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生》宫家缡络

5、花灯节

　　二人洗漱完毕，便下到一楼来用餐。

　　凝舒问向小二：“小二哥，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啊？”

　　小二笑道：“姑娘可算是问对人了。正巧这两天西湖边上正举办花灯节呢！一共举办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晚上若没事，二位客官可以去西湖那边溜达溜达，热闹得很。”

　　“花灯节？做什么用的？好玩吗？”凝舒随手捏了个花生丢在嘴里。一旁的莫寒烟对于小二的话也是充满了兴趣。

　　“西湖这边一年会举办一次花灯节，为期三天，每家每户都可以将自己的花灯拿出来展示。也有的商家会做出灯谜，猜出的人可以得到奖品。西湖上面也会有许多画舫，里面有大户人家自己游玩的，也有供客人娱乐的。”

　　小二说得津津有味，凝舒自小没下过山，听着觉得甚是有趣，于是转向莫寒烟。“师兄，我们今晚去西湖看花灯坐画舫吧！”莫寒烟点头应允。

　　唐家净馨苑

　　唐可倚在二楼栏杆旁，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瓷杯，里面装着馥郁芳香的十年陈绍。橙黄的颜色在白玉杯的印衬下甚是诱人。唐可倚栏而坐，神态慵懒。半睁着狐眸，欣赏着满园景色。即使是这般随性，也散发着让人无法侧目的光华。

　　唐可爱酒，好酒。他喜欢在开心的时候喝女儿红，那琥珀色的酒液和醇厚甘鲜的味道让人心情愉快。不开心的时候饮一坛花雕，醇烈的酒液划过食道，可以让人短暂的忘记烦恼。当然他还喜欢很多酒，只要是美酒，他便喜爱。

　　“三弟，你有心事？”一道柔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唐可抬目看去，唐欣一身翠绿薄纱长裙，仪态端庄，气质华贵。

　　唐可没有说话，一仰头，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唐欣见状，垂目，转而浅笑道：“今晚有个花灯会，你难得回来，整日闷在家里无趣。出去散散心也好。”知道姐姐一片好意，唐可淡笑着应了。

　　天色暗了下来，莫寒烟和凝舒来到西湖边。沿途的街道都被大大小小的商贩占据，每个摊位都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放眼望去五彩缤纷，煞是好看。街上的行人也不少，多是些少男少女，三两成群地游逛在各个摊位之间。西湖两岸用花灯围了起来，将湖面照的若隐若现。湖面上驶来几艘画舫，上面歌舞升平，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凝舒看到一个摊位旁边站满了人，好奇地走过去。发现头顶挂着许多不同样式的花灯，每个花灯下面缀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段谜语。“这就是小二口中的灯谜？”凝舒拿着一张纸条，自言自语。

　　“姑娘，看上了哪个灯笼，你就猜它下面的谜语。只要猜对了，灯笼就归你了。”摊位的小贩热情的讲解道。凝舒抬头挑选着灯笼，什么形状、颜色的都有，每一个都很漂亮。她都不知道应该选哪个了。

　　莫寒烟看上一盏莲花灯，做工精细，颜色漂亮。他拿起灯下悬着的字条，看了起来。凝舒见状也凑过来，默默读到：“春雨绵绵妻独宿，醒已戌时月方出。夫曾一人游未返，蝶今破茧任枝枯。打四个字。这是什么意思啊？”

　　莫寒烟不语，静静思索着这首灯谜诗的谜底。良久，笑道：“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几乎是在莫寒烟说出谜底的同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也道出了谜底。二人对视，竟然是熟人。一个青衫，一个白裳。一个丰神俊朗，一个面如冠玉。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飞扬跳脱。二人站在这里，竟然连周遭的花灯都失了光彩。

　　“春雨绵绵就是无‘日’；‘妻独宿’就是无‘夫’。‘春’字去掉‘日’和‘夫’就剩一个‘一’字。‘醒已戌时’就是过了酉时，去掉‘酉’；‘月方出’就是无‘日’，去掉‘日’字，就剩一个‘生’字。”唐可缓缓开口，声音爽朗清新，入一汪冷泉般沁人心脾。说完，他看向莫寒烟，眼里有着很明显的挑衅。

