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生》宫家缡络

6、情窦初开

　　唐可双手环胸，往船柱上一靠，一脚曲起踏着船柱，样子洒脱随意。凝舒看了看，心脏又一次忍不住砰砰直跳。这人怎么生得这般好？随意的动作都这么好看。光论长相，比师兄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凝舒这样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不自觉考量他了。莫寒烟看了看自家师妹盯着唐可直勾勾的眼神，心下有几分明了，却也不点破。

　　“西湖夜景美则美矣，却也不怎么好玩。”唐可闲闲地开口。一双狐眼透着懒意，如此美景竟然连看一眼都觉着多余。

　　凝舒闻言接口道：“没错。这里虽然美，却也不及我们那分毫。”语气中不无得意。唐可闻言看向她。见成功吸引住对方目光，凝舒小小开心了一下。莫寒烟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却不张口打断他们谈话。

　　“我们那里可美了。夏天的时候，醉花树开满了桃粉色的花朵，风一吹，花瓣如雨般飘落，铺满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醉花树枝叶繁茂，可以躺在树下乘凉。再品一杯醉花酿，香醇甘甜，回味无穷。那才叫快活似神仙呢！”凝舒献宝一样地说着，眼中不无怀念。

　　唐可听着她说，也觉着那地方极好。“醉花酿？我怎么都没听过。”想他也是好酒之人，普天之下凡是有名的佳酿，即使是皇宫进贡用的贡酒他都有喝过，可是这醉花酿却是闻也未闻，不由有些好奇。

　　凝舒调皮一笑，模样娇俏可爱，大方不做作，甚是讨喜。“这醉花酿是我师父最喜欢的酒，听说是师娘生前自创的酒，用醉花树的花瓣酿造的。口味甘甜，醇香宜人却也不烈，喝不醉人的。外面是没有卖的，所以你不清楚也是正常。”

　　“有机会我定要去见识下。”唐可笑道，他喜欢大江南北的游走，见识各地风土人情，结交朋友。

　　听着凝舒的描述，唐可心里多了份向往，眼神蒙上一层雾，看不真切，映着月光，波光粼粼，亮的让人痴迷。就连同为男人的莫寒烟看了都移不开目光，更不要说不通人事的凝舒了。看着眼前少年，竟比那青鸾峰的美景更加醉人。

　　凝舒几人下了画舫，走在西湖岸边，时不时聊上几句。莫寒烟并不常开口，大多时候都是凝舒询问唐可的事情。唐可也不是扭捏的人，一一应答，偶尔反问几句，二人倒是相谈甚欢。

　　凝舒看见他腰间玉笛，问道：“三少，你会吹笛子呀？”凝舒自下山之后，一路上没少听到关于唐家三少的事情。现在知道唐可就是那个三少，执意要如此称呼。觉得只有这么叫他，才配得上眼前人的风采。她的心思唐可是不知的，朋友中也都愿如此称呼他，他听着也喜欢，就随了凝舒。

　　唐可抽出腰间玉笛，点点头。

　　“能不能吹一段呢？”凝舒问道。她很想听他吹笛子，很想看看这般俊美的人吹笛子是什么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唐可看了眼莫寒烟，后者眼中也有着期待。狐眼一转，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道：“自然可以。不过，要让你师兄叫我声‘三少’来听听~”这么说着，脸上透着掩不住的笑意。

　　“休想。”莫寒烟脱口而出。唐可被拒倒也不恼，只是一脸‘你看吧？是他不配合。’的表情对凝舒无奈地耸耸肩。凝舒心中不满，又不好对师兄发作，只得含怨地看了莫寒烟一眼。莫寒烟知道又中了唐可的计，心下一阵恼怒，凤眼狠狠地剜了唐可一眼。

　　唐可见状笑得更欢，心情很好地对凝舒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明日我再来找你们。”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凝舒身后的莫寒烟，见他板着张脸，丝毫没有初见时的温润如玉，一双狐眼笑得更弯了。直把离他最近的凝舒迷得晕乎乎的。

