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改朝换代》凌某某

14、第十二章 成魔

　　眼前的景色突然开始晃动，穆和上官舞虽然是站在原地并未移动，却只像两个站在台下观戏的看客，看着身边正快速上演的真实的过去。
　　一日一日一日。
　　城主将城中的女性一个个带进大宅里。一个个，将她们的心脏剥出，捣碎。混入不知名的汤药中令城主夫人服下。
　　虽然两人看不到夫人的模样，却能从城主一日日闪着希望的眼中看出夫人的病况或许确实有些起色。城主越来越相信他的夫人离痊愈仅只一步之遥，可那一步之遥的未来却遥远的直到城里已不见任何女性身影时都不曾实现。
　　“只差一点了…”城主自我说服着。
　　然后，某一日，他再次来到那间属于他与夫人的屋子，不过这次他并不是一个人。
　　手里紧拽着另一个更为娇小的手腕，城主不顾身后女孩的哭喊，硬是她拖入房内。
　　“爹！不要啊爹！”女孩惊恐的眼里涌出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却不能博得眼前她的父亲的哪怕一点怜惜，“爹！”
　　女孩挣扎着被压在母亲的床前。城主笑着，却未放轻手中的力道。他的眼中早已看不见除夫人以外的任何人事物，他温柔的笑着，对空荡的床板轻柔的说道，“夫人，在等等。这次你一定能好起来。”
　　“等你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带着緖儿去游山玩水。我们就能一起看着緖儿长大，嫁人。”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红刃的匕首，“我们就能一起白头到老。”
　　那并不是一把多么精致奇特的匕首。就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发生的两人一眼就能看出，刀刃上的暗红来源于干涸的鲜血。
　　那匕首，是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才足以令血液的颜色染上刀刃？
　　“爹！緖儿求你住手！”女孩哭喊着，却不能阻止逼近的匕首刺破皮肤，痛处随着鲜血而来，“好痛——！好痛啊——不要！救救我！谁——！”
　　匕首插入她的胸口，女孩疼的不断抽搐。城主笑着，无视偶尔溅到脸颊上的血滴，视手下的女孩如一块需要他小心处理的食材。
　　女孩早已失去的挣扎的力气，只是睁大了眼看着匕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心脏，割开了其余阻挡之物，然后，那个男人，本该是她父亲的男人，将她的心脏自胸腔取出，将之捧在手中。他盯着心脏的神情就好像手中捧着的不是血淋淋，还在微弱跳动的人体器官，而是什么世间难寻的珍宝。
　　女孩瞪着他，怨恨爬上眼眶。为什么…父亲…为什么…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染血的匕首代替了心脏的位置，被他留在了她的胸口。
　　这个人杀了她！他杀了她！他杀了她们！！他杀了我们——！！！
　　一丝黑气染上匕首刀刃处的血迹，将之染的漆黑。然后慢慢的自破开的胸口处涌出越来越多的黑血，瞬间，女孩躺着的地方已经被血液染浸。
　　上官舞与穆在看到女孩有些不对劲的表情时就已警惕的移至门口处。可身在这一切诡异的黑血中间的城主却对此视若无睹，他笑着，心满意足的笑着，捧着手中的跳动着的心脏，转身向躺着夫人的床板处走去。
　　“呵。”女孩看着男人的背影，唇边露出笑容，哪怕眼中还含有未干的泪意也无碍于她口中轻吐出的笑声，“呵呵呵呵呵——”
　　心脏被挖出，她没有死。没死，却也不算活着。
　　地上的黑血凝成足足有成年女子手臂那般粗的尖刺，转瞬间刺穿了城主的脑袋。
　　一瞬间发生的事令他来不及反应，双腿软下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踉跄的步伐令他手中的心脏飞了出去。他唇边的笑还未褪去，眼中倒映着那个飞上高空后又狠狠摔下的希望，无力的双手尽可能的往前伸，想去接住它，却又够不着。在仅差一步之遥的距离，死去。
　　黑血爬上匕首的刀柄处，慢慢将之吞噬进空洞的胸口。然后那破了个大洞的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女孩慢慢自地上爬起，她的四肢渐渐拉长，五官快速成长褪离了青涩稚嫩的样子。
　　上官舞在看到女孩的侧脸时便一手拽住了穆的衣袖，刚要开口就见女孩一眼瞪过来，未出口的话化成一口鲜血和痛吟。穆眼疾手快的接住身边突然间软倒的上官舞。
　　“快…快走！”
　　耳边的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抱着她跳开。下一秒，那些黑血凝结而成的尖刺摧毁了整栋房屋。
　　穆跳上屋顶，迅速的往大宅外奔去，转瞬间便出现在宅子的外侧。可他并不敢停下脚步，因为脚底的木梁，石砖，土地，眼前的一切一切都在崩坏。
　　“…这个空间要塌了…”怀里的姑娘深深的喘息，费尽力气的说道，吐出的声音却不如蚊子扇翅发出的声响那般大。
　　穆在奔走间看了一眼缩在他怀中的上官舞。鲜血染透了胸前的皮甲，她痛的抓紧了他的衣领，紧紧皱着眉。明明昏过去至少能减轻痛苦，她却固执的咬唇，睁着眼不让自己陷入昏迷。
　　“往哪走？”穆低声问道，为了赶上身后崩坏的速度而加快了脚步，不到半柱香便出了城。
　　“出口只有一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近乎不可闻。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毫不犹豫的飞奔向城外的大湖。

