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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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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从高处自由落体摔落时,任何柔软的物体都能变得像石板一样坚硬,就算是水也不列外。
冷水转瞬间便淹没她的眼耳口鼻,好在她反映迅速的在意识在自己的下方是水面后就立刻憋住了气。虽然在撞到水面时难免是有喝到了水,但这并不影响到她。
穆同她一起掉到了水里。他快速的游到了她身边,捞过她,轻松的带着她浮出水面。
他们在水中的位置里岸边不算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上了岸。
触感是真实的,她的皮肤因撞击水面还在隐隐作痛。上官舞回头看了看依旧泛着涟漪的水面。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一边伸手去拔岸边的小草,一边低声嘟囔。
潮湿的嫩绿因她的动作而脱离了土地。她瞪着手中的拽着的杂草,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了?”身边的男人问道,注意到她掌心新出现的伤口正因湿漉的水汽而渗着血。
她抬起脑袋,看了他好半会儿才缓缓开口,“竹简上的字为我们开了门,如此我们该是在竹简的主人的记忆里…”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记忆里的人事物都不可能会受到他们两人的影响。而现在,水上面残留的波痕,被她拔出的小草无一不说着另一个事实。
“这不可能。”上官舞突然狠狠的将手中的草根草屑扔了出去,对着他说,“走,我们去城里看看。”
他们掉进的是城边上的一个大湖泊,离城的正门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我们进入这个空间的地点是城内的寺庙,而如果不是我的咒术出错的话,我们应该会降落在这个空间内的同一个地点。”她边走边说,像是在和他解释又像是在和自己确认,“作为这场记忆中的傍观者而存在的我们本不能影响到这可空间内的任何事物,该是向看戏剧般观看这些记忆。”
可事实摆在面前,本事不能带来影响的他们不仅因湖水而湿透了衣物,还拔起了杂草。寺庙该在的地方成了巨大的湖泊,原是近在咫尺的城池突然退到了几里之后。
“你的咒术?”他问道。浑身湿透了的衣物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是。刚在寺庙中时,之前在小巷中时。”她睹了他一眼,“很奇怪吗?穆公子,好奇心有时能置人于死地。”
她的话似挑衅也似警告。而他只是微笑,满是趣味的微笑。
“你的衣服干了。”他突然说道。
“什么?”她一时没能反映过来。
“你的衣服干的太快了。”穆重复了一遍。幽绿的眼看着她,“我的也是。而且你看,”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城门,“我们的脚程并不快,可刚才看起来莫约半个时辰的路竟然在我们几句交谈之间就走完。这不太像是在正常世界里会发生的事吧?说明我们还在被你的咒术影响。”
“这样更糟。不上不下卡在中间。”上官舞看着城门,说道,“身处幻境与现实的夹缝之中,想要走出便更是难。”
“路是走出来的,心中无雾又何惧找不到方向。”他夹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回道,淡然的姿态似乎也驱走了她心中的不安。
他率先走近城门,“走吧,阿舞。”
原先急着进城确认现状的人是她。可现在却是由着他领着她的路。
城门半开,门上以草黄色的纸贴着告示。
‘寻医,治得城主夫人心痛恶疾者重赏黄金五十万两。’
一名年迈的老妇站在告示前,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穆走进,低声询问,“老婆婆,这告示是…”
他话还未说完,老妇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一般自仅走开。
“她只是记忆中出现的人物,”上官舞说道。待老妇走远后,她上前将告示撕下。
‘斯——’黄纸在她手里突然腐化成为灰烬,而下一秒又重新出现在门上。纸上的字与之前的完全相同,一字不差。
她挑眉再一次撕下了告示。纸张再一次在她手里化成灰烬,而后出现门上。
她又试了一遍,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看着又一次出现在门上的告示,她没有行动。倒是站在一旁的穆伸手一把撕下它。
不同于之前一再化作灰烬,薄薄的纸张完好无缺的躺在他手里。
上官舞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同样是不该受到影响的事物,城外的草木能被她轻易拔起,而这张告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最初的状态。她就像是一个探测仪器,因为她的咒术不知在中途出了什么差错而导致现在这种状况。能够被她影响的,不能为她所动的,冥冥之间必定有些什么联系。
“心疾?”上官舞凑过头去看了看,“那竹简上的子緒指的是城主的夫人?”
“我猜不一定,”穆边说边抬眼看着高大的城门。是错觉吗,这门是不是比刚才看到的时候更高了些?
“怎么说?”
“我们从进城开始就没见过城主和夫人,”穆开口解释道,“女儿办招亲大会如此之大的一件事,吸引了近乎全城的人,可作为父母,作为一城之主,这两人由始至终竟都没露过面。你难道不觉得有些蹊跷?”
闻言,上官舞皱紧了眉。他说的没错。现在回想起来,城里的所有事件似乎都是围绕着那位城主的千金发生。而城主与其夫人,于其说从未露面还不如说是在城中根本毫无存在感,仿佛是特意被屏蔽在了众人的认知之外。
见她半响没回话,穆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姑娘竟是绷紧一张俏脸自个儿陷入了沉思。他轻笑了一声,抬手敲了那低垂的小脑袋一击。
“噢!你干嘛?!”她抬眼瞪他,伸手捂着脑袋。
他伸手戳碰她拧起的眉头,笑道,“别蹙着眉。”
她轻哼了声,别开脑袋。
“既然他们在寻医,那我们也顺势去看看便可。”穆将手里的告示卷起收进袖里。
上官舞质疑的挑眉,“你会医?”
