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话 忽有远客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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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忽然吹进大厅，鬼女若有所思。从椅子上站起身，又一次对白素贞颔首，“你似乎有新的客人来了，那么我便先走了，希望日后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鬼女的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桌子上的茶还带着微微温存的热气，散发着袅袅白烟，除了空气中那淡的近乎为无的鬼气，再没有她曾经来过的痕迹。
而鬼女刚刚离去，设置在宅邸上的结界就被打破。穿着灰蓝色僧袍的僧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庭院。
白素贞挥手，撤去了大厅中的茶，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屋檐下，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相貌平庸的僧人缓缓走来。嘴角泛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大师，不请自来是为何事？”
阳光灼灼，微寒的风吹拂而过，吹落三两片的春日落叶，屋檐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站在屋檐下的白素贞负手而立，身形修长，一袭广袖白衫更是衬的他像极了经年未见的那种清淡的雪，触不到，抓不住。而那过于飘逸的衣角则是随着微风飘忽不定，似云雾一般缭绕在他周身。更让白蛇妖平添了几分缥缈的气息。
他们沉默的凝视着对方。
他在看着他，看着那张并不英俊，只能说是端正，或者说正气凛然的脸。看着那双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感情，而显得过于冷漠凛冽的眼睛。看着那个只是见了一面就让他生出各种绮念，忽然就懂得了什么是情之一字的男人。
在白素贞在注视着法海的时候，法海也在打量白素贞，不同于前几次的匆匆一瞥，这一次他非常认真的打量着对方。
蛇妖有着一副非常艳丽的皮囊，那份清华之气让他看着有些像是人间话本里洒脱不羁的游侠，而那冷淡的眼眸则是让他看着少了几分妖媚的气息，多了一些冷漠禁欲，像是苦修而得大道的仙人。
看着白蛇妖的身影，法海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他确定他们之间并不曾见过，但却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似乎他们并不该是此时这般立场，这样的对话。
这样的恍惚感，让法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素贞的问话，他紧紧的抿着唇，摒弃着心中的杂念，感受着空中的波动，确定着空气中确实有鬼气的存在，这才缓缓开口。“捉鬼。”
答案言简意赅。
白素贞抬手拢了拢自己的鬓角，嘴角的笑意未褪。他的眼眸中很淡漠，即便在他嘴角带着笑意时，仍旧毫无波动，他用冷淡至极的目光注视着法海，淡淡的道。“这里没有你要捉的鬼，只有妖，还有心里有鬼的人。”
法海的眉头微皱，冷声道。“白蛇妖，你不要太过分。当真以为我不会收了你。”
“收了我。”白素贞仿佛听见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话，他一步步的从台阶上走下，一步步的走近穿着灰蓝色僧袍的男人，直到停在他的面前。
距离的很近，法海可以凭借着自己非常好的视力看得见蛇妖在阳光下那有些透明的皮肤，也能清楚的闻得见那很淡的兰花香气。更是看见了那双在阳光中隐隐泛着瑰丽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眼底是一丝对无知者的嘲弄，还有一丝很淡的喜欢。
法海的心中念头在交织，刚刚被压制的心绪再次泛滥成灾，人性与理智发生着天人交战般惨烈的对碰。
他要修大道，要渡人，要斩恶。但是为何那兰花的香气如此的令人沉醉，总是想要撼动他的修行。他本能的抗拒着面前这只妖的靠近。
“你若助纣为虐，我为何不能收了你。”越是抗拒，越是挣扎，面上的霜色越寒，说出的话便越是锋利如刀，毒如砒霜。失去平日惯有的冷静自持。
“大师不觉得对一只妖说要抓鬼未免有些可笑。毕竟……对于人类来说，无论是妖或者鬼，都是会吃人的。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恶……”
蛇妖狭长的眼眸中，琥珀色在流转，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法海，等着法海接下来的举动，或者说，选择……
“她若不作恶，我便不会过问，但她杀了人，做了恶，便要死。恶既要斩。”法海一字一句的说到，眼中那一瞬间的晃神被肃杀所代替。
“草原里，羊吃草，狼吃羊，而人杀死狼。不过是循环。如今人杀死牲畜，吃下草木，觉得理所当然，那为妖鬼就不能吃人？”白素贞道。
“一派胡言。”法海呵斥。
