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改朝换代》凌某某

10、第八章 游魂

　　从洞¬_口出来后两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回头看看，已不见城主的宅子和他们来时的街道。但不知为何，上官舞和穆都知道他们还在城的地界之内，即使在地下走了那么久也未曾走出城墙之外。
　　空地的正中央有座小屋。
　　一栋小小的，由泥土扶起的庙房，也许是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而显得格外破烂。可如此空无一物的土地上，若是出现了一座建筑物，必定会是十分的抢眼。
　　上官舞朝小庙的方向走了几步，空气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颤动，令本该对这些无形之物无感的穆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猛然停下脚步，眼眸直盯着不远处庙，“「它」留下了结界。”
　　穆看着她，怀疑上官舞是否察觉她唇边勾起的笑和眼中翻腾的近乎是兴奋的情绪。他从袖里抽出随身的黑木扇，淡淡开口，“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
　　“一旦进入界内，我之前的隐身咒便会失效 。我们要在「它」的本体赶来之前进入那座庙。”上官舞手中握着的长_枪枪_尖指地，对穆说道，“你不是好奇吗？那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告诉你，多余的好奇心是不需要的。”
　　她握着枪尾，高举起长_枪，对着面前的空气猛地划下。幽黑的枪_尖像是触碰到了无形的墙壁，两者相碰之时擦出点点雷光火花，枪头瞬间将结界撕开一个大口。
　　空气猛烈颤动，眼前的景色剧烈扭曲。几乎是在两人踏入界内的同一时间，地上漫起黑雾将被撕开的开口填上。
　　黑雾在地面盘旋，快速凝聚成黑色带刺的藤条以极快的速度的向上官舞袭去。她站在原地，手中的长_枪在横扫过黑藤条，将它们如数斩断。
　　断掉的藤条的重新化成黑雾，漫延在四周。而然雾气快速凝聚，这次成了墨色的泥水将上官舞团团围住。
　　穆飞身上前，岂料脚下原应该是实心的土地竟突然下陷。没了立足之地，他顿时落入足有十丈深的地洞。
　　洞底，一团黑雾凝成一条黑色巨蟒的模样，朝穆张开血盆大口。
　　见状，他猛地一用力，手中的黑木扇顿时陷入土壁内，缓和了他下落的趋势，恰好就在他快要落入巨蟒口中时停住。
　　穆一提气，借着扇柄将自己抛起，堪堪躲过巨蟒随即跟来的咬击。
　　强壮的上下颚撞合的瞬间发出的剧烈的撞击声令人毛骨悚然。若是被咬中，不用等蛇毒攻心，仅只是那咬合的力道便足以在瞬间将人折成两半。
　　穆看准巨蟒合嘴时重重落下，一脚踩中蛇头再次借力高高跃起，同时还顺手带走了陷在土壁中的扇子。
　　巨蟒的头部因穆那看似轻如鸿毛的一脚而狠狠撞在洞底的土地上，在瞬间化成黑雾，顺着土壁而上。
　　就在穆的脚尖刚落地之时，黑色雾气就已追出地洞，在他身后再次凝聚成巨蟒的形态。
　　蛇尾向他扫来，在被穆偏身躲过后瞬间雾化，眨眼之间聚成几条带着尖刺的长藤袭向他脑袋。
　　穆举起手中的黑木扇，张开，挡在脸前。来势汹汹的蔓藤尖刺在扇面上，却无法穿透仅仅是毫米之厚的黑色木片。
　　他手腕一翻，在拨开了蔓藤的同时合上木扇。扇柄如刀，敲在蔓藤上时，竟轻易将其削成两段。
　　断掉的蔓藤落在地上，像水滴般融入土地中。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的黑色雾气，围绕着空中无形的一点旋转。
　　他坠入地洞之时上官舞不过于他身前五步左右的距离。谁知，他从洞中脱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包裹着她的黑泥竟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见她还困于黑泥之中，穆将正凝聚着的黑雾抛在身后，抓着雾气成型的空隙快速的朝这上官舞所在的方向移动。
　　不知从何而出现，黑色的似泥块之物突然出现在雾气旋绕的中心，而后掉落。在触碰到土地之时，散开又快速聚合。
　　它一边吸收着空气中的黑雾将其融为自身，一边拔高自己的身姿，很快便有一人之高。它无手无足，无确切的形态。而唯一能从一团黑泥中区分开的便是其身体中心部位裂开了的长口。

