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焚业

12、第十一章 案情

　　张铁军的恢复情况令医生都觉得十分惊讶，这么严重的脑外伤，他在昏迷了四天之后就自然苏醒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可以下床行走如常人无异。这除了和他从前当特种兵的时候磨练出的强悍身体分不开，也与他坚强的精神力有关。
　　但是人毕竟是肉长的，大病初愈，他的气色依然有些苍白，人也瘦了很多。不过有路冲陪着，心情却是格外的好，时常逗逗她，看她气鼓鼓像只河豚的样子，张铁军也不会觉得无聊。
　　不过让他比较担心的还是这个案子，原本的经济类案件，现在搞成了刑事案件，亮子已经跟他汇报了车祸调查的初步结果，当地交警和刑警对他们撞车的现场进行勘查，那辆被丢弃在现场的肇事切诺基是□□，从南宁一个二手车市场里找到了这辆车的信息，显示为丢失，车上意外的干净，连指纹和毛发都找不到，可见那些人是做了充分的准备而来。张铁军他们所有的财物都在被撞坏的标致车上没有丢失，亮子也正是根据张铁军手机的定位找到出事地点，查看了车内导航的记录，一路找到了废矿。而废矿的那个老汉在当晚也曾经向当地派出所报警，说看到有人偷偷进了矿区，因为这个区域已经废弃很久，所以派出所出警只来了一个人，没想到跟亮子正好碰到，两人一说明情况，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冒着大雨跟那个老汉进了矿区。幸亏他们听到了路冲的呼喊声，再晚几分钟，也许张铁军就会掉进深坑，那现在能不能活命都成了未知数。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原本困难重重的调查废弃矿区的事情，突然间变得顺利了，因为案发现场就在矿井内，市局理所当然地派人进驻调查，并且协助亮子和几位从北京来的同志一起把玻璃厂的案子也都查了。
　　结果也是令人咋舌。这个矿坑的合伙人居然有康泰家园二层的前房主大李，但是他的加入却是在这个矿坑几乎开采殆尽之后。投资一个废矿，意义何在？这个疑问却被看矿的那个老汉解开了。在看到大量警察进入矿区调查后，老汉和亮子他们坦白了一件事。
　　这里成为矿区还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事情，在这之前，这片土地上一直是一座始建于明代的规模不算太大的寺庙，老汉一家世代居住在寺庙外，虽然看着没什么关系，但其实他们家却是守墓人的身份。这座明代寺庙相传是一位皇子的出家之地，这位皇子圆寂之后的真身舍利便埋在这里的地下，虽然这只是当地的传说，但老汉的家族却是真的世代守护在这座寺庙旁，直到他这一辈上，他的胞弟因为采矿得了矽肺病，治病欠了很多钱，所以在当地村委会的游说之下，拿了几万块的补偿金，这座古寺就被夷为平地了，但是地下的秘密，老汉却从未跟任何人提起，他从矿上谋了个看大门的差事，一直默默地守着这块地方，一直到矿采光了，所有人都走了，他以为可以松口气，却在最近接二连三地有人深夜溜进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市局的干警听老汉的这番描述，立刻联系了有关文物部门，进行抢救性发掘，果然在老汉指出的地点近14米的地下，发现了一座地宫，里面堆放了各种精美的随葬品，却没有半点文字，而传说中放真身舍利的宝函中却只有几颗珍珠，专家推断，这是个疑冢，真正的舍利可能葬在了其他地方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从随葬品的规模来看，死者是皇室成员的可能性很大，这也让这座寺庙的由来更加破朔迷离。
　　张铁军听了这些，不免有些感叹，没想到他们一次暗访，竟然牵出这么多事来。
　　“那大李投资这个废矿的目的也是为了盗文物了？”路冲有些好奇地问亮子。
　　“这个还不清楚，北京那边已经把大李抓捕归案了，即使他不是盗墓的目的，但是这座矿他也是有份的，根据检测结果，这里的矿石成分很差，根本达不到国家标准，而供应时尚金典的玻璃原材料就是产自这里，那个厂长已经供认不讳，是收取了回扣才会从这里进货。哦对了，那老头还说，这座寺庙里原本有一棵古榕树，后来矿主觉得碍事给砍了，树坑成了对方废料的垃圾坑。老头说那是棵神树，以前寺庙被雷劈走水过，那棵树在庙里都安然无恙，砍了它必有大难，果然后来这个矿越挖质量越差，到了地下5米就枯竭了。”
　　“难怪这个矿坑那么浅。”路冲点点头。
　　张铁军若有所地摸了摸下巴问：“□□那边有什么进展？”
　　亮子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说：“说实话，抓到大李的时候，咱们人都像炸了似的，都以为是他买凶杀你们，上来就审他这个，结果他一口咬定真的不知道你们来广西，也没买凶杀人，感觉他没撒谎，现在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就是他下的手。”
　　“未见得是他，生意人，图的顺风顺水，能不动刀动枪是最好，他没必要让自己背人命，倒卖劣质矿石才判几年，如果买凶杀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不会那么傻。”张铁军摆摆手：“出院手续今天能办好吗？怎样明天都得回去了，还有些问题，我要当面问他。”
　　亮子有些犹豫，拿眼睛看路冲，像是征求她的意见。
　　路冲倒是很自然地说：“下午应该能办好。”
　　张铁军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亮子看得一楞，连忙扭头装作看风景。
　　“回去……坐飞机吧，时间短点。”路冲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张铁军没吭声，看了一眼亮子，亮子忙识趣地说：“没事！你们坐飞机！都是伤员嘛，我自己坐火车，我喜欢坐火车啊，手机还有信号，能上网！”
　　路冲大喜，心中不禁念叨：好小子，有眼力见儿，回去姐一定请你撸串去！
　　他们本想着坐飞机就悄悄走，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当地有关部门，张铁军也理解毕竟也算是大案了，牵扯甚广不说，还伤了刑警。他们刚过了安检，就有地勤推着轮椅来了。
　　张铁军戴着一顶棒球帽，头上贴着纱布的伤口也被藏在了里面，那个地勤姑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谁是需要照顾的病人，搞得俩人都哭笑不得。虽然轮椅不需要了，但是那地勤还是尽职尽责一路跟随，直到把他们送上飞机。
　　张铁军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不禁笑着拍了一下路冲的头：“你还真舍得花钱！”
　　路冲撇撇嘴说：“你少来几次舍己救人，我就省钱了！”
　　“你这丫头！”张铁军突然一把把她搂过来，狠狠地在嘴唇上亲了下去，路冲足足楞了十几秒，才把他推开。
　　“你个人民警察，耍什么流氓！这公共场所！”路冲羞的满脸通红，用力擦了擦嘴唇，余光看到空姐一脸的“我懂，你们继续”的笑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铁军却一脸满足的笑容，把帽子往下一拉，遮住眼睛，自顾自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