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生》宫家缡络

4、初识

　　莫寒烟和凝舒一路上感受着沿途风景人情，也不急着赶路。因此当他们到达杭州时，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也透着些许暑气。

　　莫寒烟一身青色薄衫，乌黑长发用锦带系于脑后，俊逸的容貌再配上周身温润如玉的气质，自进城就迷住了不少少女少妇。他手上牵着马匹，对于周遭投来的热切目光，礼貌地回以一笑。这一笑淡雅柔和，直教人心里舒畅。

　　凝舒走在他身边，一袭紫衣罗裙，长发多数盘于脑后，垂下来的几缕辫子显得俏皮可爱。艳丽的容貌，举手投足隐隐透着娇憨，不做作，不扭捏，让人心生好感。她环顾四周，对身边的事物充满了好奇，眼底时不时显出欣喜之态。

　　“师兄，原来杭州这么繁华啊！你看这里多热闹。”凝舒随手从路边摊位上拿起一个蝴蝶步摇，左右看看，甚是喜欢。

　　店家见这姑娘生得好，身边男子丰神俊朗，觉着二人甚是般配，于是对凝舒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我家买的最好的蝴蝶步摇，跟你很配。”

　　凝舒拿着那蝴蝶步摇笑得开心。莫寒烟温和一笑，问店家要了价，买下这支做工精巧的蝴蝶步摇，伸手帮她戴在头上。凝舒歪歪头，看着他问道：“好看吗？”

　　“好看。”蝴蝶步摇垂着短短的珠链，随着凝舒的脑袋晃动，更衬出几分轻巧灵动。凝舒见他夸赞，高兴地笑着拉他走向下一个摊位。

　　一股甜香扑鼻而来，凝舒站定，看向不远处的一家糕点店。“我们过去看看。”莫寒烟提议道。凝舒点头，跟着他来到那糕点店门口。

　　店前牌匾上写着“翠云斋”三个字，里头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大多手里都捧着几个油纸包。店小二看到两人，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道：“二位客官有什么需要吗？”

　　莫寒烟有礼道：“小二哥，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个地方还不太熟悉。看你家店生意兴旺，就想过来看看。”

　　小二见他温和有礼，忙笑道：“我们翠云斋的糕点那是这一片出了名的。不但味道好吃，价钱也合理。客人们就都爱来我家买糕点。不瞒您说，唐家三少爷嘴巴是出了名的刁，可就认我家的糕点。”说到此，小二神态颇有些得意。

　　“那麻烦小二哥给我们包几样点心了。”莫寒烟说道。他在江湖上行走虽然时日不多，但是唐家三少的名号还是听过的。这次和凝舒下山，一路上也没少听到此人事迹。逢人评价中少不了行事乖张，眼光甚高。既然此人都觉得这家东西好，那买来尝尝也无妨。

　　小二应声转去给二人包了几包点心，莫寒烟付了钱，两人便准备找间客栈住下。

　　“嗯~师兄，你别说，这翠云斋的点心真好吃呢！”凝舒边走边忍不住打开一包吃了起来。莫寒烟见此忍俊不禁，暗道师妹贪吃。看着周边繁华的景象，心想这些年原来变了这么多。

　　“砰！嗵！”一阵巨响将二人视线吸引了过去。街上行人也纷纷向声源看去。

　　只见一男子倒在地上，身体挣扎着想起身。可是碍于腰背酸痛，一时爬不起来。男子衣着华贵，身形壮硕，眼睛是不是瞥向二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酒楼二楼的护栏已经被撞断，看来男子是从二楼掉下来的。

　　还不等众人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从二楼跃出一个白色身影，轻巧地落在男子身边。少年长身玉立，一袭白衣说不出的潇洒风流，腰间插着一支玉笛，乌黑长发随意挽了几缕其余均披在背后，俊美无匹的脸上有着一双撩人的狐眸。眼波流转间却是不容忤逆的高傲冷漠。

　　少年二话不说一脚踹在男子身上，男子哀嚎一声。“我三爷的名号也是你能冒充的吗？顶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你胆子不小啊！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给我提鞋我都嫌你脏！太岁头上动土，你竟然恶心到我这来了！”这么说着觉得不解气，又是一脚踹了下去。

　　“啊呀！三少饶命啊！我错了，以后不敢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小的这回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小的，小的不敢了，不敢了……”男子被踹得连连抽气，又不敢喊疼，连连求饶，伸手向抓向少年衣角。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侧身避过，“要不是因为家里催得紧，我早就把你拽出来了！到处打着我的名号惹是生非、吃喝嫖赌、坑蒙拐骗。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之后想溜？门都没有！”少年说着拔出佩剑。男子吓得失声惨叫，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