　　莫寒烟读懂他的眼神，竟也难得生出攀比之心。接口：“夫曾一人游未返，即‘一人’未归，‘夫’字去掉‘一’和‘人’，就剩一个‘一’字。‘蝶今破茧’即化蝶，则不再是毛虫了，所以去掉‘虫’字；‘任枝枯’就是木枯萎了，则去掉‘木’，就剩一个‘世’字。故为：一生一世。”语罢，回给对方一个得意地眼神。果然看到唐可那瞬间冒火的眼睛，心里暗笑自己幼稚。

　　小贩回过神来，笑道：“恭喜二位客官，这是小店的花魁灯，送与二位。”说罢将手中的花灯摘了下来，交给唐可。唐可提着花灯白了莫寒烟一眼，转而看向站在莫寒烟身边的凝舒，只觉她娇蛮可爱，便将手中的花灯递了过去。

　　凝舒本也喜欢这个花灯，此时见他将花灯送到自己面前，脸颊微红，伸手接过。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花灯给我？这是你和我师兄一起猜到的。”说着看了看身边的莫寒烟。

　　唐可本来没想那么多，但既然人家问起，便道：“大男人拿着个花灯像什么样子，就不怕人家看了说你女气？”这么说着还别有深意地斜眼看看莫寒烟，瞟见对方开始变黑的脸色，心里暗暗得意，对着凝舒笑道：“况且这花灯这般精致，配你正好。”

　　凝舒闻言耳根烧热，看了看莫寒烟，见他颔首，便开心的拿着那个花灯。“我叫凝舒，这是我师兄莫寒烟，咱们白天见过的。我们第一次来杭州，听说有花灯会就过来看看。我们一会要去西湖看画舫，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唐可挑眉道。

　　一旁的莫寒烟剑眉一蹙，稍纵即逝。

　　于是三人结伴来到西湖边，看着湖上诸多画舫，凝舒甚是稀奇。唐可站在她身边，有意识的忽略莫寒烟的存在。莫寒烟几次被他挤开，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否则就和他一样幼稚了。唐可看着他铁青着脸又强压着脾气，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也就难得大方地开始为凝舒介绍起来。

　　“像这种刻着专门商号标志的是私人画舫。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用的。那边比较大有内外分庭的是给散客用的。里面有歌舞表演，这种画舫大多都是些文人侠客。至于那边绸缎飘扬的……”说到这里，唐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莫寒烟，又瞟了瞟一脸疑惑的凝舒。前者看到他的眼神，大致明白了。而凝舒却一头雾水。

　　“我们去那个给散客的画舫吧。”眼见唐可要张嘴，莫寒烟心底顿时生出很不好的预感，忙张口抢道。但转目碰上唐可似笑非笑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莫寒烟懊恼得想去撞墙。

　　画舫离岸边不是很远，坐船过去太麻烦了。至少唐可是很讨厌麻烦的，但是他不会好心的告诉他。

　　“从这里用轻功上船，你敢不敢？”其实如果唐可的语气再委婉点，以莫寒烟的性格是不会答应的。但面对这样露骨的挑衅，莫寒烟想都没想就应了，率先跃起，跳到对面的画舫上。回头看向唐可。

　　唐可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笑意，一撩衣摆，飞身跃起。衣袂翻飞，身法空灵，再配上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当真如谪仙一般无二。虽然不服，但是莫寒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句好俊的轻功。

　　画舫甲板上灯光昏暗，三人出场方式虽然奇特，但好在画舫中不乏武林人士，也就没引起多大骚动。三人往画舫里面走去，还未进门，便听见阵阵乐声，偶尔有佳人吟上一曲。跨过门槛，步入内堂，便看见高台旁几位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一起奏乐。而高台之上是舞女妙曼柔美的身姿。客人们几人围在一起，有的品诗，有的作画，也有些靠在窗边欣赏美景。

　　凝舒看了看台上的歌舞，疑惑道：“那个台上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吗？”

　　唐可点头，“今日是花灯节，一般人家的女儿很少出来露面，所以正好趁此机会来展示才艺，表现的好的，回去之后自然会有很多人去提亲。”

　　凝舒犹豫了下，嘟囔道：“提亲我可不要。”说着瞥了瞥四周，满脸的不满意。

　　莫寒烟疑惑，随口问道：“为何不要？”

　　凝舒一仰头，“我的夫君，自然要是人中龙凤。不但要文武双全，还要相貌出众。性情爽快，绝对不可以小家子气。唔……最起码，不能比我师兄差！”这么说完，还自我满足地点了点头。弄得身边两男子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