　　他身形似幻影，转瞬间穆便出现在上官舞所在之地。他伸手想要探进黑泥里将她拉出，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黑泥时，她的声音突然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他耳边。
　　“别碰！”
　　话音未落，眼前的黑泥就已被那柄奇特的长_枪撕裂，雾化。
　　上官舞的身影出现在四散的雾气中间。她右手抓着长_枪，左手手掌朝天微微收握成爪状，手心似有莫名的引力，弥漫的黑雾无法逃开只得在她掌心之上聚集，凝成球状。
　　穆挑眉，手中的扇尖指了指状似正在颤动挣扎的黑球，问道，“这是？”
　　上官舞低垂着眼看着掌中的黑球，紫眸似闪过一道暗光。
　　“灵。”在她开口回话的同时，猛地收紧五指，还在剧烈挣扎着的黑球像是在瞬间受到了外界而来的巨大压力，自她掌心被她捏碎。

　　不远处，它身上撕裂的口张的更大，从中吐出咆哮，“嗷——！！”
　　咆哮，意为巨大的吼声。
　　它的声音并不大，却极度尖锐。之所以将其称为‘咆哮’是因为隔了十丈那声竟然仍是魔音穿耳，像是要将心魂都震出身体。
　　虽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穆还是暗自调息以稳因那声咆哮而突然浮躁的心神。
　　“怨灵，恶鬼。你想怎么称它都行。”一旁，上官舞注视着快速向他们两人逼近的它，冷声开口， “生前死的不甘愿，死后被不知何物束缚在此的魂魄。竟被当成看门狗般驱使，可怜。”
　　任它是生前是多么纯净的灵魂，此时也早已被恶意浸染。黑暗却不纯粹的污秽之物，其躯体满是怨恶的混沌。对此她无能为力，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杀。
　　他们离目标的那座寺庙距离数十丈，根本来不及避开向他们直冲而来的它。
　　上官舞轻抬手中的长_枪，枪身微倾，枪_尖对着它。
　　她放缓了呼吸，收敛了力量，静静的等，等它冲至两人面前，待它逼得极近之时。出枪。

　　那一击将黑泥状的它捅了个对穿，枪_尖上蓦然闪过的紫色惊雷瞬间令它化为黑雾四散。
　　“快走，「它」怕是离我们近了。”上官舞仔细确认黑雾暂时无余力凝聚后，转身便向寺庙的方向飞奔。
　　她的预感很准，准到在她话音刚落余音未散时就变成现实。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颤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脚下的土地在振，眼前的景物在晃。本是低空盘旋的黑雾突然间全数渗入土地里。
　　而然，剧烈的颤动过后，四周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静的由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静的令人冷意顿生，寒毛直竖。
　　寺庙四周的结界似个倒扣下的圆罩子，将寺庙本身与城中心隔开，仿佛是各自互相独立的存在。若不是他们直接走城主宅下的通道，这座寺庙怕是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黑泥顺着结界边缘的透明墙壁爬上，直至将整个结界覆盖。遮盖了唯一清廉皎洁的月光，落入眼中的一切事物都像被凝固了的血液染上暗红。
　　上官舞头也不回的往前飞奔，转瞬间便到达寺庙门前。她伸手就要去推门，可就在指尖要触碰到老旧的门板时，黑泥突然横过化作黑色带刺藤蔓，擦过她的食指，将寺庙团团围住。
　　“该死！”
　　见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穆略微皱眉，问道，“无恙？”
　　“嗯。”上官舞点头算是回应。擦碰到黑泥的指尖传来一阵烧灼的疼痛感，却没造成任何伤痕。倒是现在寺庙最直接的出入口没了，要想进去怕是真要和「它」对上一对了。

