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雾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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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不知何时，被浓雾包围。
所谓包围，是雾在城门往外十丈处形成往上数十丈的高墙，阳光依旧得以照入城中每一处，只是由于浓雾的缘故，众人不得进出。
并不是无人试过出城。在今晨第一缕阳光照入城中时，夜晚的诅咒消失，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希望能从正城门出城逃脱。可惜的是，那片浓雾使人就像是鬼打墙，无论往哪走，走多远，最终都是回到进城之处。
客栈内，裳雪坐在靠着窗的位置，从那儿可将城中大街上的状况一览眼下。街上满是试图出城不得而陷入恐慌的旅人，她坐在高处状似十分认真的看着，心思却全然不在此。
说是会快去快回的上官舞一夜未归。虽然心里不认为她会如此轻易的遭遇不测，裳雪还是不免担心她是否又自己招惹了什么麻烦事。那家伙就只有惹麻烦的本事是一流中的一流。
“裳儿姑娘，吃些早点吧。”蓝发的男人将手中拖着清粥小菜的托盘放在桌上，在裳雪对面坐下。将盘里的早餐一一在桌上摆好，米罗见裳雪依旧是盯着大街上的人们看，便开口道，“那些人都在今早急着出城，可因为城外的雾是在太大，根本是寸步难行。如今大家都被困在城中，昨晚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裳雪便开口打断，冷色的眸盯着他瞧，“你以为城外的大雾是什么？”
“雾？”
对面的男人瞪大了眼，略有呆愣的回答令裳雪弯起一抹小微笑，又被她迅速抿起的嘴角藏匿了笑意。裳雪开口解释道，“你也看到了，雾自昨晚就开始蔓延了。不是我们出不去，而是那个人锁住了城。”
“是那个穿白衣的女人？”米罗猜到，随后又疑惑的问道，“可是她是谁？”
裳雪再次别开脸，透过窗看向大街，“我不知道。”
口中说着不知道，裳雪心里却自有想法，而且她并不打算告诉眼前的男人。
那个女人，还有在招亲擂台上从未露面的小姐身上的气息令她感到熟悉。不，应该说，她自身也带有着相同的气息，可是她很清楚那个女人不是同类。这整座城透露着隐约的违和感，很细微的，不易令人察觉的违和感。
“你…可以在招亲擂台上取胜吗？”
沉默半响后她突然开口的问话吓了他一跳，一瞬间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需要你上今天的招亲擂台。”裳雪一脸认真的对他说道，“可以吗？”
“…”
按理说，发生了昨夜的那些事，该是不会有人有心情去参加城主家小姐的招亲大赛，可目前城北的擂台处却挤满了人潮。旅人们被城里的住民被赶至擂台处，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阻止他们离开，却没有一个人敢离开。那些城民不知何时围住了城北一整个为了擂台而开出的空地，一动也不动的站着，盯着擂台处，也盯着那些外来被困在城里的旅客。
一开始无人关心台上发生了何事，直到那位红衣的小厮带着铜锣走上了台。他的脸上带着的笑容与昨日如出一辙，只是如今那笑容却令所有人后背一阵寒颤。
“各位旅客，今日的比武招亲大赛正式开始！”小厮敲响了铜锣，宣告道。
一时之间，无人上台。
小厮脸上的笑容扩大再扩大。突然，人群中跳出一人被摔在擂台上。就在那人惊慌失措的从台上爬起时，又有一个人摔在了台上。
两人的行动皆像是不受自我控制，只是一拳一脚的开始对打。
米罗站在人群中，没去注意擂台上两人，反倒是不停的环顾四周那些将擂台处围起来的城民们。
“还记得昨晚那个白衣女人说的话吗？‘盛宴’。”迪斯马斯克站在米罗身旁，看到台上发生的事后，便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米罗说道，“这是她写好的戏本。”
顿了顿，迪斯马斯克皱起了眉，不满的发现身边的同伴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完全无视了他。
“你看什么呀？”迪斯马斯克轻拍米罗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便挑眉调侃道，“在找你的那位裳儿姑娘？”
“我总觉得怪怪的。”米罗没去理迪斯马斯克的那句调侃，只是低声喃道。
“的确啦，这么盯着我们是很怪。”迪斯马斯克看了眼那些死盯着擂台看的城民，说道，“我今早跑遍了全城，这些城民还真是制作优良。从没见过鬼能装的这么像活人，若不是昨晚的那个女人我也察觉不出来。”