“是胡言乱语吗？真的是吗？”白素贞问。而不等法海说什么，他又继续说道。“我只知道，这世间的规则是强者定下的，而遵守规则的都是弱者。试图反抗的都被称为叛逆者，或者说异类。”
法海看着近在眼前的白蛇妖，他道。“颠倒是非，胡搅蛮缠。”
“倒是觉得我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好的很。”白素贞挑眉。
法海道。“看来你是彻底的要庇护那只恶鬼，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这般自毁前程。”
“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大师不要平白污蔑才是。”狡猾的笑笑，白素贞并不承认自己和鬼女之间是庇护与被庇护的关系。
是的，他不承认。如果一定要定义，他和鬼女之间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交易的双方。他不会庇护现在的鬼女，也不会在意鬼女的生死，他只是答应了对方，一个月后等鬼子出生，用他的仙骨渡鬼子成人，以换命轮的碎片。在那之前和之后，都与他无关。
冷漠吗，或许在人类看来是的。但……他不是人。情义这种东西对于一只蛇妖来说，未免有些过于强求。
他的骨是冷的，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世人说蛇是冷血动物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苦修千年，化成人形，可这不意味着他真的像人类一样，拥有那么丰富的感情。
他真的很冷漠，很无情，即便这些在平日里隐藏的很好，但他本质仍旧是无情又冷血的蛇妖。这是他的天赋本能。就和他天生有着魅惑人的骨，不需要学习就已经通晓如去勾人心魂一样。
“哼。”法海扯动嘴角，露出了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看来我们注定为敌。”
白素贞不介意法海的冷言冷语，声音戏谑，带着撩人的蛊惑。“我倒是想要大师还俗，与我日日在一起，不知三更五更，不问今朝明日，只想着缠绵之事。”
“不知廉耻。”法海怒。身体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白素贞步步紧逼，轻轻嗤笑。“廉耻？那是人才会有的东西，我是一只妖啊，我只知道，我若是想要什么，便要不择手段的夺来。比如大师你……”
那白色的身影越逼越近，他的笑也越来越浓。
“我自那日见了大师，便日日想要与你缠绵，想要亲吻你的眼眸，占有你的身体，便是背负着罪孽，坏了你的修行，只要能得到你。我都无所畏惧。”
“大师，若是不喜欢男子，我也可以幻化成女人。只要你喜欢……”
呢喃的气息喷吐在耳畔，惊的法海又是接连退后了几步。僧人的脸上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那些直白孟浪的话羞到了。
庭院中，又是清风拂过，屋檐上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三两片落叶被风吹拂，落在地上被啃的已经过半，此时沾满了泥土与碎屑而显得格外的凄惨的烧鸡。
白素贞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抹许久未曾消散的笑意。他看着僧人拂袖而去的方向，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似乎真的很愉悦。
青鱼从水缸中露出湿漉漉的脑袋，双手扒着水缸的边缘，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老白开心成这样。
在僧人破开结界之前的几秒钟里，啃着烧鸡的青鱼下意识的扔了烧鸡，纵身跃入水缸，化作本体。
“诶，老白，你在高兴什么？”
转头看向模样有些狼狈的青鱼，白素贞拢了拢被风吹的有些乱的碎发，这才轻声回答。“我很高兴。”
青鱼摇头。“不明白。”
白素贞道。“我喜欢法海。”
青鱼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睛。这才道。“这一点刚刚你已经跟那个秃和尚说过了，你还说了你想睡他，如果他不愿意，让他睡你也行，然后秃和尚被气走了。”
“你不懂。”白素贞叹气。
“我确实不懂啊。”青鱼的眼中带着疑惑，说的诚恳至极。
白素贞道。“但是他没拒绝不是吗，这说明什么……”
青鱼想了想，说到。“这说明他被气的连拒绝都忘了。”
白素贞走到青鱼面前，也顾不得撸袖子，抬手就把青鱼的脑袋按回了水中。“榆木脑袋，这说明了我还有机会。”
在水中扑腾了两下，青鱼又把脑袋从水缸中探出，报复性的吐了白素贞一身水缸里的水，看着有洁癖症的白素贞眉头渐锁，他摇晃着脑袋，又甩了甩水，这才道。“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大妖和鬼怎么一天就想着谈情说爱。为了情情爱爱的要生要死。”
“所以说你还小啊，我的愚弟。”被吐了一身水的白素贞不想再理会青鱼，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青鱼的额头，在小妖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的时，优哉游哉的走进了室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话 忽有远客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