　　“难怪…”本是安静的听着穆的陈述的米罗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一旁的迪斯马斯克疑惑的瞟了他一眼。
　　“前几日一直没去注意，但是今天全部的城民都都聚在了城北对吧。”米罗解释道，“然后我突然发现了，城民全部都是男性，没有一个是女的。所以后来又去看了一下那个所谓小姐所在的隔间，果然没人。”
　　“这下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那个女人，不是城主的千金。而是当时被城主挖出心脏而死的这个城中所有的女性的聚集体。”米罗说道，宝蓝色的眼眸微暗，“其中，也包括了那时躺在病床上的她的母亲。”
　　白画宣突然开口，有些疑惑的皱起眉，“米罗兄何出此言？按照穆兄的陈述，城主应该没有杀害他的夫人才对。”
　　“因为小姐的隔间里放的是一套凤冠霞帔。”回答他的人并不是米罗，而是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茶杯的加隆， “穆和隔壁间屋里的姑娘所看到的小姐年纪应该不过及笄之年。自我意识上不会所谓的结亲之说。那套喜服一定是另外谁的意识，而那人物除了城主夫人之外不做他想。”
　　虽然在隔间爆炸开来的一瞬间，在场的人们便清楚的知道里面无人的事实，但由于米罗挡着众人视线的缘故，实际上知道隔间里面的情况的只有当时在擂台上的米罗和加隆。
　　“原来如此。”白画宣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实际上还有一事令我很在意。就是当时迪斯马斯克兄所说的‘这个城里没有鬼’。那些城民既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那他们…？”
　　闻言，迪斯马斯克轻笑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房里唯一的姑娘身上，“这件事，裳雪姑娘能应该解释的比我更清楚。”
　　“没有城民。”裳雪瞟了迪斯马斯克一眼，说道，“从一开始，在这个城里的就只有我们这些外来人而已。”
　　“我们所看见的那些城民只是投影，他们早就在那个成魔的合成物出现时就被吃掉了，同他们所谓的灵魂一起，被嚼的连渣都不剩。”冷然却美艳的脸上，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它吃掉了这座城，砖瓦，房屋，土地，人，所有的。”
　　“等等！”加隆开口打断，惊楞的瞪大了眼，环首看去，除了迪斯马斯克，其他几人的表情与他无二，“你是说…！”
　　“简单来说，这座城就是小姐本身，小姐就是城。”迪斯马斯克接上，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撇嘴道，“真是不爽，我们被当成食物了啊。”
　　米罗看了迪斯马斯克一眼，挑眉认真道，“哼，就你沾沾酱油也能勉强下口吧。”
　　“滚！”回应他的是迪斯马斯克袭击他后背的一巴掌怒扇。

　　穆从衣袖里拿出被他从寺庙里带出的卷轴，摊开，推至裳雪面前，“这是我从宅子里带出来的。我想，出去的办法应该就是这个。”
　　裳雪闻言快速看过竹简上仅有的两行字，‘子绪之疾，唯心可解’。卷轴上没有落款，可裳雪在看到的一瞬间便隐约猜到了这些字是出自谁手。
　　“明天，它一定会再将我们赶到城北去参加比武招亲的擂台。既然它如此执着于完成比赛，那就一定有什么对它有关键的重要性，就在决出胜者的时候。”裳雪沉默了两秒后说道，出城的方法在心中逐渐成型，“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一方面守着擂台，一方面找城主夫人。”
　　“找城主夫人？”白画宣问道。
　　“对。”裳雪点了点头，肯定道，“作为事情的源头，城主夫人应该是唯一一个被它下意识隔开的，而且一定是夫人守着它的心脏。”毕竟城主所挖出来的所有心脏都是献给她的祭品。
　　问题是在场没有一人见过城主夫人的样子，穆暗想到，哪怕是在那个回忆空间里城主夫人的样子也特意的被屏蔽掉了…不对！
　　一张女性带泪的脸庞突然在脑中划过。穆微眯了眯眼。难道是她？
　　坐在穆旁边的加隆注意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的神情，想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房门口传来的一阵轻敲打断。
　　顿时众人的目光便如数聚集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客官，饭菜已经在大堂处备好了。”平稳的声音透过房门清晰的传入房内众人耳中，“请移步大堂用餐。”
　　顿时众人的目光便如数聚集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这个声音，原本无人会去在意，可在这时，听在他们耳中却是十分熟悉。
　　这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属于在稍早之时在城北化成一滩血水的客栈掌柜。