“不是…这些人好像都是…”米罗微眯着眼，一遍一遍的扫视着人群外侧的城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米罗和迪斯马斯克闻声朝擂台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在台上比武的两人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人自擂台上摔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有个人蹲下身，颤抖着测了测地上那人的鼻息，“死…死了…”
那句几乎不可闻的话却在瞬间传遍了人群。
“啧。”，远远地迪斯马斯克见那红衣小厮露出了微笑，随后眼角突然瞄到身边的蓝影一晃，“喂！”
转瞬间，米罗就站在了擂台上。在擂台另一头的男人踉跄的朝他冲过来，被米罗轻易躲过后一脚送下了台。
“这家伙搞什么呀。”迪斯马斯克看着莫名其妙飞身上台的米罗。只见米罗盯着高台上遮着城主千金的红色幕帘，正要动作，耳后却突然传来的迅猛的拳风。
米罗一个旋身躲过朝着他脑袋来的拳头，反手将自己右手中未出鞘的长剑朝对方肩颈处削去。对方的反应倒也十分迅速，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便躲开了米罗毫不留情的凌厉的攻击。
米罗定眼一瞧，皱紧了眉，“你是昨天的那个，加隆。”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突然窜出来要干什么，但总归是来妨碍他的，想到此米罗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几步之外的加隆哼笑了一声，一个健步便是猛招朝着米罗而来。
见对方脸上的笑容，米罗冷下了眼，没再去躲加隆的招式，反是迎面而上。
几招下来，加隆眼里惊讶的神色越多。眼前这蓝发男人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了几岁，该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可这轻功步伐倒是已经练得比自己高深许多。另一个轻功如此上乘的男人目前正不知道在这城的哪块地方晃悠着呢。
加隆嘴边的笑容加深，这人是个宝，若是能挖到自己手下…
不知不觉两人间也过了上百招。加隆突然一手架住米罗削来的手刀，凑近低声说道，“那个小厮交给我。”
“什…”
不等米罗反应过来，加隆一个猛推离开了和米罗胶着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来到红衣小厮的身侧，抬脚便是一踹。
听到台下蓦然传来的喧哗，米罗迅速反应过来反身朝高台处冲去，手中利剑出鞘。就在剑锋划破红色的帘幕时，城主小姐所在的隔间突然爆炸开来。顿时间爆炸带来的冲击与狂风使木屑高速的朝着四面八方扫射。而隔间内本该坐着小姐的位置却是空无一人，只是整齐的摆着红色的凤冠霞帔和精致的首饰。
城民们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脸上的呆泻转为惊恐。他们四散开来，互相推搡着试图逃离擂台处。
一个，两个，三个…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眼前四散逃离的城民们突然融化成一滩滩血水。不一会儿原先挤满了城民的街道顿时成了鲜红色的血池。
“这…”迪斯马斯克惊楞看着在转瞬间开始又结束的事。脚底突然感到一阵湿濡，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血水漫到了脚底。他蹲下身，本是想要上仔细查看诡异的血，却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什么鬼？！”
蔓延在街道上的血正被地面缓缓地吸收掉，像是一块吸水的海绵，一滴都不剩，干干净净。看着原本一片混乱的街道瞬间回复了正常。迪斯马斯克心里一突，一阵阴冷的寒意突然爬上他的背脊，忍不住往台上看去。
那红衣小厮因加隆的一记猛踹摔在了擂台中央，面部朝下的趴在台上。
加隆皱紧了眉，看着小厮缓缓地用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紊乱的红衫，抽搐着上半身的躯干，小厮缓缓抬起了脑袋，使的众人得以看清他的脸，如果那还算的上是一张脸的话。
那张脸，五官端正，看起来莫约四十左右，和那白衣女子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张脸，左脸和右脸并不对称，像是被什么硬生撕裂后又再度粘合在一起。浓稠到发黑的血，顺着伤口留下，将他的脖子与衣襟处浸染。