“略懂一二罢了。”他朝她笑了笑,自顾自的走入城内。
见状她只得快步跟上,满脸不信,“只是略懂?今早方行问你懂不懂武时,你也说是略懂。”
两人走过街头,熟门熟路的朝着城主大宅子的方向去。
穆掏出黑木扇,开扇,云淡风轻的反驳,“没当过大夫没治过病,最多也就阅过几本薄薄医书,自然称不上精通。”
上官舞耸耸肩,撇嘴道,“你的话总是含糊不清,能信多少?”
“那就得取决于你想信多少了,舞儿。”他对她投来一睹,眸中暗含笑意。只可惜在她早就别过头,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周遭的人事物,错过了意味深长的那抹暗笑。
青天白日,城里的主街热闹非凡,挤满街道的倒不是寻常百姓,而是身背药筐手拿医术的江湖郎中们。
街旁一个贩卖豆腐花的年轻小贩大声吆喝着,希望能替自己招揽些客人。可惜的是自他的豆腐摊前走过的郎中们却都是神色匆匆的往同一个方向去,无一人愿意停下脚步来一碗热腾腾嫩豆腐花。
见状上官舞轻扯穆的衣袖,指了指小贩的方向。
穆掏出几个铜版,凑上前去,“小哥,两碗豆腐花。”
“好嘞!”一见客人上门,小贩立刻便是眉开眼笑,招呼道,“这位公子您一个人要两碗呐?不过咱家的豆腐花是今早新鲜做出来的,滋味可好了,别说是两碗,十碗下肚您可还想多来几份呢!”
穆微笑回应道,“一份是给这位姑娘的。”
两人在小摊边上摆着的矮桌椅上坐下。而小贩则是快手快脚的乘了两碗豆腐花端至穆面前,“公子慢用啊!”
待小贩走开后,穆伸手将一碗豆腐花推至上官舞面前。
“他看不见我是正常的。”上官舞开口说道,看着面前男人的如翡翠般的眼,“城门上的那告示也是一样,我触碰不了才是应该的。我的咒术该是没有出错。关键在于‘你’,你的存在让这咒所仿制的空间变得不稳定,似假似真。”
穆微微勾唇,不回应她,只是拿起面前的碗凑至唇边,“味道不错。”
而座在他对面的姑娘像是不满他的反应,小手一拍桌面,使她碗里的豆腐花稍稍洒出,“喂!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穆回道,带笑的眼朝她看去,下颚微抬比了比她面前的豆腐花,“你不尝尝?”
上官舞倒吸一口凉气,恼怒的瞪圆了银紫的双瞳,“尝什么尝,你不怕...!”
“不怕。”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男人还一脸可恶的笑。上官舞狠狠瞪着他,想反驳他又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咬着红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呵。”她一脸无可奈何只得自己生闷气的样子令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官舞猛地转过头来,呲牙咧嘴的朝他秀了自己的一口白牙,大有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的架势。
见状,穆实相的抿住上扬的嘴角,转过身去开口招来摆摊的小贩。
小贩立马来到两人所座的木桌边,微微哈腰道,“这位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小哥,我进城时在城门上看到了一张招医的告示,一进来便发现这城里竟是些江湖郎中们。”穆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小贩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来也话长,生了病的是咱们城主的夫人。听说是心疾,自小娘胎里带的,请了多少大夫也只能帮着夫人养养身子,不能根治。其实这么些年来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就不知是怎么搞的今年突然...唉...”
小贩话没说完,便又是一重叹,而后才徐徐接上,“这些天人人都传夫人这回是命在旦夕,凶多吉少,黑白无常都跟在身边等着勾魂了呢。也是可怜了咱们城主满腔痴情。这次不惜黄金万两广发帖召集大夫也想是能碰上一个医术靠谱的帮夫人把这病给治了...这不,城里都是些外来的江湖郎中们...”
“想必公子也看到了,只要能够只好咱们的城主夫人,城主便赏他黄金五十万两。这些人便都是冲着那黄金而来,”小贩指了指摊外来去匆匆的人们。
“原来如此,”穆点头示意了解,“这么说来,目前还没有人治得城主夫人的心疾?”
“可不是嘛,”小贩一脸忧愁的回道,“城主最近因夫人的事烦心,无暇照料城里的其他事物。这城里的事态可是越走越下了。”
闻言,穆开口继续说道,好心的给小贩提出建议,“我看小哥你这么年轻,在这城里若是无法继续待下去,到外面闯一闯不也好吗?”
小贩一听却是一脸惊恐的模样,连连摆手叫道,“公子您说什么呢?!咱生是这城的人,死也得是这城的鬼,怎么可能离开城呢?!”
听到这儿,上官舞皱紧了眉,小贩话中隐隐的违和感令她心里的蓦然一惊,却又察觉不出具体不知为何。
穆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动声色勾起微笑继续向小贩问话,“那请问小哥,这城主大宅是在什么地方?”
“公子问这个...?”
“不瞒小哥,在下虽不如江湖上行医的大夫们,却也略通药理,家中正巧有祖传下来专治心疾的偏方。” 穆开口回道,“既然寻常药方治不了城主夫人的恶疾,那不妨试试这偏方。说不定,在下的运气不错。”
“这…好吧。”小贩犹豫片刻,便是答应了,开口为眼前的儒雅公子指路,“城主的宅子在城的东侧。您就顺着这条大路一直往下走,到底了往右转便是了。”
穆点点头,站起了身,微笑与小贩道谢,“那么谢谢小哥了,在下这便去碰碰运气。”
“不谢不谢,”小贩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朝着穆又是一哈腰,“公子好走。”
上官舞站起身,面前的那碗豆腐花还是满满的未被她动过。出了小摊后便是朝着城主宅的方向去。还没走两步,被她落在身后的男人几步便追上了她。
他摇了摇手里的黑木扇,没去提刚才与小贩的对话,反倒是轻笑了一声,道,“真是,可惜了那碗豆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