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八十一》半蔫半倦

9、解灵还须祭灵人[生意上门]

　　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绝，青灰色的貔恘瓦当淌下一缕缕水线，冲刷着门前的碎石，白玖半倚在窗前，将葱白的手伸出雕花木窗，雨丝织成的网马上细密的拢住了那一节莹白的皓腕，将那指间的艳丽黏腻的红色冲淡，最后只剩下淡淡的腥气萦绕在指尖，清凉湿润，白玖舒服地眯了眯眼。
　　梳着妇人髻的年轻女子轻轻撩开珠帘，一头秀发理得一丝不苟，眉目虽不娇艳却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书卷气息，一举一动都淑婉得体，极具大家闺秀的风范，就是太过严肃刻板，见白玖半个身子都要探出窗外，眉头一皱，声音也带着严肃。
　　“小姐，别让湿气进了骨头，这对女子不好。”
　　白玖回过头，将带着雨水的手轻轻抚平妩宛的眉，“没事，倒是你说了几百年了别叫我小姐，我是妖不时兴你们人那一套，叫我小玖。”
　　妩宛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湿漉漉的企图蹭坏她发髻的手，掏出绣帕，细细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擦干，“妩宛说了要为奴为婢报答小姐，那小姐便永远是小姐，怎么能直呼小姐的名讳？”
　　“算了，你爱叫什么便叫什么罢。”白玖头疼的不行，她这种严肃劲儿没办法，指着不远处一具剥了皮的尸体，“下雨天血腥味重了。”
　　妩宛了然，“以后这种事情妩宛来做便好了，小姐不常剥皮，这眼珠儿都忘了摘。”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绣着青莲的布袋，看着被白玖剥的惨不忍睹的尸体，心疼的不行，“这眼珠儿极重要，不然整个皮囊都没了神韵。”眉目沉静，不紧不慢地从布袋中掏出小刀，剪子，银针……有条不紊地排列好。
　　那些冰凉的器具还透着淡淡的书香，她下手极准也极稳，滴血未溅，便把眼睛剜了出来，装进竹筒。
　　那具被扒了皮的尸体上只剩下了两个血淋淋的凹坑，妩宛将小刀，剪子，银针……细细擦干，用熏香熏了一遍，然后又收进袖中。
　　细长的手抓着一只血肉外翻的脚，暗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手的主人不紧不慢，踏过木质的地板，走的步步生莲，要不是身后拖曳着一具被剥了皮，鲜血淋漓的尸体和那被尸体长发扫出的深深浅浅的血迹，女子温婉严肃的脸仿佛是庙里普度众生的菩萨，可她却熟练地做着带人入地狱的勾当。
　　骤雨初歇。
　　一双绣花鞋从九九八十一门前半舒半卷的落叶上飘过，门口的铃铛清脆的响起来。
　　白玖从书中抬眸，一愣，轮回铃响。
　　“这个铃铛居然真的会响。”妩宛已经将血渍全都清理干净，正在调制香料的手一顿，白玖已经迈步出去。
　　“姑娘怎么穿的如此单薄，进来暖暖身子吧。”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犹豫不决的少女闪过惊艳的目光，少倾，面色绯红，羞涩地跟着面前宛若神仙的公子进去，草木掩映，高低错落，院子里种满了各色植被，细看之下整栋建筑无一接口，连那花盆都是墨玉做的，就算自己出身皇族，也没见过如此奢华的庭院。
　　“阿嚏～”张沁蕊苍白的小脸泛起了红晕。
　　“姑娘喝姜茶，去去寒。”白玖的声音很软，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递过去，张沁蕊眼眶一红，将头蒙在小小的青花瓷碗中。
　　“谢谢公子，我……我”还没说完，声音便哽咽起来，“小的时候嬷嬷说，若找到一家九九八十一的店，便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张沁蕊搅着手指，局促不安，“我刚成了鬼，胡乱飘着就见到这家店了，打扰公子了。”
　　“姑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那声音太过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我……我想找我未婚夫。”
　　“我未婚夫生死不明，我想找到他，跟他生生世世在一起。”
　　“你用什么来换呢？”白玖看着红着眼的小姑娘，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拭去“有所求便要有所付出，姑娘应该能够理解的。”
　　张沁蕊惊得抬起头，“我……我没钱。”
　　“本来，财富，美貌，皮囊等等都可以，可你已经成了鬼魂，那可以是你的怨气，或者你的魂魄，或者你下一世的东西。”
　　“我……”张沁蕊咬着嘴唇“我不知道”
　　“那姑娘好好考虑吧，想清楚了再来。”
　　男子低沉诱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次日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红艳如血，张沁蕊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小玖，最近脾气温和了很多。”纪言趴在白玖脚边，翻着肚皮，蹭了蹭身下的毛毯，十分悠闲。
　　白玖看着清透的茶水，手指一僵，垂下眼睫，容貌盛极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苍凉，“你说，作为一只狐狸不会勾引人，是不是很失败。”
　　纪言看着白玖迷茫困惑的眼神，想起张家小姐临走时依依不舍的模样，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脸严肃。
　　“狐狸精勾引的是男子。”一顿，“只能是男子！”
　　“……”
　　“小玖勾引女子很有一套，但是万万不可！”
　　“嗯。”
　　纪言瞪大猫眼，如此乖顺反常的白玖，而且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情绪波动还很明显，对那张小姐也太过和蔼可亲！
　　难道七情六欲被引起来了？
　　“轮回铃响的生意必须接，目前看来并无甚特别之处。”白玖一脸淡漠，仿佛刚刚困惑的人不是她一般，甚至有些失望，“不过是一个为了一个男子的痴心女子。”
　　纪言没有错过白玖之前情绪上的波动，自己给楚璃的那瓶情动，真的起作用了？随即收了心神，“古籍上说能撞响轮回铃的，要不是极大的怨气，要不就是极大的阴邪。”顿了顿，\\\'“女子一般都是怨气吧。”
　　“谁说的，说不定是阴邪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纪言身后冒出，还真是处处和自己作对。
　　“楚璃你不跟我唱反调会死啊。”
　　“看你难受我就觉得我活的特别好。”
　　“你们去查下那个董明瑞在哪里。”
　　“鬼城。”“封都！”
　　“我先说的”
　　“明明是我。”
　　……
　　“小玖走了……”
　　“嫌你吵。”
　　“你大爷的谁吵！”
　　……
　　“难道是阿玖吵？”（阿玖反常吗）
　　“只要不遇见你肯定不吵！”（只要你没给她下情动，肯定不反常。）
　　“遇见我了，你见她吵了没？”（我下了，起作用了吗？）
　　“吵吵吵，不跟你吵了。”（效果显著，但药效只有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故事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