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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4 ...

  •   项延离开的时候,长春殿已经忙成了一团。

      这还是项知渊中毒后反应最大的一次,整个人几乎是当场昏死过去,项初和吴皇后轮流守了半夜,等待天亮时太医才跪在地上说已无大碍。

      自然是没有人怀疑项延的,且不说皇后和太子赶过来第一反应都是让他先回去休息,不用守夜,但是这些天他频繁出入,下人面前又和项知渊总是父慈子孝的模样,任谁也挑不出半个不好来。
      更何况,就算是想要对项知渊,又怎么可能会直截了当的做出来,丝毫不避忌着长春殿里里外外的奴才呢。

      长春殿的偏殿被收拾出来给项知渊养病,正殿倒是一直空着,这是当年顾皇后晚年最喜欢的一处院落,正殿里的摆设这么多年也从未动过。项知渊住在这里,也算是在病中还给天下人做了个孝道的表率。

      因着项初和项延时常过来,有些奏折明面上也要在项知渊面前过过场,正殿虽不住人,却也额外搬进了一张桌案和几个方凳以备不时之需。

      现下里项知渊犹自昏睡,吴皇后着人去正殿取了一张凳子,像个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守在项知渊的病榻前,眼睛里是浓浓的疲倦。

      “娘娘可要先歇一歇,您的身子也不大好,等皇上醒过来了您再来也是一样。”自然有贴心的宫女劝她回去,可吴皇后却是摇了摇头,叹口气挥退了她和殿内的一干人等,只说要和项知渊独自待一会儿。

      等到人都散去了,她勉强坐的离项知渊近了些,却还保持着些距离,仿佛床榻上躺着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陛下累了这么久,难得有个休息下来的听本宫说话的机会,怎么能让别人搅扰了兴致呢,您说是不是?”

      项知渊仍在昏睡中,呼吸声微不可闻,吴皇后倒也不在意,自说自话的继续着。

      “上次我和陛下单独说话,还是季家那个孩子进宫来呢。季贵妃硬是要让自己的弟弟在宫里住下,我不过是驳斥了她一句不合规矩,下午您就跑到我宫里为她说话。说完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这里从前可是母后的寝宫啊,您说她要是还在,又该怎么看您呢?”

      “项知渊,人人都说我可悲,明明是当年顾皇后亲自挑选的大昭皇后,却遇上了皇上宠妾灭妻,”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毫无波澜,似乎只觉得好笑,“可这么多年了,除了我,谁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谁又知道我二十多年前嫁给你,完完全全是你自己选的呢?”

      “你要的,是一个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外戚,不是顾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是季家那样短时间内成为不了助力的拖累,是我吴家这样,在军中素有人脉,却又足够低调的安居一方的世家。”

      “在顾家那般繁茂,顾侯爷如日中天的时候,谁不是这样低调求生呢,可偏偏当年你选了我,我吴家除了依附你,除了为你所用,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项知渊,你娶了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吴家替你杀了唐朔。你得到了那个位子,人人都说是顾今寒深明大义,你手段巧妙,让他以为是唐家内讧,最后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我原以为,这是你最后一次利用吴家了,可是我错了。”

      “项礼是有私心,可要不是你一次次的针对他,一次次的打压他,他也未必会走到那一步。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我父亲提着项礼的头三跪九叩的给你行礼,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和你注定要不死不休。”

      “至于季蕖,从头到尾我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要不是为了项延,我又怎么会容她到现在!”

      项知渊仍旧在病榻上昏睡,吴皇后发泄了一通后已经平静下来,脸上还残存着恨意,眼睛却已经扫向正殿。原本应该鸦雀无声的长春殿,除了自鸣钟慢吞吞的滴答声,还有一个轻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来了?”吴皇后全然不意外这人的到来,话刚到嘴边却在看到来人时顿住,“怎么是你!”

