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焚业

13、第十二章 审讯

　　张铁军一回到北京就立刻回到局里，整个下午都在局长办公室，搞的大家都非常紧张，亮子坐火车后脚一到单位，就被大家拉着跑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听墙脚，虽然什么都听不到吧。
　　谈了三个多小时，张铁军才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口一群小伙子期待的眼神笑着说：“嗯？想知道？不告诉你们！”
　　众人都失望地做鸟兽散，亮子却被张铁军叫住拉到一边。
　　“累不累，晚上跟我加个班。”张铁军从手上的烟盒里抖了一支出来，塞在亮子手里。
　　亮子憨厚地笑了笑说：“张队，你这还带着伤呢，都加班，还问我累不累？”
　　张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就行，今晚连夜提审大李！”

　　狭小的审讯室里，大李局促不安地被拷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看到门开了，穿到制服的张铁军和亮子走了进来，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张铁军平静地坐下来，打开之前的审讯记录，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大李：“李国良。”
　　“到！”大李条件反射地大声回答。
　　张铁军点点头说：“看来看守所的教育，还是挺管用，才几天，就习惯了。”
　　大李结结巴巴地说：“政府说的对，我有罪，我不该倒卖劣质原材料，我黑心，请政府宽大处理，我积极配合调查！”
　　张铁军晃了晃手中的笔说：“没问你这个。投资废矿，你能卖得了几斤几两的原材料？说吧，为什么要盗墓？”
　　大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我没盗墓，天地良心，我真的没干，而且我也不会盗墓啊，我都不懂！”
　　“你不懂？你不懂还把大笔的钱扔到一个没有用的废弃矿坑上，我也不懂了，你做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么精明的人，做这样的亏本买卖，你觉得是你傻，还是你当我傻？”张铁军把手上的笔在本子上戳的咚咚响，那个节奏让大李的心跟着狂跳。
　　大李把头埋的深深的，低声说：“我没撒谎，我真没盗过墓，真的没有……”
　　张铁军冲着亮子使了个眼色，亮子走到了大李的斜后方站定，大李吓地回过头去看脸色阴沉的亮子，颤声说：“你……你们不能刑讯逼供，那不合法！不合法！我……我……”
　　张铁军眯着眼睛从桌前走过来靠近大李低声说：“谁说我们要刑讯逼供了？”他摘掉大沿帽，头上的纱布赫然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些血色，随后，又一颗颗解开短袖制服的钮扣，最后露出左胸口下那一道还没拆线的长长刀口。
　　亮子堵在大李的身后，让他根本没有余地去躲闪，而张铁军那些狰狞的伤口就近在咫尺。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这样对峙了足足十分钟。
　　张铁军把扣子扣好，帽子戴端正又回到座位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审讯记录，亮子也若无其事地回到他身边。
　　而大李则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身上的汗出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袭警，杀人未遂，盗墓，倒卖劣质原材料，这几项合并，能判多少年？”张铁军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盯着案卷。
　　亮子歪着头想了想：“我刑法学的不太好，无期？”
　　“李国良，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证据会替你说话，但是我们调查出来的，和你自己说的又是两回事。你大概知道杀人是什么性质的行为，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包庇杀人犯是什么性质。”张铁军把案卷重重一合，然后直视着大李，看得他一直把头往下缩。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投资废矿的钱是他出的，我只是挂个名，从中间抽个成，因为我跟那个矿长挺熟的，以前总进材料，这你们都知道，不过我真不清楚他是要盗墓！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盗墓杀人啊！政府！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大李已经濒临崩溃眼泪和鼻涕都流出来了。
　　张铁军丢给他一卷卫生纸，然后又问：“那人叫什么？”
　　“沙曼，他说他叫沙曼！”
　　张铁军眉头一皱说：“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是个华侨，据说。”大李赶紧回答。
　　“沙曼……shaman。”张铁军低声念了两遍，转头对做记录的亮子说：“有可能是英文名：s-h-a-m-a-n，先记下来。”
　　“怎么联系这个人？”张铁军拿了一张纸一只笔放在大李面前：“手机号，地址，任何可以联系的方式都写下来。”
　　大李有些为难地说：“这……我从来没见过他，每次都是从潘家园一个卖字画的老板那里跟他打固定电话，这人特别神秘，不打手机，只打固定电话，还只打那家的。同志，你说他不会是间谍吧！”
　　亮子乐了：“你想的倒是多，要真是间谍，你小子恐怕这牢饭还得多加几年。”
　　大李一听，脸都白了，赶紧闭嘴。
　　“地址写下来吧，那家字画店。对了，你到底拿了多少钱，替人家办这个事儿？”
　　大李赶紧聚齐双手的五指说：“十万！只有十万，真的！多一分我都没拿！这钱还在我账户里存着呢，还没动！同志，我如果把赃款上交，能给我减减刑吗？”
　　亮子把审讯记录本整理了一下说：“这个啊，其实我们说了不算，你还是跟律师和法官说去吧。”
　　出了审讯室，张铁军的脸色就不太好，直接奔了洗手间，亮子觉得不对，就在后面跟着。
　　果然一进去，张铁军就伏在水池边上拼命呕吐，亮子才发现他背上的制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张铁军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才算缓过来一些，但是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依然没有消失。
　　“张队，你还是请假回去休息几天吧，这样太伤身体了，你看你，线都没拆……”亮子递了几张面巾纸过去。
　　张铁军顺手接了，擦干脸上的水笑了笑：“你跟了我这些年，倒是知道点套路了，今天那个角度遮的没问题吧，回头让局长看到我在审讯室里把衣服都解了，恐怕得写检查了。”
　　亮子苦笑一下说：“这你放心，那监控都是我装的，什么地方是死角，我还不清楚么。我也是服了你，拼了啊，你这不只是逼他，也是逼你自己，虽然效果不错吧，之前他们怎么问，这小子都不吐口，你今天是把他吓蒙了。”
　　张铁军捏了捏太阳穴说：“不见棺材不落泪，看到从阎王殿里爬出来的人，他能不怕吗？不过你说的对，我是得休息会儿，明天还得去那家店查查。”
　　亮子有些无奈：“你……你要再出什么状况，我可不管了，到时候冲姐来逼宫，我可不帮你打圆场！”
　　张铁军挥了挥手说：“不怕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