　　当迪斯马斯克走至门边，推开房门时，外侧早已无人。隐约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木头所发出的‘嘎吱’声响，自不远处的楼梯传来。
　　迪斯马斯克见着怪异的情况，耸肩叹气，随后转过身，挑眉对着屋里的几人道，“吃吗？”
　　闻言，白画宣轻笑一声，“不知它有没有备酒。”
　　“唉左护法，你可别说，”迪斯马斯克摇了摇手指，“这无人之城里也就酒是难得一见的好。”
　　另一边，穆微笑朝两人说道，“两位先走吧，我稍作整理便来。”
　　加隆则是挥手示意自已一会儿跟上。
　　米罗看了看旁边的裳雪，得到她一声“我去隔壁看看”后，便转身跟上了迪斯马斯克与白画宣两人。

　　客栈的大堂一片安静，每桌上确实是摆好了美酒佳肴，只是吃菜的众人脸上看不到一丝享受美食的样子。
　　三人一走入大堂处便迎来了众人的注目礼。
　　毕竟某人稍早前跳上擂台的身影太过引人注目，再加上那头容易识别的发色。一定又会招上什么麻烦，迪斯马斯克心里暗想着，一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跑堂的小二在各个桌子间穿梭，为客人端上热腾的菜肴。只不过没人向他们搭话，更没人向他们点菜。
　　城北的那一幕，人人都看见了，自然警惕着这些看似正常实则诡异的小二们。
　　一见米罗，迪斯马斯克，白画宣三人在桌边坐下，伶俐的小二便为他们端上早已备在一旁的饭菜。
　　“小哥，来两壶酒。”白画宣轻声对着低头布菜的小二说道。
　　“好的客官，马上来。”小二点头应允后便快步走开。
　　迪斯马斯克看着小二面无表情却口吻欢快的走远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口面前盘子里的青菜。
　　坐在对面的米罗对眼前的饭菜到是没什么兴趣，只是一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二很快的便为他们端上了两壶酒。白画宣伸手拿过一个酒壶，另一手将白色的酒杯摆在迪斯马斯克和米罗手边。他先是为两人满上了酒，最后才将自己的酒杯斟满。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桌椅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故意用力的推开了桌椅。
　　迪斯马斯克正对着厅内其他桌的人们，自然是将一切看的清楚，却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菜。而白画宣，坐在迪斯马斯克右手侧，虽然眼角看到了那个朝着他们三人走来的彪形大汉，却没去在意。
　　那大汉踩着沉重的步伐，一脸凶神恶煞的逼近，然后狠狠的一把抓起男人的侧领，“都是你这混小子！才让我们落入如今这地步！”
　　衣领被人拽起使他不得不从坐姿站起，本是出神看向别处的目光回到眼前凑的极近的大汉。米罗缓缓皱起眉，一言不发。
　　“怎么？！没话说了吗？”大汉质问道，将米罗的衣领拽的更紧。
　　“呵。”回应他的是米罗一声的低笑。唇边勾起嘲讽的弧度，米罗伸手拿开大汉拽他衣襟的手，“别胡乱就来质控人啊。”
　　米罗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在他放开手的一刻令大汉瞬间如触电般软倒。他低头看着跪倒在他脚底的大汉，漂亮的宝蓝色眼眸里阴云密布，那阴寒的视线让站起时比人足高了一倍有余的大汉打了个冷颤。
　　“若不杀死它就会被杀死。”米罗抬首环视众人，嘴角的讽笑更深。
　　他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了所有人耳中，淡淡低沉的声线却令所有人都凉到了心底。
　　“当然如果你们都想当缩头乌龟，那就大家一起死吧。如此正好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