      季修柏犹自慢吞吞的走着,行动间步履蹒跚,显然受了些伤。听到吴皇后问话,倒也不急着回答,寻了个凳子便坐下来,探身看了看项知渊犹带起伏的胸口,笑了笑:“您还没下手呢。”

      “项延让你来的?”吴皇后不理这句话里的挑衅和陷阱,只一昧的追问,“还是你自己来的。”

      “皇后娘娘这话问得好笑,我被您派出的杀手拦在了季府门外,要不是有自保的手段,现在怕是也得和皇上一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项延好歹是我季家的血脉,我这个当舅舅的来一趟,也算不得什么吧。”

      他衣袍上犹自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可语气里全然没有一点被刺杀后应有的起伏和情绪波动,甚至连吴皇后的脸也懒得看一眼似的,远远地隔着项知渊的床榻施了一礼。

      “这孩子和我不算亲近,但我看着他亲生父母俱亡,实在不想他再背负上一个弑君的罪名,只能代替他来走上一趟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修柏似乎是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和从前一样,只问原因不问后果,大殿下造反是这样,我姐姐嫁给皇上也是这样。您只关心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却从来不想着去善后挽回,不也是一种逃避吗?”

      吴皇后眉间一蹙,就要发怒,却被季修柏抢先回答:“大概,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弟回京的前一天。”

      “皇后不必觉得惊讶,这么些年,我在荆明江身边隐姓埋名,为的不光是当年重伤我兄长之仇,同时也是想要知道,当年青州的匪患究竟是因何而起。”

      “若不是青州匪患,大殿下也不会因此在和陛下关系最僵的时候愤而离京,我姐姐也就不会因此被连夜送去寺中躲避京中流言,自然也就不会有后面这样荒唐的叔侄兄弟了。”

      季修柏抽丝剥茧的将事情一一摊开:“那么,这件事情就很容易了,青州的那场来势汹汹又毫无预兆的匪患就是一切的由头,解决了这个问题,自然什么都清楚了,您说是吗?”

      “你都知道了?”吴皇后此时才是真正的慌了神,她当然不会以为季修柏这些年在荆明江身边什么都没有查到,可是也绝对想不到这么短短的一次放任,竟然让他查到了当年的匪患。

      “这并不难猜。”季修柏趁吴皇后不注意,猛地靠近病榻上的项知渊,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你!季修柏,你好大的胆子!”吴皇后眼睁睁看着季修柏托着项知渊的下巴,强行逼他将药丸咽下去,立时大声呵斥,目光却飘向了殿外。

      “不必等了,今天除了我,谁也不会贸然闯进来的。”季修柏拿起软枕放在项知渊身后,搀扶着对方半坐在床榻上,“这世上,但凡是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的。”

      “吴家当初虽然是被迫与顾侯爷为敌,也因此背上了杀死唐家小公子的罪名,但是却也一朝地位水涨船高,成了当朝外戚。你口口声声只怨恨项知渊让你家族成为众矢之的,却是太过了些。”

      “项礼虽然是你长子,却素来与吴家不亲近,反倒因为我姐姐,想要亲手扶持起我们季家来。文武相争本就是常事,再者大昭至今三代,守成之主也不需要边关有那么强大的外戚。这个道理,项礼懂,我父亲也懂,可你吴家偏偏不甘心。一方面唯唯诺诺,一方面借着刚到青州心怀怨愤的荆明江的手,一手挑起了事端。”

      “至于你,你虽然有了项礼这个儿子,却因为他执意要娶我姐姐为正室而不肯接受吴家的女孩子而心有不甘。虽然气愤吴家搅扰青州匪患,却顺水推舟,把本就与项知渊不睦的他送去青州,送去你吴家的手里。一步步的激起他的野心,最后起兵造反。”

      “儿子没了,身边反正还有一个。项礼之所以一定要死是因为你们发觉局面不可收拾,索性断尾求生,用他的命,换了项初的太子之位。”

      “你们何等歹毒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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