他盯着加隆看了半响，缓缓展开的嘴中吐出近乎嘶哑的低吼。
众人瞪着眼前发生的诡异场面，没人敢发出声响，任由沉默凝结了空气。
“呀——！”红衣小厮吐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拖着上半身飞速朝着加隆撞去。那声音打破了沉默，唤起了另一场混乱。台下呆愣围观的众人回神发现将他们包围的城民全数消失，顿时四散逃开。
加隆的那一脚踹中小厮腰处，将他踢飞出去，强大的力道近乎折断了他的背脊骨。而小厮的身体似乎本身的构造就极其脆弱，那一脚将他自腰处一分为二。
他的上半身对着加隆发动攻击，而腰部以下的下半身则抽搐着留在原地。
加隆刚一个侧身躲开了小厮撞来的身子，手臂便被突然从地面延伸而出的黑色淤泥缠住。
小厮转过身来，张大嘴露出一口不是人类的尖牙，再次朝着加隆扑去。而加隆手中一时没有武器，眼见小厮快速朝他逼近而挣脱不了束缚着他的淤泥。
“啧！”加隆咬了咬牙，一边心里腹诽自己怎么就在出门时嫌弃自家武器太碍事就没带呢，一边打算硬接下小厮的这一记狠咬。
而就在小厮离加隆极近时，后头来的一记猛劈将小厮从头到尾砍成了两半。
小厮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动力，一左一右，掉落在加隆身侧，顿时融化成血污。
米罗站在加隆身前三步外，右手中握着的剑还滴着血。他右手轻抬，割断了缠着加隆手臂的黑色淤泥。
“多谢。”加隆勾起唇角一笑，道谢。诶，他越来越满意这家伙了。
米罗抬手一挥，将剑上所沾的血迹如数抖净，冷声开口道，“就当是刚才欠你的。”
闻言，加隆唇边笑意越深，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你小子，对我胃口！”
“亏你们两个还能聊的这么开！”台下的迪斯马斯克嚷嚷着打断了台上加隆的笑声，“米小罗，那只什么玩意儿还没完事呢！”
米罗闻声，朝台下的看去。迪斯马斯克身侧站着白画宣，两人皆是一脸戒备的样子。
空气突然传来一阵颤动，那小厮留下的血污凝成一粒粒细小的血滴浮在空中。随着越来越剧烈的晃动，血滴快速凝结成数十个不成人形暗影状物，围着两两分开的四人发动了攻击。
迪斯马斯克挥剑劈开一个朝他扑来的暗影，大声喊道，“我原以为这城没活人，最多也就是个死城，没想到这城里连只鬼都没有！”
他与白画宣两人互相守卫对方的后背，几次下来倒也将身边的暗影削的差不多。可麻烦的是，砍掉的暗影在化成血雾的瞬间又再次凝结，没完没了的向四人攻击。
白画宣在砍掉面前的一个暗影后，反手挥剑又解决掉了另一个，空档间靠近迪斯马斯克，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摊上一个大麻烦的意思！”迪斯马斯克盯着不远处持续凝结的血雾，面色一片凝重，可嘴里却不忘调侃道，“接下来该来个大的了，小心点哟琉璃宫左护法。”
他话音未落，那片血雾中便出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野兽。说是野兽，却也不竟是，毕竟那东西无皮也无毛，无眼，整个脑袋便是一张大口，身体四肢均有肉块组成，随着它的动作身上的细小的肉块还不断掉落。
台上的米罗与加隆在看到那巨兽出现时便一跃下擂台，与迪斯马斯克两人回合。
“来了！”迪斯马斯克低声唤道。果真，下一秒它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味，流着哈喇朝着四人冲去。
四人绷劲了肌肉，正准备与那怪物对持时，空气骤然冷下。
‘啪——！’银鞭应声落地，土地上瞬间结上一层厚冰。怪物因重击顿时四散成一片血雾，而那些血雾也随着低温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
“裳儿！”米罗反射性喊出了突然出现在眼前银发女子的名。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身影蓦然出现在四人中间。
“穆？”加隆挑眉，看到友人怀中还抱着另一个显然是昏过去的姑娘，眼尖的发现她的胸口已被鲜血染红一片，诧异的开口，“怎么回事？”
穆少见的一脸严肃的对加隆摇了摇头。
那边，裳雪收起了手中的银鞭，那银色长鞭在她手里化成松软雪块，在她松开手时便落地消失。
她回过头，脸色冷的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冷然说道，“我们先回客栈。”
话音未落，随着她一挥袖，众人便是眼前一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雾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