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倾城》冥写

19、第十四章 封爵 她听到了脚

　　次日，她醒在青宫的华帐内。

　　百里怕斯说，清豫是大陆上的心脏地带，四通八达，商业繁荣，是为大陆上最繁华富强的国家。可是裟衣发现，它的皇宫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她对它唯一的印象就是里面不是树就是水，还有那个颓废沧桑的皇帝。第一次见到英帝，他只稍冲她点了点头，一言半语也不给，他神情漠然，隐隐约约的帝王之势却让人慌从心生。他让裟衣想起了她小哥哥书房里那本通俗小说里一个他颇为欣赏的男人——《槲珠夫人》里的光复之王，帝旭。

　　后来的情况她就不怎么清楚了，青月滟与英帝对奕长谈的时候她在温泉里睡得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竟见百里怕斯呆在她身边，而青月滟走了。她以为他只是暂时地离开她，却想不到，这一别，就是三年。

　　也因为这样，他错过了接下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次日，英帝为她设宴，以塔兰图拉的名义封她为塔兰图拉公爵，赐城池一座，良田万亩，护卫三千，并当场把她发配边疆，与镇边将军南宫氏准备随时对弱势的萧特进行野蛮侵略！

　　事情突然得不可思议，她甚至不知道英帝是怎么知道塔拉图拉又怎样拿它来大做文章的。狡猾的英帝当着满朝文武给她加封爵位。她欲当众弃冠。无奈百里的脖子就顶在刀刃上。英帝还是不苟言笑的英帝，面对满朝文武的不解与抗议，他一手挥过，只是冷漠的一句“朕是天子”就压下去了。他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戴上爵冠的裟衣，执其之手走上鲜红的地毯，文武百官哗然，他已然站在一个帝国最高的地方，而他的身边，是仍然一脸不解世事的塔兰图拉公爵。

　　那是皇后的位置啊……

　　她听到了脚下百官的呼拜，一瞬间，仿佛地动山摇……

　　很多年以后，英帝陨世，无一妻半子，她再次站在这个地方为别人封侯的时，感慨万千。

　　“细细道来，妖蝶谷始祖乃我朝始帝之亲姊，长龚帝姬，与皇室血脉相连。第九十代水月花不幸因顺承天命，得守命丹双绝，圣珠与塔兰图拉而遭到了灭门之灾，吾皇有浩生之德及亲义之道，特此恭迎水氏后裔水冰凝，封塔兰图拉公爵，赐毫宅一庄，良田千亩，护卫三千，家婢一千。给其护珠使命，保国之责，安邦之任。权以双剑为名，若朝野有反，必诛九族……”

　　她望向那个振振有辞的宰相，再望向龙椅上颓然淡漠的帝王，一时之间，她竟然懵了。青月滟所谓的“养虎”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基地，金钱，权力，统统一样不缺地给了她！忽然间，有一种沉重的东西死死地压到她心坎上，取下金冠，她呆呆地望着上面耀眼华丽的凤凰，只在刹那之间，脑海里刷刷地闪过他淡然离尘的笑意和悲天悯人的的假温柔，渐渐觉得……疼痛。

　　战争，向来是个有去无回的定义，也是个一将成名万骨枯的神话。

　　青月滟啊青月滟，我孤注一掷与你开诚布公，却反遭你忌惮，非得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成全你的有一次一箭双雕么？

　　她紧抿了双唇，砰的一下狠狠地把手中的金冠砸向雕龙画凤的顶梁大柱，众臣唏嘘，她扯了扯嘴角，拂袖穿行而去。

　　一个月后。

　　“你真的要走？”

　　“舍不得了？”她俏皮地做个鬼脸，笑道，“我不走，英帝还不把我们两都给咔了？”

　　“走吧走吧，巴不得呢！”某尊少别着脸，翘着唇凶恶地说，“最好是死在战场上不回来了！”

　　“喂！这小鬼真没情调！哼，本爵死了也要回魂吓你这胆小鬼！不罗嗦了，给我记住，把星辰二街给全拆了，然后按我的计划进行，等我回来时，我要它强大得可以抢走天意的所有生意，知道不？”

　　“三八！”

　　“这词学挺顺口嘛。”

　　“靠！”

　　“这个你也会拉！这个月没白教哈哈……”

　　笑声绝耳，久久回荡。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恍惚间，人去茶凉，萧水寒。

　　眼是热的，鼻是酸的，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涌上他们心头，比情窦更为纯圣，比至亲更为热切，只不过都已来不及表示。两人背对着背走了好远好远，彼此都不知道将来是什么，前路在哪里，颤抖着双肩回味相识到离别的几个月，多少风雨，多少欢笑，全部空落成脚下的尘土，让人心生疼痛。

　　那一年，他十六，她十二，第一次认识到了送别对于人类的残忍。

　　元历九月一日，萧特中南部洪水泛滥，农民暴动，诸侯起兵造反。

　　元历九月二十，段武三十万大军入侵萧特。

　　元历十月三日，南神十万精兵北上征战。

　　元历十月五日，海洛三十万大军北下攻城略地，矛头渐渐指向南神大军，战事危急。

　　元历十月十五，清豫十五万骑兵侵入萧特北部，直扼萧都。

　　只稍半载，整个大陆风起云涌，太平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