　　师兄妹二人告别唐可，回到客栈。

　　莫寒烟看着凝舒从回来就一直没合上的嘴角，眼底含着暖意。故意问道：“师妹觉着这个唐家的三少爷怎么样呢？”

　　凝舒听他问起，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自然是极好！”说完发觉不大对劲，瞬间烧红了耳根，嗔怪地看着莫寒烟，又不知该说什么挽回，憋红了一张脸。眼波流转，俏脸微红，明艳照人。

　　莫寒烟见此，笑道：“此人虽然做事随性，但才貌武功皆是上乘。”但是转念一想他的所作所为，胸口一股子憋闷，尤其是那个捉弄他后笑得开心的脸，更是让他想一拳揍下去。

　　凝舒被他说得羞涩难当，一跺脚，转身跑回房内，死活不肯出来了。莫寒烟摇摇头，也走回了房间。

　　凝舒坐在窗边，看着天上一轮明月。不禁想到那洁白无瑕的修长身影。少年华美，气宇不凡。虽然行为乖戾，但是并非不明是非之人。看起来见识也广，不经意的动作便能让人移不开目光。性情高傲，却也是个爽利的人。越想越觉着好，明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知羞，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凝舒双颊酡红，如喝醉了一般。

　　但是思及莫寒烟今日反常，又有点弄不明白了。唐三少对师兄好像有意挑衅，而师兄极擅长收敛情绪，怎得频频被他撩拨得剑拔弩张？要说师兄是看三少不顺眼，倒也不像，搁着平常早就理都不理对方了。那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

　　唐家后花园

　　唐可坐于假山之上，一膝曲起，双手执笛，横于唇间。清脆悠扬的曲调飘出，曲风明快，笛音绕耳，可以听出吹笛之人心情甚好。夜风拂起几缕青丝，白衫微扬，柔和的月光照在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三少爷。”一位婢女悄然靠近，恭敬地行了一礼。

　　“何事？”唐可放下玉笛，问道。

　　“老爷请您到书房，有事交代。”婢女答道。

　　“唔。”唐可应了一声，跳下假山，向着书房走去。这么晚了，一般父亲是不会找他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来到书房门口，唐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唐越的声音。“进来。”唐可进门，发现大哥二姐都在，微一蹙眉，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爹？”唐欣见他面色凝重，忍不住开口。唐越伸手止住他的话头，微微叹息：“你们都知道玄天生的事情吧？”这话说得太突然，三人均是一愣。唐可挑眉偏头与大哥唐玉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唐越继续说道：“我收到消息，萧家被灭门了。全族上下，无一生还。”唐欣掩嘴惊呼，唐玉问道：“爹，这事可知道是谁做的？”唐越摇头。

　　“玄天生要问世了？”唐可问道。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怕是如此。”唐越道。他转头看向唐可，“可儿，这江湖怕是要乱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唐可腾地站了起来，“爹！玄天生出世武林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我不能坐视不管。”唐越怒道：“明知道如此，你还要去，你不要命了吗？你以为你本事大，百年前多少武功高强的人都丧命于此，你一个毛头小儿能有什么作为！老老实实给我呆着！哪也不许去！”

　　“不可能！”唐可一挥手，一双狐眼晶亮倔强，“让我眼睁睁看着人们重蹈百年覆辙我做不到！我武功的确不是天下第一，但贪生怕死做缩头乌龟，传出去我还有何脸面见人。我宁可死在刀剑之下，也不要苟活于这世间！”这般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让在场三人不禁一怔，一瞬间忘记眼前的人是自家儿子兄弟，只觉得那股凌厉气势让周遭空气一窒。

　　“好，好……你英雄坦荡，你一身傲骨！那你有没有替你爹娘想过？你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去龙潭虎穴不管？你就忍心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唐越气极，指着唐可问道。唐可一瞬间迟疑，但就是倔强的咬着牙，不肯出声。

　　“罢了，你的性子野惯了，和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唐越叹道。唐可正疑惑他态度的转变，只觉得身上一软，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