　　自打少年跃下楼，师兄妹二人便怔住了。

　　“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凝舒喃喃道。少年一袭白衣，没有金银装饰，却端是风华绝代。周身不同于师兄温润气息，整个人飞扬潇洒，让人的心不由自主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剧烈跳动。那过分俊美的脸蛋没有丝毫女气，眉宇间是那浑然天成的骄傲。

　　直到少年拔剑，莫寒烟才上前制止道：“兄台，且慢。”

　　少年一扬眉，看向来人。见面前男子周身气韵温润内敛，眼神清亮正气，便问道：“你是谁？”

　　莫寒烟抱拳一礼，淡声道：“在下莫寒烟。”

　　少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狐眼闪过一抹寒光，“你要我放了他？”语气很淡，却含着明显的轻蔑。地上跪着的男子抬头看向来人，眼中满是期待。

　　莫寒烟看了眼地上男子，剑眉微敛，心里忽的生出一丝反感。抬眼与少年对视，发现他眼中隐隐透着愠气，心下也明白了对方想法。“这位兄台，在下并非要你放了他。”莫寒烟摇头浅笑。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年。

　　少年一偏头，狐眸半敛，笑道：“哦？那你是何意？”

　　莫寒烟认真说道：“此人冒充他人，作奸犯科，理应交由官府处理。兄台气恼在下理解，但若是动用私刑，恐怕会被人说是目无王法。于兄台不利。”

　　他说的头头是道，可少年听着就是心里堵得慌。指着莫寒烟骂道：“你这人怎得这般教条！”莫寒烟一愣，没反应过来。

　　又见少年眼波一转，笑容中带了丝邪气。“不过，你只要能打赢我，三爷我就听你的！”说罢，不等对方反应，就挥剑刺了过去。

　　莫寒烟急侧身子，躲过一剑。来不及拔剑，少年第二剑已经攻到他腰侧。莫寒烟用剑鞘挡住银白剑身，右手抽出佩剑，脚尖轻点，一跃而起，攻向少年。

　　少年旋身避开，飞起一腿，踢向莫寒烟握剑的手。莫寒烟岂会让他得逞，左手一格，挡开他的腿，反手做爪状，擒住少年脚踝。少年身体失去平衡，忙用剑尖点地，借着长剑反弹之势飞身而起，另一只脚猛地一踏莫寒烟肩膀，整个人向莫寒烟身后倒去。

　　莫寒烟无奈，只得放手。少年落地只是一瞬，便从背后攻向他。莫寒烟侧身，两剑相交。少年空出一掌拍向他面门，莫寒烟左手飞速将其挡住。两人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就在这时，一根软鞭插入战局，面对迎面劈来的鞭子，二人很默契地放手向后跃开。

　　凝舒跑到莫寒烟身边，“师兄，你没事吧？”莫寒烟摇摇头，眼神却不离少年半分。少年看了看凝舒，对着莫寒烟一笑，傲气十足。“今日你我未能分出胜负，等我将他处理完了，再较高下。”

　　少年说完，转头对着地上那个人邪邪一笑，“今个算你走运，碰上了这木头给你求情。你就乖乖在牢里蹲着吧，看你还敢乱用我的名号。”语毕，伸手拎着男子后衣领，一路拽着走向衙门。

　　莫寒烟看着少年那纤瘦的背影，哑然失笑。怎么……这般乖张？

　　身边凝舒回过神来，“师兄，这人好生奇怪。”莫寒烟转头看她，问道：“为何这么说？”

　　凝舒不解道：“说不出，感觉此人行为做事与常人不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莫寒烟闻言笑道：“许是个随性洒脱的人吧。”想到刚才与这少年的言行，不由得在心底默默加了句，也许还有几分自负任性。

　　莫寒烟抬头看看对面的客栈，对凝舒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就住这家客栈如何？”凝舒看了看对面装潢不错的客栈，点头同意。

　　二人牵来马匹，走进客栈。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殷切地上前招呼。

　　莫寒烟看向他，“两间上房。烧些热水。”说着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小二。

　　“好嘞！两位客官请。”小二让人将马匹牵到后院，引着两人上楼来到房间。“客官，这是您们的房间，有事您叫我一声便是。”

　　“好的，谢谢。”二人道了谢，便各自进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