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五章 救世主 战争不破凤 ...
-
十五 救世主
苦守六个月，皇室败落，弃甲而逃。时值春季，血染的大地却长不出一棵象样的庄稼，兵荒马乱的萧特在四国的洗劫下一片萧条。萧特的字民送走了无能的皇室，混乱的军阀却瓜分着祖国的的领土，开战，战败，开战，战败，最后全部沦为侵略帝国的爪牙与走狗。而在裟衣看来，萧特就好比清末的中国，在一场强国与强国的争锋中沦为被铁蹄践踏的战场。
清军进入了皇都，她独自一个人站在皇宫的观望台上，第一次看到一个皇朝的覆灭，她心里有些苦闷与无奈，说不出是什么。只是当耳边传来死死抵抗在城南的禁军齐声高唱悲壮的军歌,拔刀自刎时，她的眼泪几乎要流下来。
回忆起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她为震撼性的千军万马兴奋的难以入睡，却没想到，当她真正地上了战场，她会如此地厌恶那种野蛮而残忍的相互屠杀，或者说，战争使人死得毫无艺术性？她不由得嗤笑，心想要是一唯哥哥在身边，肯定要被他拍脑袋了-----杀就杀，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一条命吗？早死早超生……
“报公爵大人，南宫将军送来急报。”
“呈上来。”她收回远眺的目光，接过亲卫队队长苏铭传来的战报。银色的指甲轻轻地挑开信封上的封条，略微一扫，她跳过许多不认识的字体，直接读取信言末尾的要求，然后将信纸与信封一并扔到身边的烽火台上，烧毁。
“公爵大人，如何？”苏铭紧张地盯着她淡定的表情。
她不置一词，拿一面干净的湿布耐心地擦了又擦细长的手，然后闭上眼睛思量，半响之后才对苏铭说道，“段军突破小古关，直杀寒沙城，南宫将军叫我想办法助他在明天日落之前击退段军。”
“击退段军？！”段军自南而上，六个月前到达小古关就被十万萧军卡住了，这一卡，大、小古关一带就成了漫游式战场，两方持续你追我赶忙活了六个月也不见进退，根本就是可笑的拉锯战嘛！现在怎么说破就破了呢！
“萧军消失了。”她皱皱眉头，伸手招来地图，有些惊疑，“既不回皇都营救皇室，又不迎战段军，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跑去哪里了呢？”
苏铭闻言一震，心想难道是传说中的空间转移？！如若这样，十万大军忽然就转移到了我军的后方，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公爵，他们……”
她抬起头，见他结结巴巴，不由得扑哧一笑，“放心，绝对没有飞天遁地这种事情发生。而且，看这地图，苏队长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苏铭扫向地图上标满了已被四国攻占的城池的域名，再将目光定在她用炭笔圈出的小古关，然后顺着天河往下，看到一大片涂绿的禁区——无花森林。他的公爵大人轻声地叹息：“知道了吗？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条东西还有快速的庞大的运输工具了。”
“啊！”
“嘘——天机也，佛曰，不可说。”语落，她敛了笑，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大河，问道，“柴石河堤下游现在应该断流的吧？”
苏铭点头道：“是断流。公爵大人有何妙计？”起初，公爵大人随军遭到了军部的强烈抗议，但后来的度桥镇大战役里公爵大人力挽狂澜顺利地攻下了度桥镇，使得大军得以突破第一防线入境萧特。从此，军部的各大战役均以公爵为参谋，在长达十九月的持续战争里创造了战无不胜的辉煌战绩。这一路打下来，公爵大人已然是十五万清军的集体倾慕对象，他亦是不能幸免，每一次这样站在她身边看她认真思考的表情，他总会觉得口干舌燥，热血沸腾……
“恩……你亲自上阵，告诉南宫肖语，我在皇都被内奸劫持了，现在在这个镇，叫他火速撤退，取捷径从这条河流穿过去，到此镇营救我。要快，天黑之前赶到。”
“可是公爵大人……”
“没有可是！这个消息马上给我传出去！并且保持全军战时紧急状态！”她双手猛然撑到桌面上，拧皱的双眉显示着对部下不服从的行为感到相当不悦，她一字一字地对他命令道，“卷走皇都所有财富和人才，全军往北撤退，与南宫将军汇合，留五千精兵把守皇都。传血羽！”
“ 是。”苏名慌忙退下。
“真的要撤退吗？”影君从石栏上跳下来。裟衣点点头，望一眼那张愈发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咧嘴一笑，说道：“我念着百里他们呢，早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也好。”这场战争之所以打那么久完全是因为海洛和南神打了萧特有相互攻击。理由当然是西舞与鬼域天门的矛盾上升为海洛与南神两大国之间的冲突，而作为段军首席大军师的千叶红一次次引燃导火线，以侵略并瓜分萧特为掩饰，坐观两国大军相遇而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从这次战争可以看得出，千叶红绝对是个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他如愿看到了萧特的灭亡和海洛南神的交战，但他还不满足，他还要北上开始攻打清豫。若她此刻不喊停，岂不要再耗个三五年？她可没这份闲心！
“确实。”影君走到地图前，“休战，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她邪邪一笑，说出憋在心里许久的笑话，“我很久以前就发现，无序，有个愚蠢的弱点。”
“战争不破凤凰城？”影君亦笑。
