我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