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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

  •   青州路途遥远,项初这一去约莫两三月光景,自是一切都需打点妥当方能动身,再者年关将近,皇后寿诞更是在眼前,为人子为人君此时自然不会擅离,等项初从桌案上抬起头来,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摆在案上,外加一碗司空见惯了的老母鸡汤,项初照常吩咐着人给项延并季公子处送上一盅,却只捧了那一碗腊八粥尝了几口,也就叫人撤下去了。

      正是这当口上,下人禀报说季相求见。

      季松鹤耷拉着一张老脸,微微挤出一个笑容来,只是在项初的眼里却很有些惊悚的效果,更别提那句客客气气的“殿下”,好像前几日朝堂上为了一个户部侍郎的名额与自己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不是一个人。

      “季相如此匆忙,可有什么事情要和孤商量?”

      “臣,老臣听闻皇上点了幼子随同殿下去青州——”要不是夫人唠叨了这些时日,加上丛川这孩子越大越有主意,现又身在宫闱,轻易劝不得,老夫又怎么会巴巴的下了朝不回家喝粥,顶着结党的猜忌硬要往这东宫里来上一趟!

      项初故作犹疑道:“青州这些日子是不大太平,可半月前父皇指明要季公子同行时贵妃娘娘可是一口答应了的,现下里季相是想要反悔?”瞟一眼季相变幻的神色,项初再接再厉,“既然季相开口了,孤明日就回禀父皇,让父皇恩准他留下就是,季相放心,素来慈父孝子也是一段佳话,父皇知道了季相这一番心意也只有赞许的。”

      “殿下?殿下!”季松鹤目瞪口呆的看着项初快刀斩乱麻的结束话题,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心头。贵妃娘娘的暗示他不是没有听懂,可丛川也是个有主意的,当年大皇子造反之事背后种种自己也曾暗暗猜测过,可越想越是心惊,季家不过是如今贵妃娘娘手里的一把刀,自己是骑虎难下,但留丛川在三殿下或太子那里却未尝不是一条退路,只是夫人那儿,怕是不能善了了,索性咬咬牙道,“殿下多虑,臣是怕小儿不懂规矩,路上如有不妥还请殿下严加管教些便是。”

      “呵呵,季相多虑了,”项初笑容里很有些深意,“令公子博学多闻,孤倒是很喜欢他。”

      孤倒是很喜欢他?!

      季松鹤被这七个大字砸的严严实实,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从东宫里出来只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原想着这个时候宫里也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更何况太子一党看见他怕也并不会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故而只略低着头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回府怎么回夫人的话,刚想叹气却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父亲?”季修柏手上捧着厚厚一叠案卷,几乎将他脸都遮住了大半,一旁的唐安青见状忙上前搀住了摇摇晃晃的季大人,要是今儿在这里一摔,明天朝堂上该是季阁老晕倒在东宫门外,太子殿下终于出手的传闻了。

      唐安青身为大理寺卿,早年间却也是练过些粗浅的功夫,可他的手再稳,力气再大,却也远远比不上季大人被自己儿子撞得那一下。

      这,这,“孽子!”身子骨怎么就这么硬!“已经下朝,你不回刑部办公,到这里做什么!”

      季修柏翻了个白眼,勉强顾忌一旁看热闹的内侍和唐安青,举了举手上托着的案卷,小声嘟囔一句“季阁老眼睛是越来越不好了,昨儿个决明子又浇花草了?”缓缓行了个礼道:“下官冲撞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季松鹤刚因为幼子与太子殿下过从甚密被气得不清,转身出来又撞上自家更不省心的二儿子,再想起来家里老妻絮絮叨叨的叮嘱和威胁,恨不能跑去陛下面前好好哭上一顿,也跑去哪个地方巡视个几个月,眼不见心不烦!当下也只能恨恨的瞪了那堆卷宗一眼,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方才成功气走了季松鹤的项初倒是不知道外面这场官司,笑着招呼季修柏和唐安青坐下,三人一起翻看起了青州一案的卷宗。

      这案子说起来,很有点蹊跷。

      起先,不过是青州刺史向礼部递交了一份卷宗,说是本地官学内有学子滋事,因临近乡试,这种事情也并不稀奇。礼部根据呈送的名单,免去了几人的资格,又派手下官员前去训示了一通也就掩盖过去,一来乡乡试着实算不得什么,比起万众瞩目的会试和殿试,偶有徇私舞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二来青州毗邻越州,皆是文人出众之地,文人向来重视派系,又以地缘为上,一不留神就保不齐得罪在朝的哪位大牛,得不偿失。

      可事情却没有就此打住,滋事一方带头的几个学子回去后都发起了高热,其中有两个当日曾动手的,更是满嘴胡话,灌了多少药下去都不见好。三日后,那两个学子家人上报官学,说是重病缠身,只怕时日不多了,礼部官员当日仍逗留在刺史府中,推脱不受理此事。而第二天一大早,这两个原本卧床不起的学子,被人吊死在了刺史府门前。当下青州文人众口一词,暗指官员收受贿赂,偏袒一方,更有传言说其曾不分青红皂白动用刑罚责打闹事学子,致使伤口发作高烧不治。

      流言喧嚣尘上,文人口舌锋利时如刀剑杀人见血,礼部官员近乎仓皇归京,礼部尚书当即上报引得龙颜大怒,而身处漩涡之畔的越江书院却是至今一言不发,若是仗义执言亦或针砭时弊也就罢了,偏偏袖手旁观更是让人心生疑惑,怀疑是朝廷有意弹压民言,纵然听江楼依旧门庭若市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惶惶人心。

      民为水,君为舟,水滞而舟停,项知渊先是将两个礼部官员下狱,然后又下旨乡试年后重启,再之后更是在朝堂上钦点项初为此次乡试主考,安抚民心,是以才有了今日刑部并大理寺共同来东宫陈述案情的这一出。

      “方才季相来过。”项初倒是放着公开的太子一党的唐安青在一旁,先行对着季修柏开口。

      “哦,臣刚才在门口遇到了,还差点和他老人家撞在一起,倒是多亏了唐大人机警扶了一把,”季修柏随意的摆摆手,还跟着向唐安青施了一礼以示感谢,“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偏偏脑子转的还不慢,怕不是为了舍弟之事来打扰殿下您的?”

      这亲儿子背后说老子的不是,项初这种为人君的和唐安青这种同朝为官,名义上还是下属的自然不可能附和,倒也没有接这话茬。项初也算是习惯了这父子俩之间的矛盾,只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回道:“是,季相说丛川身子不大好,孤原本还以为是想让孤向父皇求情不带他一起,正要答应呢,不成想季相倒是改了主意。”

      “这就是了,家父向来是最疼爱舍弟的。”丛川?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季修柏不由得狐疑的看了看项初,对方倒也坦然,任凭他打量,当然客套话还是要说的,“舍弟出身越江书院,越州倒是熟悉,此去青州,又是科考之事,难免要和越江书院打交道,太子殿下若是有用得上丛川的地方,但请吩咐就是了。”

      “怎么,你们两个都觉得越江书院这次,有些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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