　　白衣的女子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身处之地里他们到是有至少十丈远。她先是提了提裙摆朝他们福身行礼，而后抬起面容，柔声问道，“半夜三更，两位客人此时在外可是迷路了？”
　　她细眉微皱，一双水眸直勾勾的看着两人，却对上官舞手中的握着的长_枪视若无睹，一幅无苦恼且无害的模样，“且容妾身为两位领路回城。”
　　闻言，上官舞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像似听到了笑话般小声得哼笑了声。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特别的鬼魂她倒还真是从没遇见过。
　　“在下倒也还不是不识路，只是见城内夜景甚美花好月圆，出来散散步，不觉便走远了。”在一旁的穆蓦然开口说道，唇边挂上万分得体的微笑，轻摇手中的黑木扇，端出他儒雅俊逸的公子模样。他站出一步，不着痕迹的将上官舞挡在身后。
　　“睁眼说瞎话。”上官舞对着他的背，悄声说道。花好月圆？他还真敢说。
　　穆再次开口，对着那名女子，“虽不说对城内景色了若指掌，今日在下也还是四处逛了逛，殊不知竟漏了此地。”
　　“公子不知，”女子唇边拉开魅惑的笑容。她莲足轻踏，向前走了几步，黑泥盘旋在她足边，沾上了她的裙摆，“此地为城中人所忌，不得踏入。”
　　“哦？为何？”穆锲而不舍的追问道。看似悠闲放松的站着，实则早已在全身绷紧戒备着。
　　他身后，上官舞抬手，掌心平摊对着挡在寺庙门前的藤蔓枝条。
　　“庙堂之上守着的自是珍宝。”她缓缓向他们逼近，微微低下了头，黑泥染黑了她的裙角，随着她每走一步便向上爬几寸，“可这宝引人觊觎，曾彻底的覆了城...”
　　她嘴里的语速越说越快，声音也不复轻柔，像是咬牙切齿从喉内挤出来的嘶吼，“...无人生还！你如何忍心？如何？！”
　　与此同时，围着寺庙的藤蔓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撕碎，大门轰然大开。
　　“别碰它！！”女子对着他们撕吼，她足下的黑泥瞬间大涨。
　　见状，两人快速闪进庙内。穆一个旋身顺脚将门带上。
　　那黑泥来势汹汹，却轻易的被寺庙看似破旧的大门阻挡在外。门外的那女子将木板大门敲得嘭嘭作响，却不得而入。

　　所谓小鸟虽小五脏俱全，庙内小小空间竟也挤得下一张供奉用的石头大桌和几个跪拜用的黄垫子。庙堂之上并无供奉任何物品，却是摆满了蜡烛与其它供物。
　　上官舞直视着供桌旁空气中的一点，“出来。”
　　穆略是疑惑的挑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前一秒还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在下一秒突然出现了白衣飘飘的女鬼。看她的容貌，分明就是和门外的女人长的一模一样。可耳边还响着剧烈的敲门声和那一声声嘶哑的叫吼，却证明着此女非彼。
　　她张唇欲言，喉中却发不出声。水眸含泪看着两人，像是装着无尽的恳求。
　　“你…”穆迟疑了半瞬，想起门外的女子于眼前的女鬼犹如双生的脸孔，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又不敢擅作定论。
　　女鬼清怜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痛楚，她抬起双手捂着胸口，凝在眼眶中的泪猛然落下。她痛弯了腰，维持不住自己的实化的形体，身体自腿开始快速的模糊消失。
　　见状上官舞快步向前，伸手向她探去。不料却还是晚了一步，仅只抓住了女鬼身影消散后留下的一缕薄烟。
　　上官舞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掌半响，只得叹气。门外，「它」嘶哑的吼声不绝于耳，令她心神不宁。
　　“「它」说庙堂之上守着的珍宝难道就是她？”穆开口问道。所谓宝，指的就是一个与「它」自己面容相仿的鬼魂？
　　上官舞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那如同一个摸子里刻出来的样子，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令人在意。”
　　她像是决定要做些什么，右手中的长_枪枪头朝地，枪_尖随着她四处走动的动作而在地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无论那个宝物是她又或者是她守着宝物，可以确定的是刚才消失的女性魂魄是被禁足在此，”上官舞边走边说，“怕是早已被困了许久而不得解脱吧。”
　　“那么，将她囚禁在这里的是「它」？”穆一挑眉，开口再问。
　　上官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手中的长_枪在地上画完收尾的线条才抬头，“谁知道，我现在要弄清楚这两只鬼背后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语毕，上官舞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摆明了是要些什么。
　　见状，穆一手探入衣襟内，拿出了之前被他收在怀里的竹简递给她。
　　上官舞在接过竹简后便是猛力一抖，将竹简摊开放在地上，恰恰是一堆线条的中心点。
　　“唤时之名，以血为价，换时之力。”她压低了声线一字一句的说着，手里的长_枪转了个圈，枪头划过白嫩的掌心。鲜血溢出，滴落在竹简上。顿时她脚下的层层叠叠的线条像是被她的鲜血点燃一般泛起红光。
　　隔着红光形成的屏障，她将染着鲜血的手伸向站在阵外的穆，朝他点头示意，“来。”
　　指尖相触，他走进阵内直至红光将他一同包围其中，热烫的鲜血由手指漫至掌心。
　　耳鸣，门外「它」的吼声淡去，被空气中逐渐加重轰鸣声盖过。
　　“吾等双眼所见惟有真实！”
　　她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她微扬起头，银紫的眸直盯着他的。
　　她的血自两人相合的手掌间的缝隙流下，落在地上像是火苗的将本就已经耀眼的红光染得更加红艳。
　　晃眼。
　　他移不开视线。
　　除了那晃眼的银紫，似乎任何事物都入不得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