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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云压城城欲摧 进了关,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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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关,关门马上就被关上。
四周的山脉黑压压在暮色苍茫中,雁门郡在更远的南方,与这边的喧嚣丝毫无碍一样。
雁门关上和雁门关外的厮杀声依旧浓烈。欧阳谦旧伤复发,身上淌着鲜血,余下的那十几个骑士将他紧紧的护在中间。
他冲开他们:“我要见李将军。”
远处数十骏骑驰来,蹄声贯穿耳际,座上将军狠狠抽下马鞭,高声怒道:“都战着不动。”
骏骑如风,眨眼便至,欧阳谦身边的人见情势不妙,纷纷抽刀在手。
允兮些许惊疑:“他是谁?”
欧阳谦看着她:“你放心,他现在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便命周围的人把刀放回。
座上将军跳下马,炯炯双眼扫视全场,语声凛凛道:“欧阳谦何在?”
欧阳谦静静观他,拱手礼道:“李将军。”
沉默有顷,那姓李的将军几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关切道:“伤势如何?”
欧阳谦道:“劳将军挂怀,这点伤不碍事。”
那姓李的将军双手被鲜血染红:“怪我李稀年不好,累你成这样,怎么会不碍事。”脸色一急,吩咐众人道,“都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欧阳大人送去治伤。”
身后数人闻声而来,刚到欧阳谦身边,便又被喊住,欧阳谦一手紧握李稀年手腕:“将军且慢,我还有一事要说。”
李稀年干脆道:“什么事,且说。”
欧阳谦环顾随他而回的众人:“这些人随我而回,九死一生,将军帮我好生照料。”
李稀年沉吟一笑,冷冷道:“这些人来历不明,如何能轻易信了,老夫镇守雁门多年,谨慎行事才使此关不破,若是轻易信了你的话,他日雁门被破,你担待得起吗?”
听了此话,那些人当即便有变色,声声呼道:“欧阳大人,既是如此,就请放我们出关,我们誓与赫连人共存亡。”
允兮也为这些人不公,他们拼了性命只为重返故国,可刚到关下就遭到国人的猜忌,心里真不知该是何种滋味。允兮愤愤不平道:“他们好生求你,将军为什么就不愿接待他们?”
李稀年看见同他理喻的女子面庞清丽,浑身气质高雅,稍一思量,便道:“你是赫连的公主,又同他们一道来的,怕是比他们还要可疑。”铁样的脸色,看的允兮不禁倒退了几步。
欧阳谦站到允兮面前:“将军所料不错,我后面的女子正是赫连人要找的公主。但绝非将军所想那样,还望将军不要为难于她。”
李稀年正色道:“赫连人什么心理,你欧阳谦应该知道。我不把他们的公主送走的话,手里还能有张王牌,多个照应,倘若送回去了,又拿什么去抵挡他们的进攻。”
允兮站到欧阳谦旁边:“你不用同他说什么,是我自己进来的,我没打算过要再回去。”
城外面杀生正响,李稀年道:“外面杀生正紧,赫连的公主有没有意愿上去,退去这群来犯之敌。”欧阳谦疑惑道:“李将军是长辈,英雄一世,不要因为一个女子,累了自己的名声。”李稀年道:“欧阳谦,你给我住口。上一次你兵败的事情我已经不与你计较,不要以为你是昌平候之子,我就不敢拿你如何?”欧阳谦道:“兵败的事我且不说,李将军为什么就不给出个解释,究竟是何缘由让我兵败?”
