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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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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道蜀山是最美的地方。却不知,在蜀山东部不远处有一座名为青鸾的山峰。青鸾峰坐落在蜀山东部的迷雾沼泽之后,山势险峻。由于地处偏僻,山下环境恶劣,去的人甚少。因此也没有人真的登上过山峰,自然就不知道山上山下两重天了。
青鸾峰顶四季温差不大,到处生长着一种奇特的树。这种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每年夏季,树上会开出桃粉色的花。花瓣如女子指甲盖般大小。一团团,一簇簇,布满了整个树枝,盖住绿叶。微风拂过,会带落一些花瓣。飘散在空中,如同下花瓣雨一般。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美得如梦似幻,让人沉溺于其中,流连忘返。因此人们称这树为醉花树,用来赞这让人迷醉的奇景。
冬日里的青鸾峰虽渗入丝丝冷气,却也没有严寒的刺骨。今日天上飘着零星的雪,有的积在醉花树枝上,衬着那绿叶,显得格外清新。树下一青衫男子正在舞剑。剑长三尺,厚一寸,冷若冰寒,急如闪电。剑锋一起,如游龙乍现。然仔细观察,会发现舞剑之人在每招每式中都留了余地,可见主人心怀宽广。
“啪!”一声清脆,一条软鞭甩入男子防线,男子侧身避过,剑身一抖,震开长鞭。长鞭施力,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又攻向男子。男子脚尖点地,借力一个后翻,挥剑划开鞭身,落地的一瞬间急转而上,跃到来人面前,手中长剑已抵在那人脖颈上。谁胜谁负已然明了。
“哼,都说单打一寸长一寸强,我怎么没看出来!”少女收鞭瞪向男子。少女一身红衣束身,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形。巴掌脸上一双圆大的杏眼水波粼粼,眉宇间透着少许英气。朱唇撅起,美目含嗔,说不出的娇蛮可爱。
男子身形高挑修长,与她站在一起高出一个头。一身青衫,长发系于脑后,周身气息温润如玉。见她如此,男子抿唇浅笑,一瞬似春风拂面,让人看了挪不开视线,只觉得周身温暖舒畅。“单论这个却是没错,可你这长鞭被近了身,就显了弱势。你武功不弱,下了山怕也没人欺负得了你。”男子开口劝道,声音温和动听。
少女闻言得意地仰仰头,伸手拉住男子衣袖,笑道:“师兄,我没听错吧?刚刚你是不是有说让我下山的?这么说,我的武功已经可以出师了?”
男子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师父离开前让我好生看着你,他回来之前不让你下山。怕你闯祸。”嘴里说着这话,男子眼里笑意却更深了。
少女先是一怒,眼波一转,委屈道:“师父他老人家每次下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要是真等着他,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抬眼看看男子貌似没有反对的意思,又道,“反正有师兄你看着我,我又怎么会惹祸呢?再说以你我的武功,到了江湖还怕被人欺负了不成?师父他老人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男子点头,“那好,你回房收拾一下,明日我们便下山。”
“师兄最好了!”少女开心地跳起,摇了两下男子的袖子,转身跑回房去收拾东西了。男子看着她的背影,剑眉微敛。
还记得那天师父收到故人密函,看了两眼脸色变得铁青。不等他开口询问,便道:“为师有要紧事下山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看着师父难得严肃的脸,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萧家,被灭了。”他还未从这震惊的消息里缓过神,师父又补了一句,“萧家上下三百八十七口人,无一生还。连妇孺和孩童都没有放过。来人将萧家灭门后又放火烧了萧府。”
“萧家从百年前就隐没于世,究竟是谁和萧家有这么大的仇恨,要灭萧家满门?难道……”心里的猜测让他莫名一慌,抬头看向师父。
师父并没有给出他答案,只是沉默地收拾包袱。临出门却回头嘱咐道:“帮我看好舒儿,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她离开山上半步。”
“师父,凝舒武功已成,即使下山也不会……”他不解道。
师父无奈,“以她的性子,不给我闯祸就不错。总之在我回来之前别让她下山。这山下的日子……要不太平了。我不想你们被卷进去。”
“师父放心,我会照看好凝舒。您自己也小心。”
师父应了一声就走了。
男子收回思绪,轻叹口气。萧家被灭,最大的可能就是与玄天生有关。师父对此缄口不提,他也不好逼问。可玄天生再次问世,江湖必定逃不了一场血雨腥风。让他坐视不管,他做不到。所以也只得辜负师父的意思了。
第二日一早,二人背着包袱,往山下走去。到了响午,穿过迷雾沼泽,二人看到不远处有一间茶亭。男子率先走了过去,少女紧随其后。
店家看见男子,立刻笑着迎了过来。“莫兄弟,你又下山来啊?”男子笑着应了一声。
男子名唤莫寒烟,年近弱冠(二十岁),成年之后常被师父派下山做事,也就和山下的人有些熟了。
店家看见莫寒烟身后的少女,娇俏可人,不由问道:“这位是……?”
莫寒烟介绍道:“这是在下师妹,凝舒。”
凝舒冲店家礼貌的点点头,二人便被店家引到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坐下。“店家,给我们来壶热茶,再上几个包子。”凝舒说道。店家吆喝一声去准备吃食。
不一会茶水和包子就端到了他们面前,二人喝了几口茶水润喉,边吃边开始商量往后的去处。“师兄,书上都夸江南水乡不但景色美,人更是好看。我们不如就去江南看看吧?而且听说那里气候宜人,也不至于像北方寒冷。”
“也好,早闻西湖美景、苏州林园,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我们就去江南看看吧。”莫寒烟说着眼中透出淡淡的向往。
他和凝舒自幼无父无母,被师父收养后便常年隐居深山。他和凝舒还不同。凝舒是师父在沼泽外捡来的婴儿,身上除了一块玉石便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了。而他则是因为瘟疫,父母双亡,他在被人贩子卖掉后逃出,幸遇到师父,便跟着师父上山了。
莫寒烟曾经就是住在杭州的。家里本来也算是富足,谁想一场瘟疫弄得家破人亡。父亲死后,母亲带着他离开了故乡。母亲生得好,带着他孤儿寡母也不敢去大点的城镇,后又染上恶疾,没钱就医,早早就随爹去了。
莫寒烟依稀记得幼时与朋友玩闹的场景,还有家乡那温润的气候、如画的风景。成年后也随着师父下了几次山,但都没有机会去江南。这次正好回去看看江南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