不破，不是不想破，而是破不了！三十万玄铁军，七千门轰天炮，堪称天下第一防火墙的忘江凤凰城，脚下是全大陆最大的金库，地平线上吸附着商脉大集成。它就像无序赖以呼吸的肺和思考的大脑，狠咳一下就足以叫那些微不足道的垃圾静止不动。不过，两年前，初到凤凰城时，影君曾与她提过这一代的城主，她隐约记得是个失败的结婚狂却不失狠辣，不知是否易于摆平？她眉头忽然皱起，影君倒事先感应到她的忧虑，出声提到：“水冰凝不是墨雨皇氏的亲戚吗？你以塔兰图拉公爵的身份前去游说冥城主，即便此人孤绝傲慢不听说言，也难为情面留你一住。到时你再适时觐见老城主皇心梦，说之以仁义之辞，服之以苍生之悲，还怕无功而返？”
“正和我意！”裟衣笑，“到时候请帝尊联盟、百里氏和天意等大集团联名要求皇氏出面干涉乱世，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嘘——血羽来了。”影君转身，抓了个苹果跳回石栏上。
蓝衣素带的少年三步并两步地上了台阶，直奔平铺在石桌上的地图，俊雅的双眉自始自终未有松懈。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地图上的小古关，又来到小古关上面的三重崖，之后上移至他们正处的萧都，最后定格到萧河北方的河北镇，俊眉一挑，竟是冷笑，头也不抬地对裟衣道：“公爵大人，您想破堤放水么？”
习惯了他不悦时对她冷嘲热讽般的“尊称”，她耸耸肩，笑，“血小羽，你哪知耳朵听到我要放水了？”乖乖，她虽任性，却不至于拿堤下大大小小几十个乡镇的老百姓开玩笑。
少年抬起眼，凌厉的目光有些嗜血的冷，“不放水？不要跟我说你很仁慈。”
她神情一窒，倒是想起了这个家伙毒辣辣的本性，反而有些怕了他了，连忙说道：“别别别、别这样。血小羽，本公爵一世的英明千万不能毁在这小小的堤坝上。你给我听好了，收起你的不择手段，赶紧给我调动隐军冒充青军到三重崖埋伏去。”血羽是隐灵的一个偏将，也是圣朝名将血迹的后裔，很早以前就以红门弟子的身后混入英帝席下。所以，对于裟衣，于明于暗，他都是个可靠的心腹，这倒省了她不少心。他此刻凝神静听，她也不好再玩世不恭，指着地图安排道：“我断定，夜深之时，段军必经此处，到时，我军至上而下石攻再击火箭，若他们后撤，你们要虚张声势从两后方放包抄上来，若他们硬闯，则在林域用火攻，火攻的最后时机是在黎明，那时有北风南下，可助我们全歼敌军。而万一，段军不中计而是从这边追击南宫将军，你们可在黎明的时候再赶去……收尸……若战于河谷，南宫必无胜算，但以他的个性，应该会毁堤放水与段军同归于尽吧？”
“那你……”她不是每次都很变态地喜欢亲征看血么……
“我？我当然是建功立业去啊！这仗再打下去就没意思了。”裟衣拍拍他的肩膀，笃定道：“放心吧，千叶红一定会取三重崖一道。因为千叶红的缺点就是多疑。他明知道南宫是为了救我而往河谷走，但他才不会从后面追击呢，因为河谷上面是个水库，如果他四万大军入了河床，上面的人一放水他就会全军覆没。他会猜想这个南宫的计谋，所以会撤退，然后悄悄地从鲜为人知的三重崖走远路。间谍也会在同一时间给他准确的情报，使他轻信清军全部撤往皇都以北，不会在谷地对他造成大威胁。但实际上，我派出隐军，这个时候，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加上这一年多的养精蓄锐，足够应对千叶红那疲惫不堪的三万人马了。”
血羽一脸无语地瞥她一眼，转身走下望台。
“小心哈！”
他顿了顿脚步，咽喉里有了应答，却细不可闻。终是甩甩俊逸的短发，快步离去。
裟衣摊摊手，向影君道：“交给血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现在去凤凰城？”
影君断言：“即刻起程也好。”
当她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凤凰城时，已经是次日的傍晚了。因为战乱，凤凰城的城外聚集了大量的难民，他们都是些苦命的老弱病残，几乎没有谋生的能力，也就只能干等着城里的富人偶尔会善心大发，向外扔点食物给他们，因而看起来过得相当凄凉与悲惨。
午后传来战报，段军在三重崖遭到重击，后有敌军追逼，前有三丈高的火海，进退不得，整整三个时辰的围困使战无不胜的四万大军全军覆没，几乎无一生还，连段朝第一军师千叶红与他的副官苏蔡也生死未补。段军军心大乱，元帅火速发布了停战命令。万万萧民举天欢呼，甚至完全改变了之前对青军入侵他们皇都的仇恨心理，转而拥护起虽一路攻城掠地却从未恣意烧杀掳掠的青军。当他们得知那位萧宫中决胜千里三重崖的塔兰图拉公爵在计后极力动身前往凤凰称与冥城主商议停战措施时，无补激动得热泪盈眶，并争先恐后地往大道的两侧涌，翘首盼望着见上一眼这位传说中要着天神之姿的传奇少女。于是，凤凰城外，形成了两道长长的围着大道的人群。他们人人手里拿着不离身的破碗，衣杉褴褛，神态饥疲，却目光炽热，在大地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前一刻，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救世主的到来。
快马飞奔的裟衣实在也被这阵势吓了个魂魄不守。那样灼热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整整长达十里路！从交界碑开始，沿着通往凤凰城的直道，便一直有受尽苦难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以热切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有些人睁得泪水飙下来了都没有感觉，真不知道是真的欢迎她，还是在控诉她对萧特的无故侵略。
城门缓缓地开启，耀眼的金丝红裘在曼妙而张扬的飞舞中渐渐地消失在铁门闭合的缝隙里。人们伫立在原地，久久地凝望着那早已关上的大门，脑海中仍满是那抹他们这辈子所见过的最艳丽的影子，低下头时，不知什么的，大家都湿了前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五章 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