李稀年浑不理会,抬了抬衣袖:“既然如此,我就先把朝廷的文书读给你听一下。”说着,果真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雁门太守欧阳谦擅自出关迎敌,现即剥去其太守一职,由李稀年出任。”欧阳谦苦笑:“真没有想到,曾经刚正严明的李将军,几时也也变得有失磊落了。”
守在欧阳谦身边的一人马上就出来辩护道:“欧阳大人,不要信他的,这一定是李稀年对你的诬告,我这就先提刀杀了他。”此人干脆利落,话未毕,已经握刀飘至李稀年跟前。
欧阳谦听的面色苍白,拍拍文腾的肩膀:“先不要妄动。”
这个从欧阳谦出任雁门太守的时候,就开始为欧阳谦马首是瞻的年轻男子原是一个冷性子,当日欧阳谦对他有恩,他便极度的感激,当面发誓发誓要以死相报。他和欧阳谦一同被俘,欧阳谦自刎时,是他夺了欧阳谦的刀,之前在雁门关外,又是他拼死为欧阳谦斩断无数的箭簇。
文腾收住了刀,李稀年面色依旧强硬:“除欧阳谦外,其余所有人都给我扣下。”才说罢,倏忽之间,一道白光逼来,他还未来的及避闪,又是一掌伸来,扣着他的肩背把他挟持在手,其余人也不含糊,裹着他们便向关门出杀去。
允兮以为这些汉人骑士派上了用场,向几名逼过来雁门守军说:“你们的大人有令,去把全郡最好的大夫请来,为欧阳大人治伤。”挟持着李稀年的骑士却说:“公主,赫连人有最好的巫医,我们这就去打开关门,回到赫连去。”允兮有些吃惊:“你们不是汉人?”那骑士又说:“公主,贺兰将军说了,汉人人心不古,不是公主想象中的那样,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下面的变动声引来更多的雁门守军,那个骑士又说,“公主再犹豫,我们就出不了城,贺兰将军的计划就全败露了。”
“还是贺兰阙的注意,他倒底要干什么?”允兮寻思一阵,只见往雁门关南面的去路已被无数的人马堵住,回南朝是万万不能了。后面杀声又起。紧贴关门的地方提前安派了十几个守军,那几个骑士正同他们打杀,杀完这些守军,雁门关会被打开,左贤王的大军就会攻入雁门郡。
李稀年不顾性命的喊:“快,把这些赫连人都杀了,开了关,我拿你们是问。”这个从不畏死的将军,以前就让赫连人生畏,此时,白刃之下犹能喊出这样的话来,不禁鼓舞了雁门守军的志气,连带着挟持他的那些骑士也惊惧不少。
那个把李稀年挟持住的骑士也有些慌神,对他来说,敌众我寡,只要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所有的人便只有毙命一个结果,情急之下竟把李稀年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允兮瞧得明白,赫连人以死为荣,没有什么害怕的,而这些人心神恍惚,决然算不上上赫连人:“指望他们成事,贺兰阙,你失算了。”
拼命死去的几十个骑士已经换取了欧阳谦的全部信任,剩下的这些临阵变故,让他的心底猛的一凉。欧阳谦从文腾的手中夺过一张弓,对准了李稀年和他身后的那名骑士。
允兮不知道他要射谁,喊道:“死了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你都没有了退路。”话才说完,箭已经飞出,正中那名骑士的眉心。接着,雁门守军一起冲上去,余下的骑士全被格杀。
文腾扶住欧阳谦的一只胳膊,弯刀紧紧握在手上,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雁门守军。
李稀年从容走过来,不带歉意道:“还算没有把我交给你的箭法生疏了,总算没有射中我。”
欧阳谦初到雁门时,尚且稚嫩,是李稀年把他带在麾下,才有了今天的长进,后来是他父亲昌平侯的缘故,才顶了李稀年雁门太守一职。此时李稀年提起往事,内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谢李将军赞誉。”李稀年道:“我没工夫跟你客气,外面的赫连人等着攻破雁门呢?”
欧阳谦不顾伤势:“我这就随将军上关杀敌。”李稀年想到允兮还在旁边,道:“只要你能保证赫连大军退去,我可以让一步,不难为你从赫连带回来的公主。那时,就依你欧阳谦说的,赫连的公主想回就回,我李稀年决计不会为难丝毫。”犹豫了一番,更透彻了说,“我不为难她,你最好把她送回去,有她在,赫连师出有名,双方免不了又是一场血战。“又看住允兮,”我想这也不会是公主愿意看到的。”
欧阳谦说:“左贤王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是听了贺兰阙里应外合的计策,如今内应已除,你让人把这些死去的骑士悬在关上,左贤王知道自己的计谋败露,徒留无益,大军自然引退。”
李稀年一喜,果然命人把那十几具尸身悬在了雁门关上。之前的时候,他看到左贤王数万大军从远方奔驰而来,便在烽火台上燃起狼烟。烽火是边关上传递敌情的信号,李稀年连举了三支烽火以示军情紧急,按照惯例,边塞上各地守军明白雁门这边有大量的胡人犯境,就会迅速赶来增援。
关下面,左贤王眼睁睁看着允兮跟着欧阳谦进了雁门,等了许久,又只看到跟随欧阳谦进关的骑士都被挂在了关上,羞恼之余,向着雁门放了最后一轮箭簇,便引着大军归去。
援军赶到,李稀年有追击赫连人的经验,以前是雁门守军不多,他不敢轻易出城,这一次他不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傍晚的时候,荒凉的戈壁上躺下了许多人的尸体,有赫连认的,也有汉人的,赫连人第一次居多。从关里面里面冲出来的汉军和增援过来的汉军联手追击左贤王百十里。左贤王大败而回,在雁门前留下了上千具赫连人的尸体。回去的路上,他听说,贺兰阙趁汉人不备奇袭了离雁门最近的数处关塞。
贺兰阙大掠而回,在赫连人的声威更加显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